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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幻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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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幻境
山阴古道,两匹骏马飞驰而过,赤棕马之上的男子蓝衫如水,身旁一骑白马与他并驾齐驱,马上女子紫衣飘飞,正是数日来一路同行的展昭与洛琤。
两骑快马折过山坳,突然不约而同地放缓速度,展昭手勒缰绳,一边拍了拍马匹一边对洛琤道:“穿过前面山涧便是曲幽谷,我们把马留在这里,带进去反是拖累。”
洛琤同他一起翻身下马,此时马儿似乎十分躁动不安,频频踏蹄嘶鸣,仿佛前方有什么无形的危险正令它们惊悸恐惧。洛琤以手轻抚马背试着加以安抚,又对展昭道:“恩,也好,动物最是敏感,见他们不肯再前进一步,想来前方必定凶险异常。”
展昭取下马上的水囊,放了两匹骏马离开,扬手丢给洛琤:“把这个带好,有备无患。”
这几天的同行相处,洛琤对展昭的细心与关照颇为习惯,反而笑道:“此去凶险,若万一在谷中成了荒山冤魂,展公子可莫要怪我。”
说话时两人已进入了峡谷,此处尚是曲幽谷边缘,并不见十分险恶,只是深山中一片死寂,令人感到压抑。
前行约莫一柱香的功夫,洛琤脚步忽然一缓,出手拦在展昭身前:“等等,先别动。”
日光沉寂,天地无风,在这死一般的曲幽谷前,一切生机都变得极为敏感,四周发出沉闷而轻微的“沙沙”声,脚下枯叶突然无风自起,异变陡生。
身侧无数条粗壮的藤条骤然向并肩而立的俩人袭来,枯叶飞扬,与藤条在半空中交汇,形成几股水龙卷,待到近前,巨藤飞卷,如化灵蛇,风疾影快,碎石激飞,倏地将他两人紧紧裹住。
两人同时提气使真气在体内迅速流转,展昭一招潜龙出游飞旋而起,仿若九天之上一条白龙盘旋傲啸,摧云破雾。与此同时,洛琤长袖如云飞卷,似万千幻影,冲天而起。两道身影疾错纷飞,化作一片炫目清芒,散开在幽谷的上方,清光四溅,星辉纷落。
清芒过处,巨藤断裂,枯叶如雨坠落向四周迸散。两人收敛气息,齐齐向后退了数步。
藤条垂落,枯叶在地,周围又变得死一般的静寂。
洛琤叹了一声:“看来……前方是有阵法守护。”
“阵法?什么阵法?”
“天任,惊门,天芮……”洛琤脚步移动,查看四周,向前几个起落又后退数步返回原地,“这谷口处设有严谨的奇门阵法,现在是进不了的,休息一下,等生门一开便可进入。”
“奇门阵法?”展昭蹙眉看着四周,若不是刚刚经过巨藤枯叶的攻击,他是万万想不到这一层去的,“洛姑娘也懂的奇门阵法?”
“略知一二。”洛琤点头,看出展昭疑虑重重又解释道,“奇门阵法自有自己的天时地利,阵法一成,如不得生门而入,即便让你硬闯进去也会永困其中。此地设阵的人手法很是高明,刚才的攻势你也看到了,不是普通人可以设的了的局。”
展昭顿了顿:“那……不知何时才能进入谷中?”
洛琤含笑:“算是我们运气好,今夜子时,生门一开,便可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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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苍林,寂寂山岚,四周无数古藤自悬崖垂下,形成层层巨大的垂瀑覆盖了整座山岭。
展昭与洛琤坐着闲闲而谈,却暗中凝神警惕:“这曲幽谷诡异莫测,不知江湖上有多少人有去无回。”
“奇门阵法虽巧妙,但若懂得便也不难破解,”洛琤看着展昭说道,“若不是与我同行,展公子可是想要硬闯入阵?”
展昭诚恳道:“在下与此道确实不懂,若不是姑娘,在下也许也变成了这谷中一缕幽魂。”
洛琤又道:“如此说来展公子岂不是又欠了我一次人情?”
展昭抱拳道:“是,多谢姑娘,展昭感激不尽。”
“逗你呢,这么认真。”洛琤嘻嘻一笑,展昭俊面微红竟不敢直视她。
一轮圆月直入中空,洛琤站起身来:“子时已到,我们入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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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洛琤走了一段距离,前方是一片泽林,林中浮起缥缈如烟的雾气,充盈四周,回头看去,身后整片青碧的色泽在渐渐消失,天地似乎要化作一片安寂的纯白。在这寂白之中,有微光的流萤飘忽其中,冷芒点点,浮动着这般细微的光泽,仿佛是进入地狱幽冥的婆娑景象,妖异难言。
展昭离洛琤很近,见她一路不说话,他也不便言语,只见她眉色越加凝重,不知是出了什么状况。
周围静如鬼域,不闻一丝响动。
云雾深处忽然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歌声缥缈几不可闻,悠扬如在天边,说不出得悦耳动听,但不知为何,却让人心生惊悸,气血翻涌。
轻灵如少女般幽美的声音一遍遍吟唱着,仿佛自四面八方传来,无处不在又无处可寻。展昭与洛琤觉得心头剧震,气息岔乱,唇边已有血渍渗出。
洛琤当即喝道:“凝神静气,护住心脉!”
