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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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莫名其妙的好意，他其实也并不陌生。
很小的时候，在他还只是个奴隶交易市场上的“幼崽”，任由主顾们抚摸挑选的时候，他就知道了。这张俊俏的脸是带给他无尽灾难的根源，也是他唯一的武器。
——就像是一个稀有而珍贵的玩具，有人对摧毁玩具时的快感趋之若鹜，也总会有人将他视作珍宝宠爱无加，为他那张精致的脸和稚嫩的身躯而痴迷不已，再在玩厌后毫无留恋的弃之脑后。为了得到玩弄他身体的机会，那些爵爷少妇可以挥掷重金甚至被奴隶主骗的倾家荡产，自然也可以骗得一个不喑世事的贵族少女善心大发，以为救了他就能得到他的感恩戴德。
“脸？”女孩困惑地挑了挑眉，捧着男孩的脸迫使他左右转了转头，平静地说道：“是说因为你长的好看吗？可我不这么觉得啊。”
她四处打量了一下，见角落里冰雪融化形成了一处水洼，便蹲过去冲男孩招了招手，男孩皱着眉头望了过去，不由一时怔住了。
凛冽的雪水清晰地将两个人的脸都倒映其中。男孩这才发现自己的脸已经因冻伤而肿胀的不成人形，五官已经连轮廓都几乎看不出来了，反倒衬得一旁的女孩明眸皓齿，素净可爱。
“变成大饼脸了，”女孩看着男孩水中可笑而又狼狈的倒影，坏笑了起来：“是不是啊？”
“够了！”男孩愤怒地瞪向女孩：“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孩仰起头，双眼笑眯眯地看着他道：“我想拜托你帮我一个忙。”
男孩不发一言，只是冷冷地看着她，冰蓝的瞳眸里闪动着漆黑地神采。
“你应该已经能行走了吧。”女孩仿佛完全没有在意男孩对她的敌意，自顾自地说道：“我检查过你的伤口，其实冻伤的并不严重，你之所以昏倒主要是因为饥饿，现在睡了一整天又吃了一顿饭，应该感到体力恢复了不少吧？”
“滚开，谁要帮你。”男孩冷笑。
“我需要你把这件衣服拿到东区卖掉，就说是在城外捡到的，听懂了吗？”
“说了走开！你……”
没等男孩把话说完，女孩便忽然扑入了他的怀里抱住了他。温热的气息滑入脖颈时，男孩不由怔愣了一瞬，紧接着，他便感到耳朵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男孩下意识的挣扎起来，可女孩却咬着男孩的耳朵毫不松口，简直就像是野兽撕咬猎物一般凶狠而毫不留情，几乎要把他的耳朵彻底咬掉。直到男孩痛得惨叫起来，她才满意地缩回了身体。
“疼吗？”
女孩柔声细语地问道，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她注视了男孩片刻，忽然又将嘴凑上男孩耳畔，男孩立刻瑟缩了一下，可这一次女孩并没有咬他，而是伸出舌头轻轻地舔舐他耳上的血迹，仿佛小猫在为主人清洗伤口一般，动作温柔的不可思议。
“……疯子。”男孩低声诅咒，浑身都开始轻微的颤抖起来，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耳朵上异样的触感。
“对呀，我就是个疯子。”女孩满足地笑了起来，“不像让疯子发疯，就乖乖按疯子说的话去做，不要浪费时间了，好吗？”
“……我如果说不呢。”
“不行呀，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我也不用你感谢我，只需要你替我做一件事。”
“我可没想要任何人来救我!”
