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晴天霹雳一声响 老娘这就把 ...

  •   呆滞的杜悦慈有些茫然,凝眉思索江大夫略显怪异的一言一行,希望能理出个头绪,一时没有注意身边人的动静。秦文挚看她沉默不语,嘴唇微动,许久,叹息似的丢下一句,“江姨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转身又往书房走。
      被他一语惊醒的杜悦慈一激灵,回首叫住他,“阿挚,我有些事不明白。”她撑起拐杖,跟在他身后一起进屋。
      秦文挚低垂着脑袋,回头搀她一把上台阶,两人在书房里坐定,他闷头闷脑地说,“你问吧,我定知无不言。”
      “我住这儿会给你添什么麻烦?”
      “你安心住下就好!”秦文挚猛一抬头,有些着急,神情诚恳无伪。
      “和我说说你的事吧?”
      秦文挚抬头定定看她,杜悦慈歪着脑袋含笑与他对视,认真听他叙述。秦家祖上曾出过状元和阁老,算是霍阳城里颇有地位的乡绅一族,在东城有深宅大院、万顷良田。当然这是曾经,到秦文挚母亲这辈,因为家里不事生产、游手好闲的人口太多,早已入不敷出,花架子都摆不起来了。他的父亲几年前病逝,母亲有太多孩子,根本顾不过来他一个小小庶子。等他母亲上个月咽气,唯一的嫡姐成了当家人,毫不客气地把他扫地出门。虽然从他十岁之后,大多数时间跟着父亲住在西城这个小院子里,没占秦家什么便宜,但嫡姐做得比他母亲更过分,直接将他父子从宗族除名。这儿是他的外祖家留下的遗产,除此之外,在院子后有一些产业,温饱不成问题,除了还算有房一族,其实境况跟杜悦慈差不了多少,孤家寡人一个。
      “她为什么要这么对你!?”杜悦慈打抱不平,愤愤地追问。女人能当家说明手段不差,为什么连表面功夫都不做了?!她挺相信自己的感觉,秦文挚看起来就是没什么攻击性的人,也没赖在秦家争产的意思,为何容不下?
      “我的亲事一直不太顺利……”帅哥羞愧低头,脸又红了,不过还是直言相告,“母亲和大姐觉得,会拖累其他人……”
      “这是何道理?!”
      “……十五可议亲,我却……”
      杜悦慈惊诧又了然地点点头,古代人更惨,逼婚从高一开始,“理解,天下父母一般急,我哥从二十二被念叨到三十三……”
      秦文挚听她安慰,有些自嘲,“男子二十无婚配,或三十无子,每年七夕须额外缴纳一笔无丁税。”
      “江大夫只是因为这个税?那个,毕竟我,莫名其妙……”她统共醒过来不到一天,大妈就急着拉郎配,定然有特别的原因,不会是两个月后的罚款这么简单。
      “你不用担心钱,她只是为……名节之事,”秦文挚温柔一笑,“不过,这个没关系。等你好些了,我会搬去后山庄子上。”
      对嗬!据说古代视名节为性命,还有浸猪笼这个选项哒!
      形势严峻,杜悦慈开始认真考虑要如何抉择。她早就做了最坏打算,若把江大夫看成人贩子,她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被拐卖到大山里卖掉了,秦文挚完全可以使用暴力手段,来个生米煮成熟饭,说不定明年这时候就能抱着娃来个买家秀,哪用得着江大夫开口相劝,或轻声软语地跟她解释。反观眼前,身无分文的她安然无恙地在一个陌生男子家中睡了这么多天,吃人家的,穿人家的,自己心情愉悦,还经常害得主人脸红无措,简直撞了狗屎运。现在的情况是,她短时间内,甚至这辈子可能都得扎根霍阳城,第一个就是户籍问题,这五十两银子的债务必然得背上。第二件事,便是要不要和秦文挚配CP的选择。若不同意,自己名节不保,小命堪忧;他要额外多拿五十两,这可不是什么与自己无关的钱,总体债务会增加到一百两。若点头答应,首先可以名正言顺赖着不走,马上能站稳脚跟,好歹对方有房有田,自己想赚那五十两档案管理费不会太难;其次,帅哥长得顺眼之极,性情也不错,真是讨厌不起来。好像,从哪方面说,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不过,大哥说过,重要的事不能凭感觉决定,即便迫于形势,也要留下缓冲余地。
      “阿挚,你能和我讲讲这儿的婚俗么?”
