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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来一锅蛋炒饭 穿越没有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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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脚迈出卧室门,是个桌椅齐全的小小正堂,对面梢间看来是秦文挚的书房兼这几日的卧室,正堂门外一个不大的院子一览无余。两米高的青砖墙下一圈茂盛的花木矮树,两扇普通木扉虚掩着,连影壁都没。正堂右手边的屋子挺大,不知道干嘛用,左手边小三间屋子,看来是厨房和柴房,有一丝白蒙蒙的蒸气蒸腾而上。
这是在煮东西?
杜悦慈好奇地看一眼花圃边上假装看风景的帅哥,远看更是赏心悦目,一米八五以上的挺拔身材看起来就很靠谱,没有一般男孩那种不自觉的驼背塌腰佝偻感。
秦文挚手足无措的走上前,面色酡红,张口只有蚊子细的声音,“……烧了热水……不能洗……那个,先擦擦……”
真是贴心小棉袄!脸再红也挡不住你的帅!杜悦慈双目闪闪发光看着他,刚想应承,念起要做饭,还是保护一下水资源,吃饱再洗吧。“我先做点吃的。你饿不饿?”她边说边一瘸一拐往厨房进发,大有捋起袖子干一场的气势。
“家里没什么菜了,肉也没,那个,你需要什么我马上去买。”秦文挚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或许离了她明亮迫人的眼神压力,说话顺溜许多。
“有米面和调料就好,”米虫哪有点菜的资格,杜悦慈无所谓地答,正想炫一把自己的厨艺,不过一眼看到灶台下红通通的炉火和柴火,马上改口,“就是火候得你帮忙弄一下,我还不太会使灶火。”
“要不……我去买点吃的?”
“真的不用!放心,保证好吃!”
杜悦慈回眸笑看他一眼,虽然更习惯用煤气灶和电磁炉,但野外生火搞烧烤也难不倒她,自己不过是谦虚几句。她打量一下厨房的东西,看到米和面,还有几个鸡蛋,想想自己咕咕叫的肚子,决定来一锅最简单的蛋炒饭。把拐杖放一旁,她打开炒锅盖子,里面似乎正是之前那碗不明物体的来源。
一直呆站着的秦文挚突然跑过来,端起锅往外走,“我去洗锅……”
乐得合不拢嘴的杜悦慈目送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去,转头识别一下灶台上干干净净的油盐调料罐子,从旁边一口深锅里舀出热水,洗刷崭新的厨具、餐具和刀具。整个厨房,除了被烧得黑乎乎的那口炒锅和灶台,都是干净得很,真不知道帅帅的恩人哥哥是怎么活这么滋润的,难道这个霍阳城已经开始有外卖服务了……
鸡蛋放水和盐打成汤,帅哥拎着光洁一新的锅回来了,杜悦慈估算了一下分量,淘米煮饭,秦文挚自觉打下手,添柴煽火。
几乎没用过的厨房什么都齐备,唯独少了好用的锅铲,而且锅也重得颠不动。不过这些小问题难不倒杜悦慈,她飞舞着最大号的勺子,挥洒自如地把蛋液均匀地拌到米饭上,保证粒粒米饭都被黄澄澄的蛋皮完整地包裹住,加上盐、糖、酱油,片刻功夫,一大锅‘金包银’的蛋炒饭新鲜出炉。
她盛出两碗放在身后的小桌上,拿起两双筷子,拐杖也不用了,直接单脚蹦过去坐下。看到他还在呆愣着,扯扯他的袖子,把筷子塞他手中,“快吃啊!”
秦文挚回神坐下,挖了一口放入嘴里,立刻被这锅色香味俱全的蛋炒饭征服了。
“真好吃!”刚开口他就捂住嘴,咽下米饭才继续说,“你做的饭好好吃!”
“喜欢就多吃点!”手艺被人称赞是最幸福的事,杜悦慈满足地埋头品尝美食,这种天然无公害的古代稻米真的好香!
一锅蛋炒饭四碗的量,秦文挚一个人吃了三碗,险些蹲不下去,非常赧然地叨咕,“实在太好吃了,忍不住……”
“你真给面子!敞开吃就是了!”
