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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不速之客上门来 遇到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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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城的市集不如北城天天人流不息,一般逢五逢十是大集市,西玉街比那天看到的更繁华热闹。杜悦慈一行三人这次搭了顺风车过来,为了采买方便,她特意让秦文挚赶制了一辆可折叠的购物车,就是超市里老头老太们最喜欢用的那种。有了上次的不好经历,她先关注一下别的男女如何相处,见到不少高挑的女子伸手扶住身旁柔弱的男子往前走,禁不住嘴角一抽,心中默念‘这儿是芭提雅’十八遍,索性拉着秦文挚的手逛街,刘芳拉着车跟在二人身后。
作为一个目标明确的人,杜悦慈不会那种来回比价,一个地方逛三遍才决定买不买,直奔卖菜的地儿,砍价、抹零、要赠品,鸡鸭鱼肉来一套,然后拐去看各种卖酱料、种子、花草和杂物的地方。她的运气不错,好些人拿着辣椒、西红柿、胡萝卜等东西当花草或马料在卖,连种子带成株一起买下,本来就不大的购物车马上满了。
三人去馒头铺歇脚,顺便做午饭,杜悦慈带着刘芳在后厨忙,秦文挚在前面坐着看东西。
想到今天回去得晚,杜悦慈索性拿出肉、面做包子,晚饭也省了,回去热一下就好。刘芳虽然做馒头拿捏不准量,但捏起包子褶来还不错,上手很快。等她做好小菜和疙瘩汤,交代刘芳看着蒸包子的火候,出去陪老公时,发现铺子里居然坐着不少陌生人。
“几位客人……”
“杜娘子,敝姓周,东城人士,路遇宵小,叨扰了。”五个仆厮打扮的下人众星拱月地围着一位华服公子,开口的正是他这个主人。
“刚才周公子他们在附近遇到扒手,借铺子歇歇脚。”
“请自便。铺子没开业,怠慢了。”
杜悦慈来这儿好歹也有些日子了,知道不能随便目视男子主动说话,她刚才的问题是对着穿得最齐整的一位年轻妇人提的,结果没想到人家公子哥并不避讳。
“杜娘子客气了,今日难得寻一处清净,是我们运气。”
难得碰到这么大方不拘的男人,见多了一遇女子就好似遍体生虫的矫情小男人,她顿时心生好感,也自在起来,好奇地打量一下对方。头带银莲冠,已束发但鬓垂散发,说明未婚,像秦文挚已婚的身份可不能散一根头发丝。身上华服果然够华丽,紫缎直裰白绫中单,腰系同色罗料大带,绦缀一块白玉小双鱼,脚蹬黑皮履,英眉入鬓,鼻似悬剑,薄唇如朱,一双含笑的凤眼,半点扭捏感都无,好一个翩翩公子雅为骨,八面玲珑润如玉。
“此处好像连茶水都没,若不介意,用些热汤食?”
“给敝仆稍来一些即可。”
杜悦慈看他的样子,知道定是不惯在这种简陋小店吃东西,一笑而过,自己回后厨吩咐刘芳多蒸些包子。周家仆妇跟着进来,自觉站在门边打下手,杜悦慈也没打算自己当小二去干摆碗筷这种活,示意她把先做好的汤和一蒸锅包子端出去,她轻轻一举,整锅抬起,稳步而出。
果然真人不露相呐!
杜悦慈让刘芳给秦文挚和周公子端上一盆汤,两盘包子和小菜,自己再做点阳春面,和刘芳一起吃。等她最后出去时,最角落那桌仆妇头都不抬地抢包子,秦文挚吃得斯文,倒是还有一半,刘芳在唯一一张空着的桌子前扒拉一海碗面。周公子和一个八九岁的小厮面前盘碗全空,看那小厮眼巴巴的样子,显然他的口粮被那个本不打算动筷子的周公子抢了去。
杜悦慈好笑得很,假装没看见,径直坐到秦文挚身边,挟了一个包子细嚼慢咽。
刚才去端菜的仆妇起身询问还有么,没等杜悦慈开口,老实的刘芳就点点头,一起帮忙去后厨端新蒸好的包子,周公子身边的小厮不用吩咐,倏地也跟着进去了。出来后,小厮自觉地捧了两盘,不等他家公子开口就狼吞虎咽起来。
吃饱喝足,刘芳收拾东西,周家的仆妇也跟着进去了。
“杜娘子手艺绝妙,秦郎君真是有口福。”周公子估计是吃爽了,主动开口寒暄,“只是这点心如此美味,怎么叫‘馒头铺’呢?”
