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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秀会之夜 怀着一腔愤 ...


  •   怀着一腔愤怒不平,回至荟苑,却见夏荷满脸欣喜,貌似有着天大的好事。
      细细一问,才知道是苏庭涯给她送了东西。
      一个锦绣流云纹的蓝色布袋里面鼓鼓的,打开一看,可让人讶然无声。
      到这时,她才发现,她是彻彻底底地误会了某个人,他可是兼容并蓄的,也舍不得她筚路褴褛地走出去丢人现眼。
      夏荷兴高采烈地在她耳边叨叨着,“我可是头一次见侯爷对夫人您如此上心呢,夫人这次没必要再回将军府了吧?”
      叶秀花愣了半响,眼里慕艳之意渐褪,呆呆地问道:“这些衣裙首饰是他什么时候送来的?”
      夏荷略微沉吟,凝着柳眉,“估摸着应该有一刻钟了。”
      一刻钟……
      诡异,她前脚刚踏出门,他就让人送来了?
      但是他这番心意,怎么说都是实打实地能让铁石开花的,而且她的心也不是石头做的,盖因在他房间里的那些闹腾都是他跟她开个玩笑罢了。
      休憩半天,懒懒起身,恰见午后的阳光温和懒惰地停留在屋檐处,不打算再移动,映得一方檐角色呈淡金。
      一方黑色的剪影蓦地闯进了通透的金色中,并且挡住了一大部分的光线,叶秀花也凝着目光往那里看去。
      是他!
      她吓得六神无主。
      可是,等过了很长时间,也没见他有任何动作。
      他跳下屋檐,正好那边是一个墙角,墙角处有一方小矮桌,以往供奴才们打牌下棋用。今日他一来,谁都没了声响,静悄悄地往后退,生怕惹到这位周身全是煞气的人。
      见他没动作,叶秀花也没再慌乱,也搬来了一张矮凳,静静地看他动作。
      反正逃也逃不掉,不如安静地有尊严地等死。
      他今日仍是一袭黑衫,独踞墙角一席,四样小菜,一壶清酒,寂寞地自斟自饮。
      至于酒菜是怎么来的,自然是他拿着剑放在下人脖子上逼迫而来的。
      对此,叶秀花没有任何表示,反正这个下人是苏家人养在她这里尸位素餐的狗而已。
      等他吃饱喝足,开始注意到门口的她,见叶秀花双手环胸,悠闲自在地观赏他的吃吃喝喝。
      剑眉微挑,“你怎么不跑了?”
      “我跑哪去?”
      “绿秀楼中众香如云,娇娥彩女,红衫翠袖,不但个个丰盈娇艳,温柔多情,更令人向往的是,每个人都有一身独特的才艺。”
      他用一本正经的传统帅哥脸说着风流自赏,遍览花丛的下流话。
      叶秀花嗤之以鼻,“所以呢?”
      段琤再自斟自饮一会儿,斜挑着眼角瞥她:“我希望你可以脱颖而出。”
      “与你有关吗?”
      “当然与我无关。”
      “那你闲操心个什么劲?”真是,上次的一抱之仇她还没找他算账呢。
      “与他有关。”他仰头喝尽一小杯的酒,似有若无地轻笑,不等她问,便接着道,“他前几天就回到中原了。”
      “谁?”她皱眉,这些人说话怎么老喜欢说他他他的?
      苏庭涯也莫名其妙地跟她提起“他”,段琤也跟她提起什么他,可是这个他到底是谁?两人口中的是同一个人吗?
      段琤秀眉一蹙,抬眸冷声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你是真想就这样跟了那个废物?”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问他他又不说,叶秀花索性不再说话,寻了个院子里的断椽自那里一屁股坐下去,悠哉悠哉地哼着小调。
      段琤听不到她的答案,心下一阵莫名的烦躁,他来这里可不是来跟她瞎扯淡的。
      往她那里定睛看去,却不由得目光一亮。
      横在面前不远处的那截断梁上,年约十七八岁的绝色少女,白色的劲衣,胸口处別几枚金丝银扣,瓜子型的如花娇靥,细长秀致的柳叶眉,水汪汪的杏眸,熠熠闪辉,正紧抿着鲜红樱唇,望着某处一瞬不瞬,垂至背处的秀发,已用水蓝色的丝巾,在颈后梳了个马尾,让人觉得她英姿中又有一种娴静美。
      眼前的这位少女,似乎已经和从前的那位有着很大的不同了,往日纵然她是绝色,他也只感觉跟绿秀楼里的那些女子无一不同,都是些庸脂俗粉罢了。
      可今日细细看来,她却又像是独具一种不同美感的人,是什么让她改变的?
      苏庭涯那个废物吗?一想到这个,他就觉得心里痒的难受,格外的不舒服。
      冷冽的目光看她,“明天他会去秀会,记得,不要让他失望。”
      简直不可理喻!