“一会我去买菜,买点肉和青菜,你看,再要些什么?”
两人一边收拾厨房,一边讨论晚上菜单,外面有人敲门,秦文挚冲洗干净手中的碗筷,去角落里净手,放下衣袖整整衣衫,出去迎客。杜悦慈擦着灶台,等她完事,秦文挚折返回来,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这是江姨让人送来的,以为我们没吃饭。”
“呀,那晚上的菜就有了?”
看她很感兴趣的样子,秦文挚打开食盒,里面是一大碗类似酱肉的荤菜,一碗丸子和一碟青菜,还有几个咸鸭蛋和馒头。
杜悦慈习惯性靠近闻了一下,温热的菜肴气味挺淡。
“你要不再吃点?”秦文挚以为她没吃饱。
“我饱了。只是好奇这菜怎么做的,为什么……嗯,感觉不够香?”
“我今天是第一次吃到这么香的蛋炒饭。”
“以后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帅帅的男人露出干净明亮又腼腆的笑容,嘴角有颗可爱的小梨涡,直接电瞎杜悦慈的桃花眼,太犯规了!
“我想洗个澡。”
杜悦慈话音一落,刚才还阳光灿烂、帅得难以直视的男人顿时化身麻辣小龙虾,手忙脚乱出了厨房,“……我,去备水。”
偷笑一会,杜悦慈起身伸了个懒腰,把食盒镇入浸凉的井水里,等晚饭再处理,慢慢撑着拐杖在院子溜达,看着秦文挚红着脸低着头跑进跑出,给她准备一桶热水,心底感觉暖暖的,再次确认自己运气真的好好,居然倒霉触底后,中了个特等奖,遇到如此优质的好男人。再观察观察,真合适的话,哪天来一出以身相许报君恩,直接傍上长期饭票和解决终身大事。
对啦!古代的孤男寡女同住这么些天,不配CP会不会被浸猪笼?!这个问题粉严重!一会可得好好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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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起受伤的右脚架在高几上,杜悦慈坐在齐腰高的澡盆子旁边,简单擦洗了身子,还费劲巴拉地把头发洗了。这古代的澡豆和木槿叶用起来也不差嘛,窝在小院子里晒太阳的她,闻着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说不出来香气,微醺的五月风,吹得舒适,整个人懒洋洋的不想动弹。秦文挚被她拉来作陪,两人之间的小几上摆着茶水,美其名曰‘浮生偷得半日闲’,实则东拉西扯地开始套关系问情况。
“和我说说霍阳城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吧?”
霍阳是个典型的南方城市,河道发达,一条瑞河呈倒马蹄型穿城而过,把城区分为三部分。几乎绕城一周的河水险些把中城围成一个岛,只在北边最窄处建起一座大城门,连接两边河道。此门被称为太平门,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左右有直通跨河的石桥,据说城门一关,桥头一封,不论兵祸天灾,俱都止步于城门之外。西城近丘陵,田少林多,东城则是大片上等水田,南边一排巍峨大山,有条瀑布飞流直下,据说源头是翻过这片大山脉那边的大海。瀑布砸下来形成的深潭名曰‘玉龙’,成为一条小枫河汇入瑞河。秦家小院子正位于西城南角,离玉龙潭颇近,靠山面河,附近是各种别院小庄,景致不错。
“那晚,你的家人有没有一起……”
“没有,我多数时候一个人住。为什么这么问?”
秦文挚小声地说,很早以前开始,海那边时不时有没见过的布料、木器等顺瀑布而下,坠入潭中,偶尔还有浮尸飘起来,把附近打猎捕鱼的村民们吓得不轻,现在久而久之,大家也习惯了。
杜悦慈满脑黑线,这地方南边的海水会倒灌?你的意思是,我跟浮尸是一样的来历?只不过命好没死?还大半夜爬你家后院,自挂东南枝?
“我不知道怎么到的这儿,家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可能这辈子都回不去了……”杜悦慈忍着心头的悲伤,拼命说服自己,现在不过是被老板外派到国外常驻,见不到家人是正常的。
“杜姑娘,你別伤心,有缘自能相见。”
“谢谢!你也是一个人住?”
