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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破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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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破阵
骤然间惊涛翻滚,金蟒腾空而起,携起丈余高的水柱,漫天暴雨般的水浪已猛的冲向二人立足之地。
展昭与洛琤身法何等之快,金蟒腾空时两人均已飞身抽退,自一片水浪中凌空穿出。那金蟒落势极快,猛的冲向二人身后的湖中,又激起一片水浪天柱。金蟒在湖中夭矫游走,半隐湖中不见其尾,巨头昂然高起,双目精金如电。
展昭与洛琤被铺天盖地的湖水当头淋下很是狼狈,见金蟒没有接着进攻,几个起落退到了湖畔边缘。
“洛姑娘,何为异兽护阵?”
“古籍中记载,幻境中所成的镜像会依据布阵之人的希望有所呈现。此阵中是异兽护阵,那就是说布这阵法之人是有很重要的东西要守护或者是有稀世之物不想让别人轻易得到。”
“那可有破阵之法?”
“杀了异兽即可破阵。”
金蟒在湖中游了几圈,纵身飞扑激得水浪滔天,落入水中一个神龙摆尾向二人所站之处扫去,金蟒体型巨大,尾巴所过之处无不飞沙卷石,崩溅激散。
几轮交手下来湖畔能立足之地寥寥可数,洛琤有些不悦:“这金蟒如此戏耍我们,是要耗尽我们的体力吗?”
展昭道:“洛姑娘,在下想到一个办法或许可以一试,但凡蛇的致命处均在颈上七寸,这金蟒虽是异兽,但也属蛇类,致命处应该也是在那里。”
“好,你想我怎么做?”
“缠住它。”
洛琤纤指已凝聚真气,轻轻一挥袖周围有丝丝忽闪的银光落在衣衫上,渐渐汇成一根根银丝,荧亮而纤韧。
金蟒似是感觉到威胁,冲天拔起,激得水浪翻涌不休,俯身攻向洛琤。洛琤纤手一拂,数道银光激射而出,缠上金蟒身躯,轻盈一掠,踏着金蟒借力飞起,轻云一般飘向湖畔另一头,素手一卷袖底银丝牢牢盯住畔上岩石,金蟒体型虽大,行动却异常敏捷,回身扫尾攻向洛琤,洛琤飘身后退,落地之时身形一旋踏波前行。
洛琤看似忽左忽右迂回着躲避,实则按着八卦方位移动身形,每到一处以银丝连接,丝丝入扣,一直过了百步之后,湖心之上盈盈站立着一条蹁跹身影。
一道道莹莹光华当空闪过,灿烁夺目,细细看去,无数道银丝纵横交错在湖畔及湖面之上,似一张天罗地网将金蟒困在方寸之间。
展昭眼中尽是赞叹之色,提气纵身,自湖波之上一掠而过,加入战局。
金蟒几次跃出水面,皆受银丝所困,展昭飞掠纵影,在蛇身上来回穿梭,金蟒体型虽大周身又遍布鳞片,正因为此,展昭犹如攀崖蹬壁,借力使力,从蛇尾周旋至蛇身,金蟒无论怎么扭曲甩动俱不能将他甩下身去。待展昭靠近金蟒脖颈处时,金蟒猛然打个圈沉入水底,展昭足尖一点稳稳站上银丝。
金蟒怒极而狂,急声撕啸,冲天而起,巨口陡张,咬住数根银丝,猛的向下一缩,带着两人向湖中汹涌的漩涡中心拖去。
金蟒力气巨大,携着一股飓风,震的两人周身气血翻涌,几处要穴剧痛,洛琤与展昭虽早有准备,仍心下大惊,飞身后退,展昭连出数掌拍在金蟒头部,而洛琤却在半空中陡然变换身形,纤手栓紧银丝,想要阻止金蟒潜入水中。
金蟒巨尾狂扫,碎石击飞,罡风猛烈,身侧一处银丝被挣断,洛琤足下一空,险些就要被蛇尾击中。
“洛姑娘小心!”
