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14、礼多人不怪

　　冬月清冷，铺了一地银霜。
　　鸡叫三遍。睡眠深沉。闲人难醒。
　　第二天，罗文心起的很早。洗漱之后，她把给将军府的礼物从箱子里取出来，小心翼翼的包在昨天买的两只锦盒儿里。
　　“姐，喝些热汤再去吧。”云娘已经做了早饭，从厨房端过来。
　　那是一锅热腾腾的胡辣汤。不只是汤，里面加了肉末儿，还下了面鱼儿。既能暖身，也能充饥。
　　罗文心喝了两碗，吃了一张铁锅烙的白面薄饼。
　　“你和蕊娘把家里的东西清点一遍，看看还缺少什么，都记下来。咱们趁着这几天还有集市，把能置办的都置办回来。”罗文心临出门向云娘叮嘱今天要做的事儿。“对了。今天还有菜要送过来。你收了，把钱付清。”
　　云娘站在台阶儿上，等罗文心上了马，把裹着锦盒儿的包裹递给她。“放心吧，姐。等蕊娘起来，我们就理。萝卜和白菜今天就腌吗？”
　　“腌一小坛吧。可以做早饭时的小菜儿。”罗文心说完，扬鞭催马走了。
　　云娘和蕊娘都是能干的姑娘，身上也没有骄娇二气。吃完了早饭，两个人便开始忙碌起来。
　　前任房主留下的东西不多。客厅只有几张简单的桌椅。卧室也就是一张床，一个衣柜。厨房两个灶，一大一小。墙根底下有几口大缸。院子里有一口水井。厨房边儿上是一个可容三匹马的马厩。仓房中还有些零星的杂用筐箩……
　　她们姐妹两个不到一个时辰就清理完毕。
　　云娘将现有的东西写了一张清单，依据家里常用的，又列出一张需要置办的家具、物品清单。
　　她写完了，算了算，发现要买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天哪。”
　　“怎么了，二姐？”蕊娘吓了一跳，凑到她的身后看她手里的清单。
　　“这些得花多少银子呀。”云娘感到心疼。
　　昨天，罗文心将一路的花费盘点了一遍。她们的钱还余下不足五百两。今天还有货要付钱。柴禾、木碳，现有的用不到十五。
　　唉——要花钱的东西真是太多了。
　　云娘不禁叹气。京城的物价也比边城的贵。同样的东西，在这里得多花上三成的钱才能买到。她一边算着，一边担心起罗文心来。
　　兵部的书吏能不能做成？既使做了兵部书吏薪俸也不是很多。
　　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想要生意得从哪里开头儿呀？
　　蕊娘见云娘默声皱眉，懂事儿的拿了筐去地窖取萝卜、白菜了。
　　云娘收好帐本儿，拎着木盆和水桶到井前打水。
　　蕊娘取来萝卜、白菜，两姐妹便开始清洗。看着东西不多，每样儿要洗三遍。冬天水冷。井水要好一些。洗完了，姐妹两个的手都冻的通红。
　　严无双一觉好梦。他和秋生一直睡到晌午，云娘和蕊娘把所有的活儿都干完了才起床。
　　“云娘，有饭吗？”严无双饿了，找云娘要吃的。
　　云娘没好气儿的从房里出来，斜着眼睛说道。“早饭的时辰已经过了。午饭……还不到时辰。哪里有吃的？我们姐妹也不是你的使唤丫头，得随时随地的候着，侍候大少爷您——”
　　严无双听了云娘的话当然不高兴。他压着火儿。“文心呢？文心在哪里？”
　　“我姐？”云娘很不情愿告诉严无双罗文心的去向。“她一大早儿就出门儿去了。”
　　“一大早儿？”严无双似乎不敢相信。
　　天冷，一大早儿出门，昨天还累成那样儿。这得是怎样一个勤快的人？
　　“对呀。”云娘听到有人敲门，丢下严无双，迈步去前院儿开门。
　　“谁呀？”云娘将要走近大门，开口问道。
　　“送菜的。贵主人昨天在我们店里订的肉、菜、鱼，还有活鸡活鸭。”肉铺来送货的伙计在门外高声儿答道。
　　云娘先在门缝里望了望 ，然后下了门杠将大门打开。“请进来吧。货就摆在院子里便可。”
　　两个伙计手脚麻利的将所有东西卸在院子里。“这是货单。姑娘，你点一点吧。”
　　云娘照着货单点清了货，喊蕊娘拿钱来算给伙计。“多谢小哥儿了。”
　　“一路好走。”蕊娘在伙计身后轻轻的把门栓上。
　　严无双指着院子里的东西，心情欢娱的说道。“咱们中午杀一只鸡来吃，好不好？这样的冷天儿喝热鸡汤那可是最好的。”
　　云娘厌弃的‘哼’了一声儿不去理他，指使蕊娘和秋生帮忙儿分类将东西搬到适合的地方。
　　“哎——你要是把我饿坏了。我可要告诉文心的。”严无双踮脚张望，出言威胁，同时注意看云娘的反应。
　　云娘从仓房出来，嘴角儿挂着轻蔑的笑意。“你去告呀。有本事就到我姐那里狠——狠——的告我。看看到最后从这个家里走的人是谁？”
　　严无双气的咬牙跺脚。“你……你……对了。文心呢？她去哪儿了？”
