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女嫁妹》春回

11、天定是冤家

　　‘不要拒绝’。罗文心机敏的感到，严春的托付定是与严无双有关。
　　她轻言浅笑。“严大当家的客气了。小女愧不敢当。有话尽管直言。小女定当尽心竭力。”
　　“小儿无双仰慕先生已久。今春就要赴京赶考。听说先生进京，所以特意在此等候，想要与先生同行。”说到此处，严春周正身体，郑重的再施一礼。“刚才失礼之处多有冒犯，希望先生善心宽恕。”
　　罗文心惶恐着还礼。“严大当家的言重了。人在江湖都是身不由已，遇事慎重是应当的。”她言语间流露出怪严家故意试探的意思。
　　的确，刚才的试探实在是太凶险了。
　　如果不是罗文心及时出手制住大憨，那么张恒远可能会身受重伤。镇远镖局和鸭头山说不定会从此结下仇怨。即使现在，她也不能肯定张恒远心里有没有疙瘩。
　　严大当家听了罗文心的话，忽然大笑起来。“哈哈……先生胸襟广阔，见识高远，还请今后多多教诲小儿。”
　　多多教诲？躲还来不及呢。
　　罗文心心想，这父子两个全是一副德行，也不问问人家是不是不情愿，张口就硬是赖上。
　　“这……恐怕不大妥当。我家全是姑娘。严少当家的正是少年，青春茂盛。圣人有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非礼勿言。严少当家的是个读书人，于礼于法，都应当……避嫌才是。”罗文心略略的低眉，小心谨慎的说着。
　　她一边儿说，一边儿偷偷的观察着严春的脸色变化。
　　严春的脸色看不出有丝毫的变化。“今日一别，心中挂念。望先生有空儿能来我鸭头山做客，必当排宴款待。小儿无双就此交于先生了。告辞。”说完，严春挥鞭一抽，驱马扬长而去。
　　“爹，路上保重。”严无双心花怒放的冲他的背影儿大声喊道。
　　这下儿好了，罗文心不能不管他了。严无双欣喜的看着罗文心，等待她发落自己。
　　“唉——”罗文心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鸭头山的人去的很快，她看时只看见跑马过后的扬尘。
　　张恒远心怀同情的与罗文心无奈对视。他很同情罗文心的处境。一个年轻的未婚的姑娘，眼下得收留照顾一个同样年轻、性情乖张的未婚书生。
　　唉——凭谁都会感到为难吧。
　　陌生男女，同进同出，只怕是……于罗文心的名声不好。她以后还怎么嫁呢？
　　这个严大当家，在道儿上那也是赫有名儿，怎么能做出如此赖皮不顾脸面儿的事儿呢？
　　丢下孩子就走。这个孩子小吗？
　　张恒远看了严无双一眼。严无双此刻的那个得意呀。他摇了摇头，默然走开，内心对罗文心无比的同情。
　　“少爷。少爷。”严无双的书童跑过来。“咱们的行李啥时候能装车呀？”
　　“先生。”严无双死死的抓住罗文心的衣服。“我爹走了。你可不能丢下我不管。”说着，嘟起嘴对罗文心撒娇。
　　罗文心头疼欲裂，长叹一口气。她现在真不知道该如何才好。
　　“先生。先生。”严无双见罗文心只叹气不说话，轻轻的摇了摇她的手臂。
　　云娘在车里听的真切，忍不住冲出来。“你放开我姐。好不知羞耻。我们家不欢迎你，赶快滚回你的鸭头山去。”
　　“哼。凭什么。”严无双得瑟的冲她翻个白眼儿。“我就不放。你能怎样？”
　　罗文心心情低落，神态黯然。“好了。你们不要吵了。镖队都走了。咱们也得赶路。你快些将带来的行李装车吧。”
　　“好嘞。”严无双如愿，叫秋生赶紧装车。“快。快去搬行李。”
　　秋生得令，一溜烟儿跑进树林，将准备好的行李车赶出来。
　　罗文心见了，只好自认倒霉。这预备周全的，分明是早早儿的做好了套儿，必然逼你就范。
　　俗话说好，强龙难压地头蛇。如今到了人家的地面儿上，也只好认了。
　　鸭头山的人都已策马走远。留下这年轻不经事儿的一主一仆。难道真要把他们丢在这荒地里凭其自生自灭？
　　“走吧。”罗文心不甘心情愿的向严无双招呼一声儿。
　　“哎。”严无双倒是答应的响亮。
　　云娘气的直跺脚。“姐，你干嘛留他？”
　　罗文心愁苦的叹了口气。“人家的爹不要孩子了。能怎么办？他们大老远儿的来到这里，就是想把他塞给咱们的。何况，他还是严叔的侄子。”
　　云娘气愤、发狠的蹬着腿儿，发泄着心中的不满。“你看他那个无赖样儿。”
　　蕊娘也向罗文心表示自己很不喜欢严无双。
　　路上无话。未到傍晚，镖队早早的投了官家的驿站休息。
　　后面只有五六十里路了。明日一早出发，估计不到晌午就可以抵达京城。
　　“你们早些歇息吧。明天就可进城了。”张恒远送罗文心姐妹到指给她们的房间。
　　罗文心道谢。“多谢少镖头儿照应。”
