16、送礼示恩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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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无双在街上逛了许久，天近黑才回到罗宅。
一进门儿，他就闻到了鸡汤的香味儿。“好香呀。是不是文心回来了？”
是蕊娘来开的门，怯怯的小声儿答道。“我姐还没回来呢。”
“啊——”严无双稍感失望。“这鸡汤是她让做的吗？”
“是。”蕊娘诚实的答道。
“哈哈……还是文心对我最好，最懂我的心思。”严无双高兴的大笑，迈步走进厨房。他仅跨在门口儿，身体不往里面再进。
炉子压着火，上面的砂锅里炖着就是鸡汤。
云娘背对着厨房的门，俯身在案板上切面。
天冷，鸡汤下面，正好暖身。
严无双本来担心云娘还在生自己的气，晚饭也不给吃，从街上买了一些熟食、点心预备着。这时候，看着鸡汤面，他心里明白，一定是云娘得到罗文心的开解想通了。
既然有鸡有面，那么他买的那些东西也就用不上了，只好拿来锦上添花。
“秋生，把咱们买的菜拿过来。”严无双叫道。
秋生答应着，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全卸在地上，从里面拣出严无双说的那个熟食包儿送进厨房。“云姑娘，给。”
云娘依然对他们主仆没有好脸色。“放那儿吧。”
她肯接受，秋生已经满足。“噢。”连忙按她指的地方将手里的熟食包儿放在那里。
天黑透了，罗文心才回来，带回了两大车的家具。
严无双看到，那些全是二手的旧家具，心里有些疑惑，又感到不好过问，便忍着没问。
“姐，你这是从哪里淘换回来的？”云娘一见，十分惊讶。
罗文心一面安排卸车，一面笑答。“能用就好，何必一定要问出处。”
秋生过来帮忙儿。家具卸了一院子。
“先吃饭吧。”卸完了家具，大家都有些累了。罗文心命云娘开饭。“吃完了饭，咱们再理家具。”
罗文心自己回房去换衣服。云娘和蕊娘一起去厨房准备开饭。
晚餐丰盛，严无双吃的很满足。“这样的饭菜才合我的肠胃嘛。总吃青菜萝卜，本少爷的肚子可吃不消。”
他的话音儿刚落，就招来了云娘的一个犀利的白眼儿。
这次，她只是默视，没有呛声儿，已经算是客气的了。
严无双失笑，对云娘的白眼儿并没有反击。
蕊娘端上茶来。严无双喝着茶，命秋生把白天买的礼物拿上来。
“这些是我送你们的年礼。看看，可还满意？”严无双呷了一口茶，等着云娘和蕊娘谢自己。
真是些好东西。可是，感谢的话，云娘一时说不出口。何况，这些贵的物什能不能收，还要看罗文心的意思。
好的说法儿是‘君子不受嗟来之食’。
当然，还有一句不好的话，那就是‘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可不想此时收了严无双的礼，以后两相见面儿自己气短。
“严少当家的盛情，文心和妹妹心领了。只是，这些东西太过贵重。俗话说的好，无功不受禄……还请严少当家将礼物收回吧。”罗文心依理推辞。
“收回？”严无双放下茶碗。“这些都是首饰。我一个大男人……还有秋生也是男的。我们两个要这些做什么？”
“这些都是今天我特意给云娘和蕊娘买的。”严无双眯起眼睛，笑着向罗文心凑近些。罗文心向后撤身避让。“以后，住在这里，我的饮食起居都得她们照顾，总要给些襄理钱。是不是？”
蕊娘心纯，不会掩饰。严无双买的那只镯子很合她的心意。她禁不住用眼睛一直瞟它。
“来，戴上试试。”严无双将镯子拿起来递给她。
蕊娘不敢立刻就接。她扭过头来请示罗文心的意思。
罗文心看向严无双。严无双忽的收起笑容。
“怎么？我买的东西就是牛鬼蛇神吗？不用看你姐的脸色，喜欢，就只管收下。”说完，他把镯子强塞到蕊娘的手里。
蕊娘猝不及防，吓了一跳，面色苍白。她还是第一次被不熟知的年轻男子拉了手。
“既然严少当家一片盛情，你就戴上试试吧。”罗文心见蕊娘胆怯，惊慌失措，便温语抚慰。
蕊娘的手轻微的颤抖着将镯子戴在手腕儿上。
她手腕儿处的皮肤生的极白，衬着浅绿的镯子分外好看。
“姐。”她羞涩的将手腕儿抬起，给罗文心看。
罗文心看了看，微笑着说。“嗯。好看。”
“既然好看，还不收了。”严无双脸上露出得意的神情。
“收下吧。”罗文心终于松口，准许云娘、蕊娘收下严无双的礼物。
云娘的心里也很好高兴。她不是贪图严无双送的这些东西。只是，他买的那根玫瑰金钗，还真是漂亮。
“那我姐呢？”蕊娘心思清纯，不知避讳。