　　“我姐去哪儿了？关你什么事儿？”云娘甩脸子，带着蕊娘回房换衣服。
　　严无双追在她们身后不停的问。“到底去哪儿了？昨天还和我约好要一起上街。她出门的时候说没说啥时候回来呀？”
　　蕊娘心软，临进门轻语对严无双说道。“我姐一大早儿出门拜客去了。我和二姐也不知道她啥时候才能回来。”
　　“出门拜客？为啥不叫上我？”严无双觉得自己受到无端冷落，心里不甘。
　　云娘不耐烦的伸手将蕊娘拉进屋里。“你理他干啥？不要与这样的无赖废话。”接着，她回头对严无双凶巴巴的嚷道。“再啰嗦，早晚得让姐赶你出去。”
　　“赶我出去？”严无双指着自己的鼻子，对云娘的话嗤之以鼻。“等我做了你们的姐夫，要被赶走的人还不知道是谁呢？”
　　“切——就凭你？”云娘冷眼上下打量了严无双一遍。“白日做梦。”
　　“喂——你到底给不给做早饭？”严无双感到自己的肚子已经饿的在不停抗议了。
　　“不做。”云娘斩钉截铁的答道。
　　严无双气极。“好。你不做，还能难死人不成。秋生，走，咱们到街上下馆子去。”说完，他扬着头，领着秋生趾高气扬的走了。
　　街上确实热闹。店铺拥挤。摊贩林立。游街的小贩儿如梭般穿行于人群中，叫卖声儿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严无双领着秋生在一家包子铺吃了包子，喝了一碗鸡汤，身子慢慢的舒展开来。
　　“哎呀，吃饱了。”严无双满足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嘴角儿溢出没有责备计较的笑意。“这两个坏丫头。”
　　初来京城，心情不定，严无双觉得自己就是呆在屋里，也是没有心思读书。所以，他想还不如在街上逛逛。一来，熟悉熟悉京城的街道；二来，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东西买来给罗家姐妹当新年的礼物。
　　“秋生，咱们到哪里看看。”严无双指着一家卖手饰的店铺对秋生说。
　　秋生皱眉不解。“少爷，咱们是男人，看这个做什么？”
　　“傻瓜。”严无双轻轻的拍了秋生的后脑勺一巴掌。“咱们现在住在别人家。难道要白吃白住？”
　　“少爷，云娘姑娘对咱们那么凶。早上，她还不肯给咱们吃早饭。你……还要给她买东西？”秋生觉得严无双给云娘也买礼物很是不值。
　　严无双宽容的微笑。“这样更要给她买东西了。不然，她以后也不肯给咱们吃饭。难道咱们要天天上街来吃？”
　　秋生还是不情愿。
　　“好了。不要计较。礼多人不怪。冤家宜解不宜结。”严无双弹了一下他的脑壳，迈步先向那家首饰店铺走去。
　　秋生嘟着嘴跟上去。
　　店铺掌柜见有客人来，热情的相迎。“这位公子眼生，想是初次来吧。你想看点儿什么？”
　　严无双没有立刻答话儿，先环视了一圈儿。“老板，你这里的货色还挺全的。”
　　“那是。别看小店儿的门脸儿小，位置也僻静。可是，在这京城里，小店经营的东西，种类是最多的，手工也是最精巧的。”店掌柜信心十足。
　　“是吗？”严无双左右顾盼着，信步走向隔间里给贵客的雅座儿。
　　“公子请。”店掌柜有眼色的招呼严无双入座。“伙计上茶。”
　　伙计答应一声儿，殷勤的端上茶来。“公子请。”
　　严无双慢悠悠的端起茶碗，揭开盖子，轻轻的吹了吹浮起的热气。“嗯，好茶。”
　　店掌柜命伙计适时端上几盘店里的精品首饰来，请严无双挑选。
　　严无双其实也是无心。看到店铺门楣时，他偶然想起罗文心似乎没有首饰。云娘和蕊娘也只有两三根简陋的发钗装饰，简朴至极。
　　她们如此穿戴，家境一定不富裕。想要京城里找婆家，如果没有好出身，那么钱帛多少就是结亲的一个重要条件。别的不说，姑娘与人见面，没有像样儿的首饰是无论如何也说不过去的。
　　特别是罗文心，周身素净的几乎没有一丝的常物。
　　“这两只镯子，这根钗，这副耳环，……这个好像也不错，一起包上吧。”严无双挑了几件品相简单雅致的。“对了，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好的玉佩？”
　　“公子稍等。”店掌柜亲自取了十几块玉佩来。
　　严无双每一个仔细的看了，最后选中一块平安佩。他看中了那个钮子雕的别致。白玉无瑕，很配的上罗文心的品格。“就这个吧。用一个好的锦盒装起来。”
　　他们离开首饰店铺，又去买了一身好衣服，一双好靴子。这是专门给罗文心的。
　　她身上现穿的也太旧了。

作者有话说

　　有时候，人事皆不拘于表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