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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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伦帝都东城区，宽阔整洁的街道上，三匹骏马拉着的华美马车霸道的飞驰而过，所过之处，行人被迫纷纷让路。
“想什么呢，埃德加？”
车厢里，尼莉莎慵懒地半靠着椅子，用扇尖敲了敲对面少年的肩。
从上车到现在，埃德加始终望着窗外发呆，显然对这次出游心不在焉。
“是患了相思病吧，”一旁的夏普挤眉弄眼地对尼莉莎戏言道：“据我观察，自从那天见过伊萨尔之后，他就一直是这个样子……”
“胡说什么呢！”埃德加冷冷道。
“哎呀，没想到，埃德加喜欢的竟是男人，”尼莉莎眉毛一挑，用扇子遮住勾起的嘴角：“不过也难怪，像伊萨尔那样的人，无论男女都会为之沉迷吧。”
“够了，”埃德加眼中射出怒火：“如果不想我现在下车的话，就立刻停止这个话题！”
尼莉莎耸了耸肩，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真是无聊，我们接下来去哪？”
“我家新开了个赌场，”车厢角落里，一个满脸雀斑的少年连忙殷勤地问道：“各位可否赏脸去我那里玩儿玩儿？”
说话的是一个新晋贵族，名为马修，家中靠经商暴富，砸巨资买下了贵族头衔。尼莉莎等人虽对这些毫无底蕴的伪贵族十分不屑，不过也不妨碍他们用他的钱吃喝玩乐，当下调转车头，像马修所说的方向赶去。
几人懒洋洋地来聊着天，片刻后，始终沉默望着窗外的埃德加忽然瞪大了眼睛：“咦，那不是罗曼妮娅吗？”
尼莉莎眼睛一亮，立刻叫道：“哪里哪里？”
几人呼停了马车，同时像车窗外望去，只见街道对面一家酒馆前，一位黑色长裙的少女正与店主交流着什么，从侧颜看来，是罗曼妮娅无误。
几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兴奋与恶意隐隐闪动。
“罗曼妮娅来这里做什么？”尼莉莎轻轻问道。
“我都近一个月没见到她了，”埃德加也难得露出了感兴趣的神采：“要不要请她来车上坐一坐？”
“还要告诉你们一件有趣的事，”马修眯起眼睛，等到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方才略显淫猥的邪笑道：“据我所知，这家饭店里面，似乎是一家妓院。”
“你怎么知道？”夏普奇怪地问道。
“你忘了我父亲是做什么的了，”马修得意地笑道：“这帝都里的妓院、赌场、地下钱庄，没有我不知道的。”
“哦，天哪！”尼莉莎又是吃惊又是害羞地捂住嘴，“那罗曼妮娅难道是去……我的天哪，她可是公主！”
几人见惯贵族世家的糜烂腐坏，自然知道这些妓院里不光有美貌的少女，也有俊俏的少年，专供上流贵妇人享用，至于仅仅是陪陪酒还是干些其它的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一名未婚的公主竟和男娼做这种事情，那可是件大新闻。几人面面相觑，皆是既吃惊又兴奋。
“我还道罗曼妮娅这段时间一直闭门谢客不敢出门，没想到竟是来这里快活了？”
“她在学校受尽欺辱，大概也只能在这种地方欺负欺负娼妓，找回点自尊了吧，哈哈！”
“看她面子上那么正经，指不定在黑石堡里养着几个男宠呢……”
几人的话越说越下流，眼见罗曼妮娅跟着店主走进了店内，尼莉莎忽然提议道：“要不要我们跟进去看看，罗曼妮娅到底在做什么？”
“能碰到这么有意思的玩物，岂能错过？”埃德加兴致勃勃地挑眉，率先跳下了马车。
几人将马车扔在路边，径直向那饭馆模样的店家走去。守在门口的店员见几人衣着华美，气质出众，不敢强行阻拦，只怯生生地说道：“几位大人，我们店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入……”
四人横行霸道惯了，哪管一个小店员说什么，埃德加从怀里掏出一把金币，随手抛在柜台上，冷笑道：“带我们去找刚才那个进来的黑头发的女孩儿，或者关门大吉，你自己选择吧！”
“可是大人……”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埃德加冷哼一声，拽了拽胸前的家徽：“莫拉尔家族的纹章，你总认识吧？”
店员沉默了片刻，便恭恭敬敬地向他们俯首道：“好的，各位大人，请随我来。”
店内的廊道竟是出奇的深邃曲折，几人跟随着店员七扭八拐了半晌，越发相信了这不是什么正经店铺。半分钟后，店员便带着五人在一间房门前停下，躬身道：“大人，到了。”
尼莉莎向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将头凑近了门缝细细聆听。门内半晌无声，尼莉莎正等的有些不耐，却忽听一声男子的轻笑从门内传来。
尼莉莎向众人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几人不怀好意地对视一眼，埃德加率先走上前来，一脚踹上大门，企图把门直接踹开。
然而，这一脚竟然踹空了。
——就在他的鞋底与门板接触的那一刻，大门忽然自己打开了。
只看了房内一眼，埃德加就愕然地瞪大了眼睛，心里咯噔一跳。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仿佛闯入了群狼的巢穴。
房间里，不是没有男子，而是影影绰绰站满了男子，足有一二十人！都是强壮魁梧的男人，头上笼着黑铁的面罩，眼睛泛着血红，剑一般矗立在阴影里，冷冽地瞪视着他们这些闯入者。