　　“别客气。今天的事儿，我还要多谢你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你及时出手相救，只怕是我要躺着进城了。”张恒远笑道。
　　罗文心惶恐。“少镖头儿如此说，文心愧不敢当。今天的事儿全是因文心而起，连累了少镖头儿。”说着，她正身对张恒远深深一躬。“文心在这里向少镖头儿陪礼了。”
　　“先生客气。经过今天，镇远镖局在鸭头山一带的生意可算是理顺了。”张恒远对此很是满意。“咱们两个也算是扯平了吧。”
　　“嗯。”罗文心点点头。“多谢少镖头宽宏大量。”
　　严无双硬要下了挨着罗文心的房间。云娘见了，忍不住与他斗气。“你这人烦不烦呀？有脸皮，没脸皮呀？”
　　“哼。”严无双高抬下颚，骄傲的推门走进房间。
　　“姐——你看他。”云娘气愤不平的向罗文心告状。
　　罗文心无奈的叹气。“算了。放了东西，咱们下楼吃饭吧。”
　　“嗯。”云娘同意。
　　她想，得赶紧的吃饭。吃完了饭，她们立刻回房间把门关好，省的严无双厚着脸皮又来纠缠。
　　姐妹三人刚到楼下坐定，吩咐小二上饭。
　　严无双紧跟着下楼来。“文心。怎么吃饭也不喊我？”
　　他不叫罗文心‘先生’了，改口直呼名字。
　　姐妹三人都吓了一跳。云娘和蕊娘惊讶的望着罗文心。罗文心瞪着眼睛看着严无双。“严少当家，如此称呼恐怕不妥吧？”
　　“有何不妥？我觉得很好。这样喊——‘文心’，不是显得咱们更亲近些吗？”严无双嬉笑着眯起眼睛将脸凑近罗文心。
　　罗文心急忙转身，避开他的脸。
　　云娘向蕊娘使了一个眼色。两人一左一右傍着罗文心坐到一条长凳上。
　　“你们这样，文心怎么吃饭？”严无双生气的抗议。
　　云娘、蕊娘这么做分明是在挤兑他，防止他坐到罗文心的身边。
　　“怎么吃饭？要你管。她是我姐。我们可以喂她吃。”云娘矫情的翻着白眼儿，故意做出与罗文心很亲近的动作。
　　严无双气的跳脚。“你们……你们不能这样对待文心。”
　　“不能？”云娘可不打算对他客气。“我姐都没说什么。你一个外人，能不能不是你有资格评说的。”
　　严无双气冲斗牛，围着桌子绕了两圈儿，找不到插入的空隙。“反正，反正……你快点儿放开文心，否则……否则……”
　　“否则怎样？”云娘靠在罗文心的身上，趾高气扬的蔑视着严无双。
　　严无双咬着牙扬起拳头。“你……”
　　云娘傲慢的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严无双无计可施，只好带着秋生在邻桌儿坐下。“小二，上菜。”他手里抓着筷子，不停的戳着桌面儿。
　　罗家姐妹吃的很好。严无双无心吃饭，胡乱的应付了半碗，就上楼回房了。
　　吃完饭，罗文心带着云娘、蕊娘上楼，准备休息。“小二，送些热水来。”
　　“好嘞。”小二答应一声儿去取热水。
　　推开房门儿，罗家姐妹看见严无双正悠闲的坐在房中的桌边儿上啃点心。
　　云娘和蕊娘惊诧的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在这里？”罗文心惊讶道。
　　严无双不慌不忙的放下手里的点心，满脸堆笑的站起身来相迎。“回来了。快来尝尝我让秋生买的点心。有桂花糕、茶花饼、芝麻糖，还有……”
　　“严少当家，天色已晚。我们姐妹都累了，想要早些安歇。如果没有什么事儿，那么就请你也回房歇息吧。”罗文心定了定神儿，礼貌的恳请严无双离开。
　　“为什么？现在还早呢。”严无双跳到罗文心的面前。“我还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呢。”
　　云娘上前一把把严无双推开。“有话明天再说。你总缠着我姐。你不累。我姐可是累的要死。”
　　“是吗？”严无双听了，似乎茫然不懂。
　　他盯着罗文心的脸看了片刻，发现上面确有倦容，不禁有些心疼。“那好。你好好儿歇息吧。我明天再来。”说完，他不情愿的走了出去。
　　云娘立刻在他的身后关上了门儿。“烦死了。姐，你得想办法儿赶他走。以后天天这样儿，怎么受得了？”
　　罗文心皱眉、默言，暗自叹气。唉——她一时也想不出好的主意来解决此事。
　　严春将儿子丢给自己，肯定是有目的的。
　　今后，要将边城的生意做到中原来，鸭头山的势力是一股可以倚助的力量。
　　赶严无双走，暂时肯定是不可能了。他不是要进京赶考吗？就先等到他考完再说。那时，他无论是否考中，都没有理由儿再赖着不走了。
　　可眼下……罗文心心疼的瞟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妹妹，只好让云娘和蕊娘先忍一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