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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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森昏暗的木屋中，空气凝固如铁。所有人都瑟瑟发抖地等待着主座上的女孩儿裁决他们的命运。然而那人却只是一手托腮坐于沙发上，神情懒散。
“都走吧。”
沉默片刻后，罗曼忽地开口说道，神色间有浅淡的厌倦。
所有人都呆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这是要放他们走？他们曾经以那样残酷的手段折辱过罗曼，而那人竟然不做任何报复，就这样淡淡一句让他们走？
那个阴郁的怪胎，会是这样良善的人？
“殿下，”一直冷眼旁观地梅洛忽地开口，幽幽问道：“这样轻易就放过他们？殿下不恨么？”
“在这个帝都，没有什么人是我爱的，也没有什么人是我恨的。”罗曼语气轻柔地说道。
梅洛略一挑眉，细细审视少女的神色。
距上一次他与罗曼相见，已过去了数月有余，而今天自己应罗曼之邀甫一见面，就听她提出了一个令他大为震惊的请求：协助她离开帝都。
——实在是太奇怪了。
这个不久之间还因他试图接近文森特皇子而野兽一般向他露出獠牙，倾尽全部力量近乎绝望地想要保护至亲之人的少女，竟像是忽然对一切都失去了兴趣般，连他与文森特皇子间是否已成联盟都未过问分毫……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沙发上的黑衣少女以手托腮，语气淡淡的，神色也是淡淡的，而梅洛分明看见，女孩儿纯黑的眼眸早已不见了之前汹涌如海的戾气、恨意和执念。那双猫瞳现在看起来更幽深了，如同没有星月的黑夜，彻底让人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什么。
梅洛观察良久，忽然莞尔一笑：“好，一切如殿下所愿。”
马修等人眼睛一亮，正要欣喜若狂之时，却又见梅洛轻轻击掌，对静候一旁的军士下令：“喂他们服下魇药。”
魇药——听到这个名词，几人的脸色霎时白了。
所谓魇药，实际上是一种烈性致幻剂，只要吃一次就足够终身上瘾，此后唯有反复食用才能保证不犯病。这些蓄奴无数的大贵族家中每户都会备有一些魇药，用来惩处犯错的奴隶，比什么刑罚都管用。
只是，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种能让人变得不人不鬼的药，有一天竟会用在他们自己身上！
“公主说不杀你们，我便不杀你们，不过你们已经看到了太多不该看的东西，我也不能放了你们，”梅洛优雅地双手抱胸，看着军士们粗暴地掰开他们的嘴不顾他们的哭号强行灌了下去，淡淡说道：“同种类型的魇药只有我们反抗军拥有，以后若是不想因犯毒瘾而发疯致死，就来做反抗军的狗吧。”
几人被灌了一身药汁，哪还有半分来时的风光，惊惶又畏惧地望了罗曼与梅洛两人一眼，二话不说，争先恐后地向着门口仓皇逃去。马修的位置距离屋门最远，被几人落在了最后，正准备夺门而出时，却忽然感到被人轻轻拽住了袖摆。
那力道轻柔而又不容拒绝，马修怔然回首，却见罗曼的脸就在距他不到一臂的距离处，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别忘了哦，”罗曼温柔地说道：“你和我明天还有约会。”
“……放、放开我！”马修吓得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此时此刻，在马修眼里，罗曼那张称得上柔美的脸庞根本就已成了魔鬼的化身。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并向外跑去，途中还因为慌张而连续摔了两跤。罗曼看着马修狼狈不堪仓皇逃窜的身影，无声的微笑起来。
“捉弄别人是这么有趣的事吗？”梅洛失笑。
“啊，有趣。比杀人、复仇、夺权什么的有趣多了。”罗曼轻轻说道，神色淡静：“军团长大人，我不知道你放这些人进来，到底想试探我什么，但我就要走了，这一切都与我无关了。”
“最后为您送上一句祝福：祝军团长大人早日实现夙愿，把这个国家彻彻底底的毁了，”罗曼走到梅洛近前，替他拍了拍了肩上的灰尘，“不过还要再送您一句忠告：众善奉行，众恶莫举。”
“谨记于心。”梅洛微笑。
“那我和反抗军这做了十年的生意也就到此为止了，”罗曼懒洋洋地伸展了一下筋骨，忽地又想起了什么，回眸一笑道:“不过我一直有一个好奇的事情，作为你们的老客户，可不可以告诉我，你们的首领究竟是谁？竟能让你这等人物情愿对之俯首称臣，我还真猜不出这世间谁有这等魅力。”
“这个问题，殿下迟早会知道，”梅洛的微笑不动如山：“但至于现在，恕我无可奉告。”
罗曼耸耸肩，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表情，也不多做追问，走到窗前轻盈一跃翻过窗棂，连声道别都未说便径直跳下了窗户。梅洛顺着罗曼的背影看去，只看见少女的几缕黑丝在拐角一闪而过，随即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这世间，能够束缚住你的东西越来越少了……”出身地凝望着罗曼消失的地方，梅洛轻轻喃喃自语，语气近乎一声叹气。
“居然要逃离帝都……首领该为此头疼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