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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想要一亩田 种田文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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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聊得热闹,秦文挚在陈叔面前可是坐立难安。
“我和妻主说好了,等你们一成亲,让他帮你一把,马上要个孩子,知道么?”
秦文挚声如蚊呐,“我听她的……”
“那怎么行!她是个外来人,在这儿没根没底,不定什么时候撒手出去闯,你怎么办?!”
“她去哪,我自然跟着。”
“你确定她没坏心?”冷冷清清的江知秋突然插话,让软榻上窃窃私语的陈叔和秦文挚吓了一跳。
“你这孩子,今儿倒是关心文哥儿。”陈叔有些意外,自己儿子自己知道,就是个对着爹娘都冒冷气的主儿,一般和秦文挚应酬几句,回房看医书,哪想今天居然坐着不动,听了半天。
秦文挚可没这么轻松,脸快沸腾了,他也没想到江知秋还在场旁听,毕竟是个大龄未婚男,做不来扭捏之态,也窘得可以,哪里还答得出话来。
“我就一句,她一无所有,定然巴着你,不要一半家财,会不会所图更大。”
秦文挚脸更红了,不是羞的,眼中略带着恼意,努力开口反驳,“她,我有什么让她图谋的?我把钱全给她管,她却更喜欢我做的钱箱,迄今除了菜钱,不过只拿了两百文。她不是坏人!”
陈叔听呆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这姑娘,目光清正,有一技之长,若持家有道,日后你可舒坦得很。”
“她不光善厨,术数才是最强的。我第一次见有人只用纸笔,有时甚至只是刚看完,就能把数算对,完全不用算盘,比老账房还快。”
“……你连账本都给她了?”
“陈叔,您知道,我不擅长这个,她扫了几眼,发现个错处,后来,我请她帮忙……”
“那,看了账目她有没有说什么?”
“她说有些地方可以改进,不过不急,要看过再说。”
“装腔作势!”江知秋又冷冷丢出一句。
另外两人又定身了,当爹的是奇怪今天儿子怎么突然有了烟火气儿,谁惹着他了?另一个是气的,平时跟哑巴似的好哥们,针对一个初次见面的姑娘,还是自己未来娘子,不知怎么辩驳才好。
“文哥儿马上定亲了,你这些话可不许再乱说。”陈叔看秦文挚沉默的样子,连忙训斥江知秋一句,转头安抚秦文挚,“他这些天是闷坏了,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这时门外一个小厮来请,江大夫要让陈叔过去一趟,屋里只留了江知秋和秦文挚二人。
“我不是想坏你亲事,也见到她护着你,只是让你留个心眼。”江知秋哪怕是道歉、解释,语气都是冷冰冰的。
本来还在暗恼的秦文挚叹口气,“我知道时日太短,你和她不熟……”
“不是因为她。”
“什么?”
“记得我那个嫁去西陇遥安城芮家的大哥吧?”
“前些年回来探亲的那个?”秦文挚想不记得都难,江知秋大哥嫁给江大夫弟弟所生的女儿为夫,上次叔侄俩一起归宁,带着浩浩荡荡一群亲戚,江府险些住不下。
“二叔当时带了个矮女人来,曲里拐弯的亲戚,在我们家住了几日。”
“……惹到你了?”
“哼!那会我不过说一句她还没桌子高,她竟敢当众扬言日后要压着……粗鄙之妇!”尽管是骂人的话,让江知秋说来,平平板板毫无感情,若不是秦文挚熟知他的性子,越开心或生气,话才越多,估计觉得他这是在说别人的事。
“小时候不懂事……”
“上个月二叔来信,说这个丑妇要跟我爹提亲。”
“呃?定了?”
“我爹欢喜得应了,不过我娘派人去查了她家情况,才十四岁,屋里……三个。”
“……若是正夫……”
江知秋冷冷地瞥了秦文挚一眼,“丑婆娘号称只压比她长得高的男人,越高越好。”
“这人……江姨没答应吧?”
“应了我就一根绳子吊死。”
“别胡说!”
“今天的客人肯定是遥安城来的。”
作为‘闺蜜’,两人都是高个子,秦文挚自然知道江知秋的婚事和他一样不容易,为他叹一口同情之气,还是要帮媳妇抱不平。“知道你心情不好,可阿慈……”
“若她跟丑女人一样呢?”
秦文挚没好气地瞪他一眼,“阿慈哪里丑?!”
江知秋默了一默,“她是挺好看,可知人知面不知心,万一也有龌龊的想法呢?”
“她不是!邓妈妈知道我要定亲,想让小儿子随亲,她见了好多次,每次都……”秦文挚有些羞涩,想起杜悦慈第一次见小冬时,那僵硬的脸色,两句话就躲起来,事后拉着他一直打量,说了半天的什么‘洗眼睛’。
“……嫌人丑?”
