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与相思》云在北

7、漂亮哥哥

　　玻璃桌上，橙色的冰饮在杯壁沁出小小的水珠，星巴克的空调吹着凉丝丝的风，我舒服地抿着嘴淡淡的笑了。
　　做问卷调查是适合漂亮人的工作，正巧，两个人都赏心悦目，理所当然地提前完成了工作。
　　看着纪筠沉一本正经地整理着调查表，我咬着吸管开始吐泡泡，咕噜咕噜，一串，咕噜咕噜，又是一串，他终于把视线移到了我脸上，笑着说：“这么无聊啊，要不帮我整理一下。”
　　我咬着吸管，又吐了一串泡泡，才理直气壮地说：“我不会。”
　　他笑得亲和力十足，说：“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我本来就存着别的心思，自然是欣然应允，而且学得又快又好，做得非常非常认真。
　　又给了他请自己吃晚饭道谢的机会。
　　期间纪筠沉接了几个电话，有一个是靳飞扬的，他的声音本来就张扬得很，我竖着耳朵听，隐约能听到一些，忍不住笑了起来。
　　纪筠沉大概是猜到我在笑什么，没有再继续斗嘴，把通话掐断了，笑着问：“很好笑吗？”
　　我笑着点头。
　　他眼色忽然变了，看似随意地问我：“你能猜到电话那边是谁吗？”
　　我心想，我不是猜到，我是感觉到啊，但我摇了摇头。
　　他直直地看着我的眼睛，慢慢地说：“是靳市长的儿子。”
　　我心想，我知道啊，靳意靳市长嘛，但我脸上还是笑着。
　　纪筠沉似乎因为我不说话，错以为我对这个不感兴趣，便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我平日的爱好。
　　我还是咬吸管，说：“我没有爱好。”
　　他似乎不信，继续问：“你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喜欢做什么？”
　　我淡定地说：“我没有朋友。”甚至连微笑的弧度都没变一点。
　　他这次果然楞了一下，手上的动作也顿了一下，继而又笑得温和纯良：“我们不是朋友吗？”
　　我存着其他心思，就顺着他的话甜甜地笑：“好吧，那你是我唯一的朋友。”
　　我和自己唯一的朋友再次走进餐厅的时候，也如愿再次见到了靳飞扬。
　　他已经换了一套白西服，在富丽堂皇的水晶灯下，依旧优雅地踱着步子朝我走来，我仔仔细细地观察着他的五官，他长得真好，就是好，即使是那双实在妖媚的桃花眼也看得我身心舒坦。
　　他稍微弯下腰，和我的眼睛对上，笑眯眯地说：“小妹妹，又见面了。”
　　我开心得无法抑制，笑得傻里傻气：“你好，大哥哥。”
　　靳飞扬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嘿嘿两声，转过头看纪筠沉，见他正盯着这女孩的脸，神情倒是专注得很。
　　靳飞扬坏笑起来，更加放肆。他干脆伸出修长有力的手臂勾住的女孩的脖子：“唉——小妹妹乖，想吃什么随便点，大哥哥请客。”话是说给怀里的人听的，脸却是对着纪筠沉。
　　纪筠沉并不理会他，只定定地快把眼珠子黏到女孩的脸上了。靳飞扬觉得奇怪，也去看女孩的脸，嘿，真是越看越顺眼，这酒窝甜的，跟小爷简直有夫妻相啊，不行，小爷得把这女人收了。
　　靳飞扬脸上挂起大灰狼拐骗小白兔的笑容，柔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褚思意。”怕他不明白，我生平第一次，向人解释自己的名字，“衣者褚，意思的思，意思的意。”也是思念的思，靳意的意。
　　他扬了扬眉毛，随口说：“嗯，好名字，记住我叫靳飞扬。”
　　“我会记住的，哥哥。”
　　唉哟，靳飞扬这心哟，快被甜化了，怎么这纪筠沉随随便便就能捞个小甜心啊，干脆改天小爷也去蹲个点，救个美。
　　靳飞扬的贼心起来了，看着纪筠沉一点反应都没有，揽着小甜心肩膀的手也没松过，反正纪筠沉的女人也不少。
　　席间，靳飞扬试探着对小甜心动手动脚，一边观察纪筠沉的反应，一边享受着小甜心的欲拒还迎，他发现小甜心特别喜欢摸摸头啊，亲亲额头啊，刮刮鼻梁这种没营养的动作，一旦越界，她的脸会瞬间冰冰凉，让靳飞扬觉得这个就是典型的需要调教啊，尤其是在确定纪筠沉只是一直坐在一旁看好戏，这个想法就更坚定了。
　　酒足饭饱后，靳飞扬本来是猫着贼心开车送自个儿的小甜心回家，哪知道纪筠沉这个大灯泡居然好意思横插一脚，还坐副驾驶，真特么想一脚把他踹下去。
　　到了小区大门口，该我下车了，纪筠沉按了一把跃跃欲动的靳飞扬，自己下了车帮我拉开车门，笑意温温软软：“我送你进去吧。”
　　我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车里的靳飞扬，他微笑着挥了挥手：“小妹妹，再见。”
　　“大哥哥，再见。”我挥过手才跟着纪筠沉往小区里走。
　　默默无言地走到家门口，纪筠沉才开口：“今天开心吗？”
　　我看着脚上的新鞋，诚实地点头。
　　纪筠沉看着我，在长久的寂静后，声控灯忽然灭了，一片黑暗中，我感觉到他轻轻地摸了一下我的脸，又轻轻地说：“开心就好。”
　　我的心忽然慌乱起来，好像所有的小聪明和小算盘都被眼前的人识破了，我的愚蠢和自私在黑暗中无处遁形。
　　可是我没有错啊，我只是喜欢接近自己的哥哥而已，这对一个妹妹来说，过分吗？
　　他没有再说话，转身下楼，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声又亮起来，我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处的背影，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出。
　　我混混沌沌地开门进屋，没有开灯，屋里是无边的黑暗，我越想越觉得自己简直一点错也没有。
　　于是我就坐在地板上，开始一点一点地回想着靳飞扬的一切，一丁点细节都不愿意漏下。
　　有漂亮的眉毛，漂亮的眼睛，漂亮的鼻子和漂亮的嘴巴，还很高，比我要高出17厘米？18厘米？反正很高。
　　刚开始是穿的白色T恤和烟灰色裤子，灰绿色的休闲鞋，还带了黑色的表，真是好看。
　　我的哥哥，真是好看啊，他一定是和我一样，长得像他的母亲。
　　喜欢吃剁椒鳕鱼和韩国基围虾，不喜欢吃蜜汁甜肉和三杯鸡，酒量好像一般般。
　　我可以做他喜欢的菜给他吃，下次，下次一定要亲手给他做一桌满汉全席，全是他喜欢的。
　　怎么想也想不够。
　　最后干脆去找了纸笔，要把哥哥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