她自己得到礼物，见没有罗文心的，想到便直接说了出来。
罗文心用眼神儿责备，示意她说错了话。蕊娘立刻知错儿，默默的低了下头。
“你姐姐的礼物当然有。”严无双神气的一招手儿。
秋生立刻会意，表情神秘的拿出一只精致的锦盒儿。他将盖子拿下，然后捧给罗文心。
云娘和蕊娘好奇的探头去看。
那是一只雪白的玉佩。白玉无瑕，温润如脂，好看极了。
“哇——好漂亮的玉佩呀。”云娘惊叹。
蕊娘羡慕的望着罗文心。
看到玉佩，罗文心的心里格登一下儿。这是一个价值不菲的礼物。
“怎么样？喜欢吗？”严无双笑眼相问。
罗文心的脸色沉静下来。收，礼物实在贵重，自己受之有愧；不收，势必伤了严无双的心，显得自己无情义。
“文心姑娘，我家少爷不仅买了玉佩，还给你买了一身儿衣裳。”秋生唯严无双的意思是从。严无双不方便说的话儿，他会顺从他的意思替他说出来。
衣服打开，真是好衣服。水蓝色的新锦袍胜过罗文心身上的旧布衣十倍。
靴子也很漂亮。蕊娘特别喜欢靴面儿上的蜀绣。
“这样吧。玉佩实在贵重。文心实不敢受。严少当家还是自己留着。衣服嘛，平常用得着，我就收下了。”说完，罗文心诚心拜谢。
除了玉佩，其余的东西都收了。严无双知道不好再强求罗文心必须收下玉佩。
“也罢。这个我先替你留着。等你想要的时候，随时找我来拿。”说完，他从锦盒儿里拿出玉佩塞进自己的怀里。
那样子让人看了好像他与罗文心特别亲密似的。
云娘立刻翻了白眼儿。罗文心只当没有看见。秋生掩口偷笑。蕊娘含羞低下了头。
家具里，罗文心挑出好的，雅致的，抬到严无双的屋里。“严少当家，这些先用着吧。其余短缺的，等遇上了再添。”
秋生替严无双致谢。“多谢文心姑娘。”
“要你多话。”严无双轻拍秋生的脑壳儿。秋生装疼，笑着去拿抹布擦拭家具。
“文心，你明天有空儿吗？我有一个好去处。咱们一起去好不好？”严无双邀请罗文心游逛。
罗文心拱手推辞。“多谢严少当家的好意。我明天还要去兵部。”
“兵部？”严无双明白，罗文心操心家用，想早一天入职领俸。“都说了要叫我‘无双’，你为啥还总叫我‘严少当家’。这样叫，太生分了。如果你再这样叫我，那么我便不答应让你明天去兵部。”
罗文心怕他明天真的纠缠会误事。“如果严少当家……严公子觉得不妥……要不，文心就改称你‘严公子’吧，直接称呼名姓……实在是于礼不合。”
“也好。”严无双复又露出笑容。“公子、小姐、姑娘……不错，挺相配的。”
罗文心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不禁羞红了脸。“你早些歇息吧。文心告退。”接着，她便急匆匆的逃出门去，奔回自己屋里。
严无双倚门目送她的背影，越发觉得可爱。
夜深了。罗文心仍然坐在窗前理帐。
她们带来的钱花的差不多了。余下的可以勉强花费半年。兵部任职的薪俸肯定不高，度日尚可，要添置云娘、蕊娘的嫁妆真是力不从心。
严无双今天送的东西，真是好东西。虽然云娘和蕊娘也有一些压箱底儿的首饰，但是没有一样儿可以比过严无双送的这些首饰。
锦上添花也好。雪中送碳也罢。
在京城这样的地方，姑娘家的嫁妆添的好一些，才能嫁的好一些。
罗文心默默的在心里盘算合计，总而言之得想想办法儿多多赚钱才好。
‘冬夜清冷月似冰，温情暖心曲如云。’
暗夜里，琴声如丝，细细密密的从若冰的空气中飘过来。
“真好听。”云娘托着腮，靠着窗棂，倾心聆听着那琴曲。“这个严无双也不是一无是处。”
“是吗？”罗文心记好了帐，收了帐本儿，下塌要去洗漱。
蕊娘站在长案后面裁衣裳。为了省白天的时间，能多做细活儿，这样的粗工她都是晚上做的。
琴曲极美。窗外的月色更美。
两个年轻姑娘的心，都禁不住随着琴曲轻轻荡漾。
罗文心听着，听着，微微的皱起眉头。她不是太懂韵律，可是也能明白一点儿。
琴曲于优扬处隐隐泛起点点忧思。
严无双果然不是表面看到的那么轻浮。他的心中，一定有什么隐藏着，不想被外人知道吧。
罗文心出门泼水。严无双的剪影凭着烛光清楚的印在窗上。
她看着，隐隐感到一丝丝心远的寂寞。
难道他是因为没有知音？
读书人嘛，都会有些愁肠别绪。罗文心一直认为自己是市井之人。读书人的那些酸气自己是不会懂得。既然不能懂，那也就没有想的必要。
她静静的看了片刻，抿唇一笑，抽身回房睡觉去了。
严无双不知不觉的弹了一夜。
云娘和蕊娘贪心听琴，又抵不住疲倦的围扰，终于在琴曲中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送礼示恩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