      秦文挚俊脸更红,灌了一大杯冷茶,才胡乱开口。这儿男女都是十五议亲,但在十二三岁时,就已经开始相看人家了。双方父母有了初步意向,会让小儿女们在一些群体活动中见见面,彼此没有意见,两家进入定亲程序,筹备婚礼。没有定亲的男女私下约会归类为私通,为人不耻,定亲后,未婚夫妻见面便没问题了。如果当时一方年纪比较大,直接住一起的也有,但孩子一定得成亲后才生,不然一出世就毁了名声,一辈子受苦。
      “万一最后没成亲……”女人岂不是很吃亏?!
      杜悦慈一脸义愤填膺,瞪着大眼睛气鼓鼓的样子,秦文挚觉着特别可爱,瞄了一眼不敢再看,“只要没生孩子,改嫁也未尝不可,只是再嫁的身份就不高了……”
      “哪可能这么轻松?若不小心有了孩子怎么办?!”
      很多出不起嫁妆的穷人家都用定亲来躲避无丁税,后面是退亲再嫁,还是生孩子自立,都可以再议,江大夫出的主意也是如此。“有了孩子就是有了依靠,总得些产业可生活。自己一个人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的声音渐次飘渺,垂目看茶。
      杜悦慈觉得这里的风俗对女人很不公平,定亲跟所谓的试婚没两样,若男人变卦,单亲妈妈自己带孩子要辛苦得多。但又转念一想,自己堂姐结婚当妈了,孩子还是她带得多,堂姐夫万事不管,回家就是玩游戏,离婚后一样工作养娃,总归还不是得靠自己?这儿顶多二手货稍微贬值一些,不过是把规矩摆在明面上而已。如此看来,也不是不能接受。
      虽然对面这个帅哥素不相识,但不可否认,从身高、相貌到脾气都不错,杜悦慈对他好感度很高,当然,不排除有点雏鸟情节。就当自己是相亲成功,先同居,解决了眼前难题,再想办法彼此磨合,天无绝人之路,死马当活马医吧!
      “那个,如果,我们……”毕竟是刚下决心跟个完全不熟悉的男人谈婚论嫁,杜悦慈不可避免地真羞涩了,有点难以启齿。可她若不表明意见,对方这种体贴退让不强求的态度,肯定谈不出个结果。
      “别担心,用不着……”秦文挚的话被一双握在自己大掌上的嫩白小手打断了。
      “你,你,和我,那个,我们能,先定亲么?”