“这个叫包子,再说,这铺子是那个小姑娘家的,我不过是借她的地儿做顿饭吃。”
“今日运气不错,得尝如此美味。真是敝之荣幸!”
“过奖。”
“刚才您碗里的面食可有讲究?”
“不过一碗阳春面,鸡蛋、青菜、葱油、清汤,仅此而已。”
周公子口才了得,从面食的优劣聊到购物车,顶着杜悦慈探寻的目光巍然不动,最后和秦文挚谈起刺绣花样,一幅饶有兴致的模样。若再猜不到他是在躲什么人,那杜悦慈的脑袋也白长了。虽不急于回家,两个帅哥也颇养眼,但如此被动不是她的风格。她瞟一眼从周公子等人进来后一直虚掩着的店门,去后厨低声嘱咐刘芳几句。
刘芳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东西,直接推门出去。周家诸人被吓了一跳,周公子明显绷紧了身子。不想他们误会,杜悦慈直接开口,“我让芳儿去租辆车回家,周公子与我家夫君一见如故,不知可否赏脸到寒舍小酌一杯?”
“求之不得。”周公子答得爽快,但眼底略有些犹豫。
“我们的车小,先行一步。还得委屈贵府之人晚些时候再去西城小枫河畔的秦家院子接人了。”
“多谢杜娘子出手相助!”
“若不介意,披一件我夫君的外衫可好?”
“……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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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钟后,刘芳才回来,外面人头攒动,车行不易,幸好租的是小车,不然可能得散集时才能进得来。杜悦慈带着今天逛街的收获,和两个帅哥上了车,周家其他下人,包括那个贴身小厮,和刘芳一起留下,稍后再坐周家马车去秦家小院。
三人在车上坐定,从始至终一直镇定自若的周公子难得有些窘迫,“实在是麻烦贤伉俪。个中原缘不便言明,还请见谅。”
“无妨,看你像躲债的,惹上的麻烦应该不大。”
“……见笑了。”
杜悦慈并未与他多谈,放两个男人自己应酬,自己靠窗边考虑如何与刘姐谈馒头铺的事,这很可能是第一桶金,由不得她不慎重。晃晃悠悠回到家,杜悦慈自己去厨下忙,招待周公子的事留给秦文挚张罗,泡茶上点心,两个男人老老实实坐堂屋里等晚饭。
长袖善舞的周公子两盏茶的功夫,就把心思单纯的秦文挚套了个干净,俨然一对好基友,比江知秋这个正牌发小还熟稔。
“恕我冒昧,秦郎君怎么家中没添置些下人?”
“阿慈喜欢下厨,我怕她太累,提过这事,”一说起这个,秦文挚眉间一缕轻愁,“可她要过些日子再考虑。”
“是银钱上不凑手?”
“许是不想用我的钱……”
“……秦郎君真是有福气啊。”
周公子的这句轻喃,到了晚饭时分,变成惊叹。红烧狮子头、辣子鸡丁、炸藕盒和蒜蓉青菜,有了锅铲,杜悦慈的真实水平才体现出来。周公子看着儒雅潇洒,内里却是个嗜辣之人,险些连鸡丁的盘底都舔一遍。
“杜娘子可要参加珍馐汇?敝愿联名作保!”
“周公子这么客气我不太习惯,你我相称即可,”杜悦慈很高兴自己的手艺有人欣赏,“参加这个还要有人作保才行?”
“需两人作保,才可到三大酒楼处报名。如此美食,必能夺魁,想来江大夫定然愿意为之,也请给我一个机会。”
“那三家酒楼有什么区别么?”
“典味坊擅长做海鲜鱼虾,仙膳斋拿手的是各种点心小食,万香楼菜色阔气,适合摆宴。”
“这是表面上的?”
“杜娘子聪明。典味坊东家实是专走东湖一线做漕运生意的人,开个酒楼赚些零钱。仙膳斋是本地的百年老字号,各府的老人家都好这一口。万香楼掌柜跟着董知府来的霍阳城,董知府已连任一次,今年还不知道升职还是再次连任,毕竟董家在京城有个兵部尚书。”
杜悦慈叹服地看着他,在这个男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地儿,他能对这些信息了若指掌,角色变换一下,完全是个‘女’强人啊!
“不过两顿饭,得周公子直言相告,还是我占大便宜了。”
周公子笑得满心舒畅,“杜娘子言重,指不定哪天我就需要你再次出手相助。”
“不敢说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但凡力所能及,定不推辞。”
没说几句,周家马车送回刘芳,来接人了,周公子临走时也没自报家门,只告诉杜悦慈有事可以去东城锦绣阁传话,却不忘顺走几屉槐花饼和几罐槐花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