下一刻，他们动了。
腰部被军靴狠狠踩在地上，颈上被剑刃牢牢架住，仅仅几秒的功夫，四人就毫无反抗之力地被制服在地，而领他们来的店员早已不见了踪影。
“误……误会……”埃德加吓得冷汗直冒，哆哆嗦嗦地解释道：“我们，我们只是走错了门！”
“罗曼殿下，这么杂碎您想怎么办？要杀了吗？”一个柔和的声音自埃德加头顶响起，埃德加正想抬头看去，却被那人一脚踩在后脑死死按在地上。
见闯入者已被制服，全神戒备的军人们这才纷纷退回原地，露出了被他们保护在身后、静坐于沙发主位上的贵客。那人俯视着死鱼般狼狈不堪的几个少年少女，交叠着双腿，神情莫测。
“罗曼妮娅！”趴在地上的尼莉莎一看请那人的脸，立刻尖叫了起来，“你怎敢这么对我！快、快放开我！我父亲不会放过你的！”
“尼莉莎！别说了！”马修焦急地小声喊道，布满雀斑的脸已因惊恐而苍白如死人：“他们……他们是反抗军啊！”
此话一出，几个人都是骤然变了脸色，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反抗军——如果说这些帝都豪门还有什么畏惧的话，那就只有这个缠绕了他们整整十年的梦魇了。从十年前到现在，已不知有多少大贵族死在反抗军的暗杀下，甚至连伊士利司令亲自出马剿灭都没有任何作用。这是个由贫穷与憎恨孕育的野兽，爪牙上浸满了帝都最高贵的血液，永远狡诈地潜伏在暗处，而一旦它露出起残暴的兽性，帝都就定会有一户贵族被血洗灭门。
“罗曼妮娅……你、你竟然和反抗军勾结在了一起……”埃德加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
“——别、别杀我！”夏普忽然崩溃地惨嚎起来，涕泪交加地哭饶道：“求求你们别杀我！让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尼莉莎也颤动了一下嘴唇，可嗫嚅了半天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开什么玩笑，居然让她向这个往日任她欺凌，被她肆意踩在脚底的人求饶？这样的耻辱……她还不如死了好！
罗曼妮娅静静看着这几个匍匐在她脚下、神情各异的同学，仿佛看戏一般，脸上不显喜怒。
“听说，这些人都曾在学校对殿下有不敬的举止，”那个一脚踩住埃德加后脑的人又说道：“不如我就将他们四人的头颅献上，作为我们这次会谈的一份小礼？”
“别呀，梅洛军团长，”在一片鬼哭狼嚎的哭饶声中，罗曼终于开了口：“不要这么无情，他们可是我亲爱的同学呢。”
她拍了拍身旁的座位：“来，诸位请坐。”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罗曼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战战兢兢依照她的指示坐在了沙发上，浑身抖地仿佛糠筛。埃德加更是面如死灰，他清楚，既然自己看到了前朝公主与反抗军勾结的场景，那就绝对别想活着走出这扇门了。
罗曼一言不发地观察着几人惊惶万状，伏低做小的神态，良久，忽然轻笑了出来。
“权与力，真是神奇的东西，怪不得哥哥那么想得到呢。”
“罗曼殿下！罗曼殿下！”夏普带着哭腔结巴道：“我、我发誓绝对不把今天看到的一切说出去！我，我从今以后绝对誓死效忠！求求、求求殿下放了我吧！我……”
“说什么呢，夏普先生，”罗曼温柔地打断了夏普语无伦次地求饶，“别紧张，我又没说要杀你。”
她以手支额，有些心不在焉地问道：“你们跟踪我过来，想要干什么？”
几人神色呆滞了一瞬。总不能实话说是以为罗曼在逛妓院，想要来羞辱一下她吧？
一片沉寂中，马修忽然叫道：“是……是我提议要来的！我、我一直倾慕公主，明晚就是艾丽莎公主的庆功晚宴了，我原想邀请公主做我的舞伴，可一直没能在学校遇见过公主……方、方才在街上看见您，我便连忙追了过来，没想到……”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着罗曼的神色。然而，还没等他说完就见罗曼忽地笑了笑，脸上嘲讽不言而喻。
马修顿时脸色惨白，知道自己拙劣的谎言根本不可能骗过眼前这个心思莫测的少女。
莫名的，他们几人都有一个共同的感觉：今天的罗曼妮娅，与往常他们熟识的那个阴郁而懦弱的怪胎很不一样！
何止不一样……此时此刻，主座上那个主宰着他们命运的皇族给予他们的威压如此森严而锐利，甚至让他们联想到……那个人的哥哥，文森特皇子！
“倾慕我？”罗曼好笑地重复道，起身走到雀斑少年面前，双手搭在他的肩上，恶作剧般抬起他的下颚。
马修吓得连呼吸都忘了，打着颤仰起头，被迫望向着少女凑过来的面庞。
就这样默默对视半晌。不知何时，马修周身的颤抖逐渐停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自耳根蔓延到脸颊的微红。
第一次……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凝望这个被他们视为洪水猛兽的女孩儿的脸。
他不是个青涩的男孩儿了，家中做□□生意的马修已经无数次品尝过女人的滋味。
可他从没被哪个女人这样死死压制在位子上，无法反抗。少女如瀑的长发从背后滑落轻坠在他脸上，隐隐散发出冷幽的香气，若有若无，却引得他在这生死关头浮想联翩其来。
好想……好想深深埋在那浓密的秀发间，狠狠吸一口那香气……
“好啊，明天，就由你来陪我去。”罗曼忽然歪了歪头，像是感到有趣一般，动作轻浮地拍了拍马修痴傻的脸，若无其事地回到了自己位子上。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