      对面的秦文挚傻住了,包住她的手说不出话来。两人执手相看好一会,都是脸红红的,不过显然这次姑娘家更害羞,被他看得快把头埋双臂里了。
      “你是说……其实……你真的愿意?!”秦文挚的手有点抖,开始语无伦次。
      听他开口了,杜悦慈终于敢抬起头看他,羞赧地点点头,“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想赚点钱,所以,成亲的时间再说……”虽说有一点想傍上长期饭票的嫌疑,但她一直坚持经济独立才有资格谈婚论嫁,在两眼一抹黑的古代,也不想改变这个好习惯。
      “真的?”秦文挚小心翼翼地再次确认。
      杜悦慈怕他认为自己是迫于现实压力才答应,拿出十分诚意,“我觉得你挺好的,如果是在我们那边认识你,我一样,会愿意和你交往。交往的意思和定亲差不多,有住一起的,也有各住各的。至于户籍、无丁税之类,用钱能解决的问题,总不是大问题,不是重点。成亲和孩子什么的,就更是后话了。”
      一个细心又不多话的安静男人,做家务干净利落,每次让你喝茶时,水温都恰到好处,没有刻意讨好,或自我感觉过于良好,还时不时乱害羞一把,这样的STYLE正是她心水的。高大英俊,符合她老妈的审美观,薄有小产,老爸也不会反对,气质斯文,眼神清正,如果再加上些洒脱和傲气,说不定她哥都会动心。
      秦文挚惶恐而欣喜地握紧她的手,有些激动,又拼命忍住,“……你要不,再考虑一下,七夕之前,都行……”
      杜悦慈有点糊涂了,猜想他为何这个态度,是不是被大妈赶鸭子上架,不好直言拒绝女人?抑或有个无缘相守的表妹红颜?还是有什么隐疾不想带累别人?或跟她哥一样,所以宁愿守身如玉?如果他真不愿意,当务之急得换个地方住,再和他谈谈借钱之事,等安顿好了,再试着倒追一下这个优质男。
      “你不愿意?是不喜欢我,还是有其他原因?我们可以再商量。”她脸上红晕渐渐退去,眼底带点失落,等他开口。
      “我愿意!……我是怕……”秦文挚急得跳起来,险些把茶壶撞翻,“……你,不介意,我的身高?”
      这身高有什么好不满的?杜悦慈疑惑地仰头打量他,带着欣赏的目光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至少一米八五,宽肩瘦脸,腰应该挺细,大长腿,大手捂着她的爪子很暖和,手心干燥的人大多温柔厚道,配她一个一米六八的小女人,很合适嘛!
      “我觉得很相配呀!”她撑着桌面起身,比划一下彼此身高差,头一歪就能靠在厚实的胸膛上,满意得很,“你们这儿是瘦小的弱鸡男比较吃香?”
      秦文挚无语一笑,似乎松了口气,“……一般男子少有这么高。”
      “不应该吧,我看江大夫个子也不矮。”大妈那身板,瘦下来绝对是个模特儿的材料。
      “江姨的小儿子的确随了他,身高也是七尺有余。”
      “有何不好?男女要一样高才叫合适?”杜悦慈看他冷静下来,神情温柔,心里很欢喜,索性坐在桌子上,任他握着手,肩挨肩,笑嘻嘻地活跃气氛。
      “女子一般七尺左右,男子六尺为佳。似我这般七尺有五……”秦文挚的语气有点无奈。
      七尺五?看他超过一八五不到一九零的模样,换算一下,一尺大概二十五厘米?
      “我们对身高无所谓,再说,长得高的人穿衣服多好看呐!”杜悦慈对此风俗不以为然,她可是非一八零不嫁,对于不能仰视的男人不来电。这算不得歧视,就跟男人爱大胸一样,喜好问题。
      “你眼下也就见到我一个……”
      “我爸,爹和哥哥都跟你一边高大帅气,我娘和江大夫差不多,我是最小一只,没理由再拉低我家平均身高。”杜悦慈逗他笑完,正色道,“除非你觉得我不合适,不喜欢我,不然,身高对我不是问题。”
      “我当然喜……欢……”秦文挚又僵硬了,声音低得听不清,但脸上开心的笑容藏不住。
      两人对视而笑,自我感觉温馨甜蜜,实则相当冒傻气。杜悦慈虽有点‘老娘这就把自己卖了?!’的不踏实感,好歹解决了最基本的生存问题,得到帅哥的一见钟情,总算能放下心来琢磨别的。
      “这儿的官府怎么这么闲,连人家娶媳妇、生儿子都管?”
      “不是娶媳妇,”秦文挚好笑地看着她,羞涩地扔下一颗雷,“是娶夫郎。”
      “夫,夫郎?!”
      晴天一个霹雳,里焦外嫩的杜悦慈斯巴达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