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13、一应凡尘事

　　罗文心说这番话，显然是要甩开自己。
　　严无双听完，忽的拉下脸来，露出不高兴的表情。“文心，你现在还叫我‘严少当家’，实在是太生分了。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同吃同住。我已经叫你‘文心’。你就叫我‘无双’可好？”
　　无双。罗文心一听，就感到浑身不自在，害羞的低下了头。
　　他们才初识不过两日。就算是魏天行，与自己近二十年的青梅竹马，也不曾想过直呼其名。更何况……‘无双’，如此亲密的称呼，罗文心真心觉得叫不出口。
　　“咱们今后日夜都住在一起。每天一起起床，一起出门，一起回家，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严无双瞥见罗文心羞涩，故意越说越大声儿。
　　看着罗文心脸颊微红、含羞垂首的样子，真是若芙蓉初开。即使她身着男装，也掩藏不住由内而外的美丽。严无双不禁有片刻的心神荡漾。
　　传说中，闻名边贸的女汉子，此刻竟也有这般温柔动人的时候。
　　严无双不知不觉的向着罗文心走近了一步。罗文心警觉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又进一步。她再退一步。
　　“云娘。云娘。”罗文心内心慌张，急忙高声呼喊云娘来救急。
　　云娘闻声，开门出来。“姐，什么事儿？”
　　她刚踏出门，就看见严无双在纠缠罗文心。
　　“你让开。真烦人。”云娘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强硬的将手臂插在严无双与罗文心中间。“姐，有事儿吗？”
　　说着，她回头凶狠的盯了严无双一眼。
　　意之所指，显然昭彰。如果目光能够杀人，那么她此刻便将他劈成两半儿。
　　严无双无力辩白，又想辩白。“我……”
　　“噢，天也不早了。我想出去看看还有没有没关门的店铺，总要办些柴米油盐和紧需要用的东西回来才好。你和蕊娘在家里把东西收拾收拾。待会儿，要是有人来送碳，或是柴，无论多少都全部收下。”罗文心抢着先把话儿说完。
　　“知道了，姐。你放心去吧。”云娘答应道，仿佛旁边没有严无双这个人儿。
　　“文心，我和你一起去。”严无双不甘心被她们姐妹忽视，抢前一步挡住罗文心的去路，非要和她同去。
　　云娘生气的过来推他。“让开。要去哪儿呀？你住的地方，我和蕊娘可不替你扫。”
　　罗文心乘机赶紧奔出门去。
　　“秋生。秋生。”严无双高声喊道。
　　此时，秋生正在房间里忙着整理行李，听到严无双呼喊自己，立刻跑出来。“少爷，啥事儿？”
　　“屋里的东西咋收拾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出去一趟啊。”严无双说完，掉头急急忙忙的去追赶罗文心。
　　“噢。好。”秋生登了一下儿，还有话儿要说。“少……少爷……”
　　他话还未及出口，严无双已经跑的不见踪影。
　　…… ……
　　“文心。文心。你等等我。”虽然严无双武功只算是花拳绣腿，但是寻人的本事却是一流。
　　罗文心已经逃也似的加快了脚步，可是出门没走多远还是被他追上了。
　　“这些小事儿，我自己去就行。已经累了一天了，严少当家的还是回去休息吧。”她说话时，别着头刻意的躲避着严无双灼人的目光。
　　严无双明显是故意的。罗文心越是害羞、躲避，他越是用那种男人看女人时含情脉脉的眼神儿直直的看着她。
　　“我是男人，比你有力气。我跟你一起去，有什么要搬要扛的，只管让我来。”严无双紧密的靠近，与罗文心并肩而行。
　　瞬间，罗文心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与严无双并肩而行，确实不是好事儿。他的样貌生的十分俊俏。眼睛又顾盼多情。罗文心着的是男装。外貌看着像个年轻的后生。一路上，他高声殷勤的与罗文心说话儿，态度惹人误会的亲密。
　　路上的行人，都在着意看他们了。这让罗文心感到浑身的不自在。
　　惹人注意，实非她所愿。她碍于情面，又不好赶他走，只得勉强默许他跟着自己。
　　将近年关，买卖兴隆，许多店铺都想多做些生意，没有尽早关门的意思。
　　到底是京城，繁华之所，天色渐暮，街上采办年货的人仍然不少。
　　出了街口儿，罗文心雇了一辆大车。她寻问了车夫，经他介绍，在附近的一家被服店买了五个枕头，十床铺盖。