“……上个月我娘去世,就搬到这儿来了……”
“对不起!你也别难过。”杜悦慈握着他的手,很诚恳地安慰人,“那个,叫我阿慈吧,我叫你阿挚可好?”
“……好。”又是蚊子音。
她张嘴想再说些什么,门扉一响,吱呀一声被推开,眼熟的大妈换了一身杏红长裙又来了,豪迈地大步跨进来。秦文挚的手跟碰到火似的抽了回去,跳了起来,一下蹦到一丈开外。杜悦慈继续黑线,如果不是院子太小,这人恐怕会跑没影吧……不管心中怎么腹诽,她还是站起来给ANOTHER救命恩人SAY HELLO。
“江大夫,您好。”
“又打扰你们了?”
被打趣的杜悦慈嘴角一抽,看一眼旁边又说不出话来的帅哥主人,认命地以客居的米虫身份招呼大妈坐下。秦文挚瞟到江大夫含笑的模样,飞速丢下一句‘我去倒茶’跑屋里去了。
笑眯眯的江大夫坐在秦文挚的椅子上,又开始打量一番杜悦慈。杜悦慈保持面部微笑,暗地扫一遍身上穿着,她那套内外睡衣貌已经换下,目前身着一套月白细棉中衣,外面一件粉色交领薄纱长衫,同色小绣鞋和发带,都是秦帅哥友情提供,合体整齐,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秦家小哥儿有些话不好意思说,我也算打小看着他长大,就替……”
“江姨!你先喝点茶!”秦文挚满脸通红地放下一盏热茶,有些无理地打断谈话。
江大夫不耐地端起茶盅小嘬一口,“女人说话,男人少插嘴。”
此言一出,杜悦慈震惊了,恕她眼拙!面前这个衣饰简洁、脸上刻纹、鬓染风霜的中年大妈,原来是个女王范?!
秦文挚垂死挣扎,“……您别这样!”
“那你来?”
如果说杜悦慈还瞧不出来大妈是什么意思,那就真是个棒槌了,虽然隐约觉得江大夫对她一个天外来客如此急切地‘信任’有些不解,但出于被逼婚的同情,义不容辞要站在帅哥一方。
“江大夫,我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请你多多指点。”看见秦文挚又上火了,她赶紧补充,“如果事关阿挚,还是让我稍后和他商量,再找您帮忙,你看可好?”
江大夫啧的一声,开始撵人,“行行行,你一边去,我跟小姑娘说户籍的事,这总行了吧?”
秦文挚嗫喏地退进自己书房,留两个女人慢慢聊。
杜悦慈陪着小心问,“江大夫,您是说我得上个户籍?我这样什么都没有的人,要怎么办手续?”
“这个简单,你是个女孩,虽然说不清来历,但拿出五十两白银,知府大人那就好说话,一般不会有什么问题。”
“请教下霍阳城的米价几何?”
“好像,一斗五十文吧。”
杜悦慈有点迷糊,开始皱眉心算,一斗好像十五六斤?那大概三、四文一斤米?一两千文,五十两至少可以买一万两千多斤米,相当于六吨……
她弱弱地问,“上户籍可有期限?”这么多钱,哪怕借贷,也得好些年才能还得起,看来得早些想法子挣钱。
“钱倒是小事,文哥儿他娘之前存了些银子在我这儿,五十两还是拿得出来的。”江大夫顿了一下,端茶抿一口。
“那是阿挚母亲留给他应急的,如果期限比较长,我想先试试自己挣。”
“这只是一桩。另一件事,他年满二十,要开始交‘无丁税’了,也是一年五十。”
杜悦慈刚想问这什么税,听见屋里哐当几声,赶紧问,“还有什么是我需要知道的?趁阿挚没出来,您快说。”
“定亲就能住一块,成亲才能生……”
“江姨!”秦文挚跌跌撞撞冲出来,满头大汗,张口结舌不知道说什么好。
“好啦,我最近比较忙,这几天再过来。”江大夫掸掸衣摆,气定神闲起身离开,嘴里不忘嘀咕,“名都叫上了,还不抓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