危急关头,展昭飞身扑在洛琤面前,狠狠挨了巨尾的扫击,胸口如落重锤,身形剧震之下,鲜血夺口喷出,点点猩红尽数洒在地上。
金蟒发狂似的扭动身躯,展昭剑眉一紧,伸臂揽住洛琤纤腰,于刻不容缓间避开重击,饶是如此,金蟒身上的鳞片仍是刮的肌肤生疼。
展昭以剑撑地勉强站立,他替洛琤受的那一击委实伤的颇重,身子一晃便单膝跪了下去。
背后有一双柔软的手轻轻扶住,带着幽甜兰香的丝娟替他拭去唇边血渍,眸中尽是深深的歉意与关切。
展昭牵出一丝淡笑,撑着她的手慢慢起身:“想不到这金蟒竟这般厉害,险些便栽在这里。”
“你先别说话,赶紧调息下才是。” 洛琤素手抵住展昭心脉上,一股清流般的真气潺潺输入。
金蟒受了重击,此时沉在水中暂时没有动静。展昭自知伤势不轻,遂不多言,盘膝而坐,就地疗伤,洛琤从旁相助。
就在这时,湖面有些微的异动,水波涟漪散开的速度比之前要快上许多,洛琤蹙眉:“看来这金蟒想要一击必杀,尽快解决我们。”
展昭抬手点向自己胸口几处要穴,强行压住伤势,接着道:“洛姑娘,刚才见你银丝布阵,似一张蛛网笼住猎物,只可惜被金蟒挣脱,不知洛姑娘能否制住它片刻,只要片刻,我有把握取它要害。”
洛琤转头看了一眼展昭,见他看向湖面的眼神清湛深邃,隐有锋芒掠过,心神一震点头道:“好,交给我。”
身形一动,长袖飞舞,轻盈踏波前行,稳稳落上湖心银丝,要制住金蟒片刻唯有收拢银丝使它动弹不得,心念转动间,洛琤划破双手食指与中指,鲜血滴在银丝上顺着各个方向侵染开去。
洛琤凝神静气,将体内真气快速提升至极致,银丝似有感应般轻微地颤动。她的额间有一朵淡色的樱花慢慢显现。
湖水被冲开一道极速旋转的缺口,金蟒攻势极快,张开蛇口猛的向上冲击,眼看要将洛琤一口吞入腹中,然而身躯撞上银丝竟被生生阻去攻势。一击不中金蟒恼怒厉啸一声,蛇尾破水而出,以雷电之势冲向洛琤。
洛琤周身光华滟潋,虚缈的银光刹那间四散开去,千丝万缕,飞速缠绕,仿若有千万道透亮的光华穿插交错,疾转飞舞,将那金蟒层层包围在其中。金蟒扭动挣扎,不断要撑破丝网出来,但每挣扎一下,身上便沾上更多的银丝。
洛琤额间樱花绽放,颜色艳红,在苍白的面色下妖艳欲滴,鲜血自指尖破出,每一滴鲜血的落下,都在艳红深处绽放着晶莹剔透的色泽。银丝似有灵魂般凌空齐飞,光华暴涨,清叱声中,金蟒的行动有瞬间的停滞。
就在这时,金蟒的上空亮起一道闪电般的惊光,光芒凛冽,夭矫流溢。
展昭手中长剑出鞘,势如白虹,挟他手中凌厉的真气,直飚金蟒要害。
一剑出,九州惊绝。
这一剑的风华,犹如混沌无边的黑暗中划过的炽盛之光,炫耀如日。
洛琤亦被这剑光所摄,身子一震,喃喃道:“巨阙神剑……”
剑气狂涌,正落在金蟒七寸之处,金蟒发出一声嘶吼,骤然向下坠去。
展昭携着洛琤退到湖畔,两人还来不及说话,诡异的雾气迅速将两人笼住。
“洛姑娘?”展昭心下一惊,急忙伸手握住洛琤。
“我在。”低低的话语轻柔婉约,展昭听见便放下心来,不自觉地牵着她的手。
雾气很快消散得无影无踪,呈现眼前的是一片意想不到的美丽景色。
天光清淡,流岚般透出瑰丽的色泽,湖波烟色,如幻似金,烟波浩淼,流光如玉,湖畔边上种植着大片樱花,落樱如雨,淡淡飘入云水之中,令着湖光山色添了一份柔美。一叶扁舟,轻轻荡荡,欲棹还停。
“展公子,我们破阵了。”洛琤眉梢眼底俱是笑意。
“是,我们破阵了。”展昭亦微微一笑,看着洛琤的额间欲言又止。
见他神色有异,洛琤似是想到了什么,声音转柔:“怎么了?是不是伤的很重?”
“没事,还撑得住。”在那柔美的声音中,展昭自己都没有察觉唇边浮起一丝浅笑。
掌心有些黏黏的感觉,低头看去,他正牵着洛琤的手,他的手并未受伤,记起刚才制住金蟒时的情景……
“洛姑娘,你受伤了。”
洛琤看了一眼不在意的笑笑:“小伤而已,不碍事。”
“洛姑娘,恕在下冒昧,不知你刚才用了什么办法困住的金蟒?”