四周雾气如潮轻涌,如活物般向周身两侧流动,洛琤秀眉一扬,猛的扣住展昭手腕,借力而起,按阵法之位推算,认准天机门的方向掠去。
素手结印,口中喃喃自语,周身隐隐泛起微亮的光泽,展昭凝眸望去,几疑自己看错,洛琤的额间正有一朵淡粉色的樱花倏然绽放。
只见她衣袖飘扬,自袖底射出丝丝银光,散入雾中,银光闪烁,她挥手断喝:“散!”
歌声厄然而止,浓重的雾气荡漾飘去,露出了一条曲幽小径。
天边无星无月,洛琤站着不动,目光投向前方一片如墨的黑色,深邃而广阔的黑,似是吸竟一切万物,又似是空茫的一无所有。洛琤目不转睛的看着,这冷艳而清潋的女子,袅袅婷婷,似是无声绽放的一朵幽莲,遗世而独立。
展昭心头微微一荡,走近她身旁,细细看去她的额间并无异样,他出声唤她:“洛姑娘……”
洛琤徐徐抬眸,黛眉轻颦:“展公子,抱歉,看来是我低估了这个阵法。”
她再度投向小前方径,细媚的眸中隐隐泛起忧色:“太虚幻境,我不知道我们今日是否可以活着出去。”
展昭不解:“太虚幻境?”
洛琤轻叹一声,慢慢道来:“奇门阵法的最高布局莫过于阳盾九局与阴盾九局,而超脱了阴阳两界的,便是太虚幻境。梦是梦亦非梦,镜是镜亦非镜,太虚恍惚之域,固非俗人之所涉。太虚幻境超脱了凡事俗尘,却又立与凡事俗尘之中。”
洛琤看向展昭,眸中有一丝歉然:“太虚幻境在江湖上早已失传多年,我也只在一本古籍中窥得一二,却不想竟会在此处遇到。”
“既已失传多年,那洛姑娘又岂能断定这便是太虚幻境。”
洛琤只是轻轻一笑:“布这局的人心思很是巧妙,谷口以奇门阵法相诱,待到生门一开,开的便是太虚幻境,无论来的人是硬闯亦或由生门而入,最终都是无法走出去的。”
展昭眉头紧蹙,沉默不语。
洛琤又道:“展公子不必过于忧虑,往简单的说太虚幻境其实也是一种阵法,只要破了阵就可以出去。”
展昭追问:“那要如何破阵?”
洛琤摇头,凝眸看向暗黑深处:“也许到了尽头,会给我们答案。”
驱散的雾气很快又呈现一种朦胧清幽的姿态,深入小径之后四周再次黯淡下来,掩入了笼罩不散的雾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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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境之中毫无道路可循,展昭和洛琤一路小心警惕,一直向前行,大约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雾气渐稀,不似先前的浓重。打量四周,像是一处湖畔,有百丈之广,湖心有做小岛,周围枯叶层层密密覆在泥沼上,枯叶间散乱着森森白骨。白骨颜色灰暗残破,应是死了很长时间的残骸。
在白骨四周散落着各种不同的兵器,展昭目光扫过,有西江双骄的九节鞭,长门道长的拂尘,千面神算子的金算盘……“原来这些失踪多年的武林前辈竟都是死在了这曲幽谷中。”
“长门道长多年前失踪后以致派中纷争不断门户大乱。”洛琤俯下身,查看着地上的兵器,蹙起纤眉,“拂尘已被缴的破碎不堪,九节鞭断裂的很是奇怪……真不知他们是受了怎样的攻击……”
地上散落各处的剑身刀柄无一不是样子奇怪,洛琤拾起金算盘,拨弄着几粒金珠子,算盘上的珠子已散落的七七八八,唯有两颗珠子中间夹着薄薄的一片金色物体,形状似女子的指甲,下圆上尖。
洛琤垂眸看了会:“展公子,这个……可像是鳞片?”
展昭细细看去,也不觉微锁了眉头,洛琤手中的鳞片有巴掌般大小:“这个……是像鳞片,可是……寻常动物怎会有这样大的鳞片?”
正在这时,两人心神俱是一凛,有什么巨大的危险正向二人逼近,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像是深林中弱小的动物被庞大猛兽牢牢盯住,想动又动弹不得;又像是极低极浓的黑云滚滚压下来,沉闷而令人窒息。所有的行动似一种被窥伺又被洞悉,想逃已无处可逃。
两人都没有说话,齐齐看向不远处深不见底的湖面,往往越平静的地方越是酝酿巨大的危险。有什么东西在湖面下快速移动着,原本平静的湖面水浪狂涌,周围骤然卷起巨大的漩涡,两人猛的倒吸一口凉气,漩涡的中心冉冉显出一条难以想象的庞大巨蟒。
巨蟒浑身金色,身上长着普通蟒蛇没有的鳞片,那鳞片足有成年人般的身量,而之前拾到那巴掌般大小的鳞片估计只是它尾部残落的。
金蟒吐着猩红的蛇杏子,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看着面前的两人。它不急着攻击,就像是猫逮着老鼠,正想着如何戏谑它的猎物。
展昭的额间有一滴冷汗滑落:“洛姑娘,这是……什么怪物?”
洛琤亦看的惊住:“异兽金蟒,这幻境竟有异兽护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