　　“干嘛要买这么多的被褥呀？”严无双好奇的问道。
　　罗文心抿唇浅笑，笑严无双是个不操心的富贵少爷。“从边城来，为了简行，我们姐妹只带了两床被子。你和秋生也没有带铺盖。天这么冷。如果咱们不买被褥，那么晚上如何睡觉？”
　　“啊——”严无双知羞、点头。
　　他过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居家这些事儿真是想也没有想过。
　　被褥装车，他们又到不远的街上，将那里两家经营薪火的店铺所剩的木碳和柴禾全部买下。虽然只是余货，但是也装了满满的六辆大车。
　　“烦请店主安排伙计按这个地址送过去吧。货到了，自然有人收货付款。”罗文心将家宅地址写好递给店主，请他们安排送货。
　　离开卖薪火的店铺，罗文心和严无双坐在车上转过一条街，沿途买了一些米粮和蔬菜。
　　这些吃个三天五天还行，要想撑到十五肯定是不够。
　　车夫说，在京城里，大户人家儿一般有因定的人专门给送菜；小户儿人家要过年了，都会提前找摊贩早早的大批买下蔬菜储备在自家的菜窖里。
　　“这……咱们怎么办？”严无双一听，傻眼了。
　　车上的这些蔬菜，没有一样儿是他看的上的，甚至有些难以下咽。啊——除了白菜、萝卜，就只剩土豆儿了。
　　罗文心向车夫拱手。“请问小哥儿，附近有没有大一些的肉铺？”
　　“这个……前面那条街就有。张家肉铺——南城最大的。”车夫抬手往前一指。
　　“请小哥儿带路。”罗文心跟着车夫来到他所说的那间肉铺门前。
　　这的确是一间很大的店铺。店门前的三张大铺案上已经所剩无几。店主人开始收拾铺案、刀具，准备关门打烊。
　　见有客人来，伙计放下手里的筐赶紧过来招呼。“您想要点儿什么？”
　　罗文心从所剩的物件儿中挑了一条五花肉，一个猪心。
　　“老板，你家店铺给送货吗？”罗文心交了钱，收了肉，继续问道。
　　“送啊。您要多少？”店主人过来搭话儿。
　　“想要猪肉、牛肉各二十斤，活鸡活鸭各十余只，当然如果能买鱼也要。”罗文心说自己想要的货物品类和数量。
　　那店主在心里合计一遍。“肉是现成的。要活鸡活鸭和鱼，你得付些定钱。”
　　“好。”罗文心取出一块儿碎银子递给店主。“烦请老板帮忙儿。那……”
　　她忽然欲言又止。
　　店主爽快。“客人有话尽管说。”
　　罗文心拱手致礼。“不知老板可嫌麻烦？”
　　“生意上门，哪里会嫌麻烦。”店主答道。
　　罗文心笑了。“那好，我也就不客气了。想请老板帮忙要些时鲜的蔬菜，也要些能做腌的时蔬。时鲜的菜少些，腌菜的多些。我们新到京城，过年全无准备，还请多多帮忙儿。”
　　“客人哪里话来。我们店里买卖公平，与客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以后，客人定居京城，那不是会多照顾我的生意。”店主拿出纸笔，让伙计记下罗文心想要的东西，又多收了一些定银，约好明日送货。
　　一切妥当，严无双舒了一口气。“亏得你有办法儿。不然，要我一个年全吃萝卜、白菜，真是要三缄我口了。对了，咱们能不能多要一些肉？”
　　罗文心瞟了他一眼，不说话儿。
　　“文心——”严无双一面央求，一面拉着她手臂摇晃。
　　“唉——”罗文心慌忙挣脱他的纠缠。“这是在街上。”说着，四顾，怕人注意。
　　严无双笑出声音。“呵呵……好，只要你答应给我肉吃，我就不拉拉扯扯。”
　　罗文心翻了个白眼儿，一跃跳上大车，拿过车夫手里的马鞭，用力一甩，马步轻快甩开严无双老远。
　　“哎——文心，文心……”严无双叫喊着在后面追赶。
　　在一间杂货铺前，严无双追到了罗文心。她在那里买了一只小铁锅，一只砂锅，一只小碳炉，各种碗盘，几只瓷坛……七七八八的装满了大车。
　　“咱们到前面的布庄看看吧。”严无双兴致渐浓。“那边还有卖胭脂水粉的。”
　　罗文心清淡的对他手指的店铺瞄了两眼。“走吧。天已经黑了。这些东西早买晚买都行。明天再来看吧。”
　　严无双见罗文心略显倦容，不再坚持。“那好吧。明天再来。”
　　…… ……
　　“姐，你回来了。”云娘听到敲门声，和蕊娘、秋生一起出来迎接。
　　罗文心请车夫帮忙卸了货，付了车钱。“多谢小哥儿。多的钱，请买碗酒暖暖身子吧。”
　　车夫称谢走了。
　　蕊娘烧好茶，泡在壶里，用托盘端着送进饭厅。
　　“吃饭了。”回来的路上，罗文心体恤的从一家小店叫了饭菜来。
　　大家都累坏了。吃完了饭，不再多话，各自回房休息。

作者有话说

　　不念时政事，仍怀家国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