洛琤迟疑了一瞬,淡淡笑道:“小小把戏不足挂齿。”
展昭心中有种说不出的窒闷,数日相处相随相行,她多次救他与危难,若非她通晓奇门阵法,或许他已成了这谷中幽魂。幻境之中的种种危险还历历在目,她却以小小把戏将他拒之于门外,说不失望那是骗人的。
展昭心底重重一叹,继续问出心中疑虑:“洛姑娘,你额间的樱花很美,是胎记吗?”
话音犹在,如玉纤指抵住他的唇,洛琤但笑不语,只那极淡的笑意未进入她的眼中,而那双看着他的眼眸有丝微不可查的厉芒闪过,她柔声说道:“展公子,这个……问不得。”
额间的樱花渐渐淡去,由先前的艳红转为淡粉,若隐若现,直至消失不见。
洛琤忽而一笑:“展公子,我们走吧,前面应该就是我们要找的东西了。”
转身之际,洛琤目光极快的掠向展昭的佩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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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行悠悠,千回百折似入仙境,流光浮动,静影沉壁,宛如月台明镜,再一转,湖面之上只见满眼的绿意,深碧浅翠,郁郁青青。便是万籁俱寂的静,唯有淡淡金光倾洒,流落下点点柔光,滟潋生辉。
到了岸上,映入眼帘的便是一朵七叶花,乍看上去有些像莲花。微风拂过,带来一股清盈的暗香。
展昭不太确定:“这是……血魂花?”
洛琤俯身看去:“是,这便是传闻中能解天下奇毒的血魂花。”
展昭抬眼打量,四周绿草茵茵,各色奇花遍野,这血魂花开的虽美,但其周围数步内寸草不生,能解天下奇毒想必它自身也是剧毒之物。
见洛琤伸手碰触那花叶,展昭出声阻道:“洛姑娘,小心有毒。”
“我知道。”洛琤轻轻一笑,划破手指,将鲜血滴入花蕊。
展昭惊住,血魂花融了血后竟起了不小的变化,只见七瓣花叶渐渐收拢,将艳红的蕊芯拢入其中,过了片刻,原本盛开的花朵变成了含苞待放的模样。
洛琤刨开泥土,将血魂花连根收起,放入丝娟中,小心包裹住。
展昭蹙眉:“洛姑娘,你这是……?”
洛琤语气淡淡:“展公子,你也看见了,血魂花只此一朵,你要救你师傅,我也要救我哥哥。”
展昭有丝不悦道:“洛姑娘,你这是强抢?”
洛琤却道:“血魂花离地即死,若要保它无恙,必须以血滋养。”
“这有何难?在下也愿意以血滋养。”
洛琤摇头:“展公子,你对血魂花根本一无所知,以血滋养又岂是谁人的血都可以?要保它无恙,必须是处子之身的女子心头血。”
展昭惊讶:“什……什么?”
“换句话说,现在只有我的血才有用。”
“洛姑娘之前对此事未说过半字,我怎知姑娘这番话就一定是真的?”
洛琤轻轻一笑:“展公子,在临水镇时我就问过你,你信我吗?”
“我……”若说信,洛琤在血魂花一事上处处隐瞒,令他气愤,但若说不信,这一路历经劫难又蒙她多次相助,展昭一时竟无法作答。
见他犹豫不决,洛琤又道:“展公子,我还是那句话,你若信我,我保你师傅无恙。”
展昭面色有些苍白,只觉得气息翻涌,一提真气想强压下去,不料经脉间竟难受至极,勉强将剑一撑,剑眉紧锁。
洛琤急忙伸手扶他:“你身上有伤,需得调养。”
展昭一时气闷:“不劳姑娘费心。”
洛琤叹气:“展公子,血魂花一事上是我对不住你,如今你有伤在身不如随我回洛府,只要救了我哥哥,血魂花我必定双手奉上。”
展昭惊异得看向洛琤。
洛琤又解释道:“哥哥的毒需用血魂花的花蕊做药引,而你师傅的伤只需用花叶即可。”
“……当真?”
“是,不过血魂花一旦花叶分离便会枯萎,必须以血滋养十日,这十日内洛府必待你如上宾,你安心养伤就是。”
“那洛姑娘之前为何不说明?展昭并非不明事理之辈。”
“抱歉,这件事事关哥哥的病,请你原谅。”
明眸中是万般柔情与深深的歉意,展昭轻轻一叹,微阖双目避开她的注视,道:“罢了,离师傅出关尚有些时日,在下就随姑娘去趟洛府。”
见他答应,洛琤亦感激:“多谢你,展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