“切，撒谎,你明明有向我伸手。”女孩撇嘴
“我为什么要撒谎。”男孩视线扫过女孩精美奢华的耳坠，冷笑道：“贵族家的小姐应该不懂吧，像我这种人，就算一时留着一口气，迟早也会被饿死冻死，要么被抓回去打死。既然如此，我干嘛还要求别人救我，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允许像我这样的人活下来！”
“别说笑了。”女孩平静而冷漠地说道，“饿了你就去偷，冷了你就去抢，要是别人来杀你，你就拿起武器去把他们杀掉，而且，据说你还有一张漂亮的脸蛋，不是吗？”女孩开玩笑般扯了扯男孩肿胀的看不出五官的脸颊，“你活不下来，只不过是因为你太笨了而已。”
“笨……”男孩失笑，“那你说说，我该怎么活下去？”
“如果我是你，至少我不会因为放不下面子而冲着救命恩人冷言冷语。”
男孩冷笑了一声，“然后呢？”
“我会讨好她，因为她看起来像个有钱人。我会竭尽全力博得她的信任，替她做事，陪她一起玩，让她以为自己因为她的救命之恩而感恩戴德，然后趁她睡着把这个偷走卖掉！”女孩指了指自己的黑曜石耳坠，“这样，我就又可以多活两个月！”
男孩哑然。
“当然，我不会给你这样的机会的。”
女孩眯起眼睛微笑，侧头将耳坠取了下来，在男孩面前晃了晃。
“但你也可以选择别的方法多活两个月，比如帮我一个忙。或许……我一开心，就会把这个作为报酬赏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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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娃贫民窟以西，东区集市。
太阳已经逐渐升起，虽然街头依然白雪皑皑，但行人已然渐渐多了起来，这片紧挨贫民窟的繁华商业区更是如此，熙熙攘攘的都是挨过暴风雪后前来购买生活用品的平民。负责护卫皇城安全的卫兵则一如既往地列着队，在拥挤的一排排尖顶石屋间傲岸的巡行。
“这个，卖掉。”
乔斯裁缝店前，一个苍白瘦小的男孩垂头站着，怀里抱着件厚实的白裘衣。店主心不在焉地打量了一眼门前的小乞丐，将信将疑从他怀里接过衣服，放在手里端详了片刻，陡然睁大了眼睛。
“这是……”
纯鼬皮的材质，奢华精巧的剪裁，绝对不会有错，这样一件裘衣在任何一家成衣店都足够卖出一个天文数字，绝不是普通人能搞到手的。店主颤抖着双手在大衣上摩挲半晌，忽然猛地抬头，警惕的瞪向门前的男孩。
这个看起来像是流浪儿一样的小孩，怎么会拥有一件如此昂贵的裘衣？
“三百卢克。”男孩声音细细的央求道，“叔叔，卖我三百卢克好不好。”
……花三万卢克都有价无市的裘衣，居然会沦落到被要价三百卢克的地步，店主嘴角抽搐着瞪了男孩半晌，忽然嘶声大叫了起来，“有贼！快来抓贼！”
正在不远处逡巡的卫兵闻声立刻冲了过来，二话不说便抓着男孩的头发将他摁在地上。见男孩已经被牢牢控制住，店主也插着腰走上前踹了他一脚，臭骂道：“三百卢克？这衣服三万卢克都不止！这小杂种肯定是从哪位富家太太房里偷出来的，居然还想过手给我！要是因为这事得罪了哪位大人，我恐怕都要被这小杂种害得家破人亡！
“衣服？你是说这件衣服？”
一位卫兵拿起桌上的白裘衣问道，店主连忙点了点头。卫兵们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忽然松开了对男孩的禁制。
“孩子，”一个年长的士兵将裘衣凑到男孩眼前，紧紧地盯着他问道：“这件衣服你从哪儿得来的？它原先的主人呢？”
男孩蜷缩在墙角，像是被吓住了一样不发一言。
“告诉我吧。”卫兵柔声地劝告着，“你要是实话实说，我就把你要的三百卢克给你！”
男孩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可随即又黯淡了下去，期期艾艾地说道：“我、我在城外捡到的，没看到是谁扔的它。
卫兵们相顾无言。男孩连忙又叫道：“就在西南门外那一片树林里！叔叔，可、可以赏我一点钱吗？”
“钱？”年长卫兵冷笑一声，神色转厉，抬脚狠狠将男孩踹翻在地：“还想要钱？没用的东西！”
他将白裘衣交给手下，抑郁地叹了口气道：“没想到部下那么多防线，那位大人还是逃到城外了，先把这件事汇报上去吧,草他奶奶的。”
“见鬼，今晚是别想回城了！”几个卫士长吁短叹的渐渐走远，店主也朝男孩啐了一口唾沫后返回了店铺里。墙角处，只剩男孩一个人死尸一样趴伏在地。
片刻后，男孩动了动腿，独自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他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的血，透过垂落下来的刘海面无表情地望向不远处的街巷拐角。
他知道，在那里正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并正心满意足地等待着他的归来。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