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12、定居安柳巷

　　第二天黎明出发。不到晌午，镖队就进了城。
　　京城不愧是帝都，果然繁盛。
　　“哇——”“哇——”云娘和蕊娘各趴一个窗口儿向外看，不时的发出惊叹声儿。
　　罗文心骑在马上，沿途左顾右盼，心中也为眼中所见的锦绣繁华而感叹。
　　这里街道宽阔。酒肆、店铺林立。商贾众多，车马辚辚，人流如织，所见全是一片繁荣景象。
　　看来往的人，皆气度不凡，衣着富贵。
　　即使是街边的小贩，说话谈吐，言行举止，衣着打扮，也都着意的讲究。
　　这就是京城。天子脚下，富贵之都，人人向往的超凡居所。
　　云娘和蕊娘越走越欢喜。罗文心却越走越心重。
　　严无双则完全没心没肺，对周遭似乎无知无觉。他一直趴在罗文心的耳边叽叽喳喳个不停。罗文心专心于自己的心事，他究竟说了些啥，她半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进城以后，镖队先到镇远镖局卸货。
　　张恒远让罗文心她们在门厅暂歇，自己进去交了镖旗，又命两个镖师去请南城的里长和商行的掌柜。
　　“文心，一会儿咱们出去吃午饭。”张恒远过来叮嘱。“顺便见见南城里长和商行掌柜，把你们姐妹的户籍和交易的房契一起办了。”
　　“一切全凭少镖头儿安排。”罗文心心怀感激，躬身致谢。
　　午饭设在镇远镖局附近的一个叫听雨轩的酒楼。云娘和蕊娘没有跟来。罗文心随张恒远一起招待了南城的里长和商行的掌柜。
　　这两个人都是爽快人，又很给张恒远面子，事情办的甚是顺利。
　　午饭后，不到一个时辰，罗文心就拿到了户籍文书和所购房舍的转户房契。“多谢少镖头儿帮忙儿。”
　　“先生客气。”天色将晚，张恒远有意留罗文心姐妹暂时宿在镇远镖局。“房舍虽然清扫过，但是一应家用短缺，都要新置办。不如，今晚就请留宿镖局。明日，我让管家随你一起置办些必需的物什再住过去吧。”
　　罗文心执意推辞，坚持今晚就住过去。“多谢少镖头儿好意。房子已经置下了，早晚都要住进去的。将近新年，贵方也忙。文心和妹妹们就不多讨扰了。”
　　张恒远知她心意，便不强求，命几个办事稳妥的镖师护送她们。
　　那是一处方方正正的房舍，在南城的正海路上。
　　张恒远做事非常稳妥，为了方便罗文心挑选，特意准备了两处房契。
　　两处地方都很好。罗文心心里更喜欢这一处的僻静，看过图纸，当即便决定了。
　　房子的正门距离主街不远，开在邻近的一条僻静的巷道里。
　　车马停在门前，罗文心下马左右观望。
　　大门是青砖砌成，上面做了飞檐，门芯是乌油漆的，看上去端庄肃穆，既不张扬也不俗气。
　　巷道蜿蜒。门户不多。石板铺地。粉墙合围。
　　罗文心喜欢的不止是这里的环境清幽，也很中意这里的房屋间数不少，且排列规整，院子宽敞明亮。
　　这处房产是一个两进的院落。总体面积不大，也不小。
　　进门有荷塘月色的影壁。门厅里有一间小小的门房。
　　第一进院子，中庭开阔，两边各有两间房舍，可以分做厨房、柴房和仓房，也可以收拾出来住人。
　　正对着影壁的是前后两通的正厅，可以用来分做客厅和书房。
　　第二进院子，中间三间正房，两边有西厢、东厢共六间。
　　后院是一个小花园儿。有几株杨树、柳树。因为闲置的时间长了，下面的花圃里已经没有花草。园中小径以石砖铺地，整齐清洁。在树下，院角儿，都有石雕的灯榙，方便夜里主人点烛照明。
　　院墙很高，给人与世隔绝的清静之感。
　　罗文心并不想与世隔绝，但是那墙的高度让她感到安全。
　　一家子都是姑娘，到了陌生的地方，安全还是很重要的。
　　箱笼卸下，搬到房中。罗文心亲送几位镖师出门。“多谢几位大哥帮忙，真是辛苦了。这些小钱儿就买杯酒吃吧。”说着，她从衣袖里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串钱来，双手奉给领头儿的镖师。
　　那个领头的镖师当然推辞。“先生客气。新来京城需要使钱的地方多，就请不要破费了。”
　　罗文心大方的塞给他。“王大哥，这是文心的一片心意。快收下吧。你不肯收，文心心里怎么过意的去。”
　　见罗文心执意要给，王镖师便爽快的收下了。“如此……多谢了。”说完，几人告辞。
　　罗文心站在门口儿目送他们的背影儿出巷。