“小冬挺好看,她说,”秦文挚忽地失笑,“看见一个比她还柔弱的男子,会有未老先衰之感。”
“……”
两人一时不语,静坐品茶,一个冷着脸思考,另一个不晓得想到什么好事,嘴角噙笑,一派温柔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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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夫妻夫在书房里见的那位客人的确来自于遥安城的芮家,江知秋的大哥江知春带去西陇的陪嫁,吴妈妈。
西陇曾是大夏国与异国常年作战之地,大灾之年,靠游牧而生的异族人死伤更惨重,已经组不起大军入侵了。很多异族人为了生存依附于西陇,但总有那么些个好战分子保留了打劫习性,时不时抢一回商队或城村。芮家是行伍世家,祖上数度官拜将军,一直镇守西陇防线,虽然现在没什么大战,朝中不设将军一职,当家人不过是西陇总兵,但大家仍习惯性称他们家为芮将军府。按说芮家与江家很难有交集,架不住江大夫的娘和上一任芮将军都是爱游山玩水的性子,两人不晓得在哪里相遇,结伴玩了两年多,约定了娃娃亲,才各回各家。江大夫的二弟与现任芮总兵正是第一代娃娃亲的履行者,现在又有了的第二代,这一西一南的两家人打算把娃娃亲惯例一直延续下去。
吴妈妈的任务之一是转达芮将军妻夫和江知春的意见,给江知春的女儿在江家找个小夫郎,之二则是汇报一下敢肖想江知秋的那位丑矮胖被拒后是何种反应,之三才是重中之重,她在芮家娶的芮正君大概半个月后到霍阳城,随车带来一个在芮家惹了大麻烦的小公子,希望江大夫予以收容,所以江大夫才把陈叔找去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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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江府众人何种心思,晚上这顿饭可算宾主尽欢。杜悦慈来这儿之后第一次整治席面,之前在秦家小院都是两人份的饭菜,和这样味足香浓的一大桌菜没得比。不说江大夫吃得油光满面,美食爱好者陈叔更是喜不自胜,连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江知秋都添了两碗疙瘩汤,反倒是做客的两人吃得不多。
菜饱饭足,杜悦慈和秦文挚告辞,送走赶车的何大姐,他们提着两盏点明的莲花灯,从家里步行到小枫河边,浪个漫,约个会。
澄净奔流的小枫河不如瑞河热闹,岸上没有万家灯火,只有错落的河灯与漫天星河,图清净的人才会来这儿放灯。杜悦慈难得见到如此纯粹高远的夜幕和繁星如沙的浩渺银河,仰着脖子看呆了。秦文挚也不催她,任她牵着手乱走,体贴的注意脚下,护着她。
“阿挚,这里的天真好看,白天和晚上都好看!”
“天还有不一样的?”
“以前看不到这么多星星和银河,老是有雾有霾。”
秦文挚决定以后要经常陪她来,找了块岸边的石头,准备放河灯。杜悦慈见他一个人在弄,赶紧过去帮忙,“小心些,这石头稳不稳?”
“没事的。”
“这个河灯有什么讲究?”
“有佛教放生之意,算是许愿吧。”
杜悦慈虔诚地把荷花灯放入水中,闭上眼睛认真地许愿,希望父母和哥哥一生康泰,痴痴地目送它摇摇晃晃慢慢漂走。
“冷不冷?”秦文挚看她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有些心疼。
“没事!”杜悦慈拍拍脸蛋让自己精神起来,笑着岔开话题,“你会游泳么?”
“不会。”
“若掉下去,我可以救你。”
“……”
“书里都这么写的,救你上来,就要对你负责。”
“……哪里的话本子看来的?”
“没有这种话本么?”杜悦慈在心里补充一句,我可以写啊!
“我没见过……”
“那你看的是哪种?借我瞅瞅?”
“咳咳咳!”
银铃般的笑声很清脆,在河面上传出老远,男高女矮的组合又少见,引得不少路人或船上游人不断把视线投过来,好奇地打量二人,尤其是杜悦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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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八,杜悦慈啪叽到大夏国第二十五天,她和秦文挚的定亲差不多办完了,六礼中除了亲迎,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全部搞定,婚期定于十一月二十。江大夫作为媒人兼家长,直接包办全部手续,在官府的人名黄册上,秦文挚已经是她家的人了。当然,现实情况完全相反,她这个头无一片瓦,脚无一寸土的无产阶级,才是被包养的那一个。
腿脚好利索后,杜悦慈拿出高考的精神来,破天荒拿起毛笔和一张白纸,上书‘负五十两’,摆放在秦文挚刚给她做好的梳妆台上。然后准备实地考察屋后小庄子和山林情况,拟定第一个五年计划,摘掉赤贫的帽子,积极带领帅哥发家致富奔小康!
种田文嘛,女猪脚肿么能连一亩田都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