　　“文心。文心。”严无双气急败坏的叫喊着，从正厅后面冲出来找罗文心告状。
　　“怎么了？”罗文心见他怒气冲冲的样子，不解的问道。
　　“你评评理。云娘她凭什么不让我和你住在一起？”严无双愤怒的指着云娘所在的方向，满面的忿忿不平怒斥云娘的不应该。
　　罗文心明白了。刚才自己命云娘分配房间，严无双一定是要求住到自己的隔壁，云娘坚决不肯答应，所以他才怒了。
　　“这个……”罗文心开言刚要劝解。
　　云娘恰巧从里面追出来，听到严无双恶人先告状，生气的辩驳道“凭什么？就凭你是借宿的，我是当家的。你要想在这个家里住下去，就得听我的吩咐。不想听呀，那就滚——”
　　“文心——你听听。你听听。”严无双气愤的跺着脚，手指着云娘向罗文心告状，要她站在自己的一边。“她小小年纪就这般的泼辣、无理，将来怎么嫁的出去。”
　　他知道，罗文心带云娘和蕊娘进京就是来给她们找婆家的。因为生气，他便不管不顾的说出来，直戳云娘的痛处。
　　云娘受激，怒气冲天。“哼——我嫁不嫁的出去，用不着你操心，反正不会嫁给你。”
　　“云娘——”罗文心嗔怪的压了云娘一眼，不满她此刻极不文淑的言行。“严少当家，看在我的面上，还请不要计较。云娘终究年轻些，还需多加历练、调教。”
　　罗文心说完，躬身恭请严无双的原谅。
　　严无双也觉得自己出言唐突了，颇感后悔。见罗文心谦让，他便就坡儿下驴。“好吧。我可以不和她计较，但是要把我的行李搬到后面的正房。我要读书，得有书房。”
　　“好。这就搬过去。”罗文心向云娘使了个眼色，命她照做。“你把咱们的行李放到东厢。正房就给严少当家的住。那里风水好，可以助他金榜高中。”
　　这样的忍让，令云娘心里感到极不舒服。然而，她是个聪明的姑娘，很明白罗文心的心意。这里是京城。她们姐妹毕竟是初来乍到。严无双是鸭头山土匪的儿子，表面上是托付给她们了，暗地里说不定还有什么她们不知道的护卫。如果因为小事儿惹的这帮暴匪不高兴了，那么说不定她们姐妹立足不稳便会遭遇灭顶之灾。
　　她们姐妹是来找婆家的，不是来惹事的。所以，罗文心情愿忍了，也不想多事。罗文心能忍，她云娘当然也会忍的。
　　正房让出来了。严无双对房间的安排仍然不满意。
　　其实，住不住正房，真无所谓。云娘主要是想让严无双的住处与罗文心的住处分开。
　　可是，严无双死命的要求将自己的房间和罗文心的房间紧挨着。
　　这当然不可能。
　　为了避严无双，云娘索性将自己、蕊娘和罗文心一起安在东厢里住。
　　东厢的三间房，是大通房，中间不隔不分。说是一人一间房，实际上她们三姐妹住在一起。一间起居，一间小厅，一间卧房，也是三间，但是全部三人共用。
　　严无双想要进来与罗文心□□，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见不合心意，严无双当然跳脚。
　　“这可是全按你的意思安置的。不要再唧唧歪歪的了。”云娘轻蔑的冷笑一声儿，将房门的钥匙没好气儿的塞在严无双的手上。
　　“什么……唧唧歪歪？”严无双自知无理，偏要强词夺理。“你们两个都是要找婆家的人了，也该各自独立自处，总不能一直腻着文心。”
　　云娘回头，目光犀利的盯在严无双的脸上。“那是我姐。我们不腻，还留机会儿让别人腻去？”
　　虽说严无双脸皮够厚，但被当面揭穿仍然有些不自在。“我这……可都是为你们着想。”
　　“切——”云娘翻着白眼儿，全不领情。“严少当家的费心为我们着想，我们可真是感激不尽呢。”说完，一扭身进屋去了。
　　严无双话没说完，要追进去继续说。云娘随手关门。严无双的鼻子正撞在门上。“唉哟。”他急忙用手按揉撞疼了的鼻子。
　　罗文心搬完了箱子，从前院过来。“严少当家，要收拾的东西实在太多。晚饭怕是要简便一些。你有什么想吃的，我待会出去买回来。”
　　“出去？”严无双一听，心里高兴。“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个……”罗文心很不情愿。“不必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你还是留下收拾房间吧。秋生一个人，许多事儿也做不了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