      “我爱让谁失望就让谁失望,关你屁事,关他屁事。”叶秀花口出粗话,丝毫不觉不够文雅,“跟乔周一个狗样,能不能有点剑客该有的样子?”
      靠!亏她前世还特别喜欢剑客类型的男人,觉得特别有男人味特别酷!
      比如盖聂,比如卫庄,果然是动画误终身。
      结果这本小说里的剑客一个个都是事儿逼,她来到这压根就没见过一个正常的男人。
      苏庭涯是疯子,三皇子是傻子,乔周和段琤就是狗腿子。

      秀会之夜,花市灯如昼,
      胧月城为九朝龙启之都,火树银花,金吾不禁,胧月河更是画舫如织,笙歌处处。
      叶秀花也头一次盛装出席,进入绿秀楼,楼内红翠紧拥,天香如云,国色芳华。
      丝竹管弦,齐奏靡靡之音,酒香琴韵中,一阵女子娇柔软语的笑声传来。
      画屏曲,珠帘垂,叶秀花直接进到名花阁内,悠然站立,浅笑盈盈。
      一片笑声瞬时纷纷扬扬落下,皆是定睛往叶秀花看去,叶秀花也同样看着她们。
      于首席而坐的的三名女子,一个是琴女顾泠泠,一个是琵琶女韵苑,另一个,则是画女任青。
      没人对她表示欢迎,也没人邀她入座,任她站在那里。
      叶秀花挑了挑眉,看来她来到这里简直是个多余的,而且很招人嫌弃,那顾泠泠请她来做甚?
      来丢个脸,拎清自己的那点分量,自觉让出侯夫人之位?
      傻叉!她偏不让她如愿。
      不过既然来了,既来之则安之,她们不欢迎她没关系,来了不能白来,总要混出一点存在感才行,就算是把这里搅个天翻地覆。
      掀唇妍妍一笑,眼角余光瞥了个好位置,自顾自走过去便一屁股坐下,嘴里还说着话,“怎么这么安静?看来我已经美到闭月羞花了啊。”
      一声声不屑的嗤笑声响起,估计是没见过叶秀花这么不要脸的。
      叶秀花的确是不要脸的,眼光停在首座的顾泠泠身上,招摇一笑,“泠泠姑娘请我过来这里,不知是为何事?”
      顾泠泠红唇轻叹,歉意的目光转向每一个人,似乎在说,不好意思,我请来的这个闹事精,打扰我们的雅兴了。
      等她用无辜的眼神赔罪了一个遍,才抿唇无奈地一笑,凝视着叶秀花道:“早有听闻秀花姐姐才艺卓绝,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知是否属实?”
      叶秀花怔了怔,随即摇头苦笑,抚额无奈,将苏庭涯的模样学了个十成十,嗟叹道:“没想到我藏拙藏了这么久,还是被你知道了,到底是谁走漏了风声?”
      又是一阵嘲讽的嗤笑声响起,这时在座的怨妇恨嫁女们开始议论纷纷了,大体内容无非是这个叶秀花多么多么脸大如盆。
      一名敢死队的成员站了起来,眼睛一斜,鼻孔一抬,手指一伸,龅牙一露,“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泠泠姑娘比你才艺高多了还没说什么,倒是你在这里显摆起来了,还说什么闭月羞花,得瑟什么啊这是,就算你生的美貌才艺又高,也不能是你这样的。”
      叶秀花笑吟吟地看着她,气定神闲,挑眉问道:“那如果说我有一身才艺不是用来得瑟显摆的,是来干嘛的?”
      “自然是修身养性的。”另一位接着站了起来,叉着腰说的理直气壮。
      “都肥成一头猪了,哪来的修身?”叶秀花睨了她的腰部一眼,一切轻蔑之意不言而喻。
      “你……你,”女人看了看自己的腰,冒着一张哭脸,跺脚暴怒。
      “我什么我?”叶秀花蔑视她一眼,直接掠过,一群人既然要玩什么修身养性,有本事不要在秀会之夜倾巢而出,争着表现才艺,不就是虚荣心所致?
      秀会之夜不仅是女子之间的明争暗斗,还因为有许多京城贵公子一齐相聚,很多京城贵女都是在秀会之夜搞定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顾泠泠约莫是看不下去了,手指在琴弦上乱弹一通,秀丽的眉眼轻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如此花好月圆夜,秀花姐姐何必动起干戈?伤了和气,坏了良夜,实在太不明智。”她的声音如同秋水泠泠,又如一阵凉丝丝的秋风过耳。
      “的确,不宜干戈。”一瞬间,叶秀花变了脸色,笑眯眯地看着一众女子,在原地踮起脚尖,转了个圈,裙袂随风飘动,飘如莲花盛绽。
      顾泠泠怔了怔,不等她问什么,叶秀花先说了出口,挑眉笑道:“一起下来唱唱歌跳跳舞多好,弹琴吹箫,填词作赋,年年如此,就算才艺再高,也该惹人厌倦了。”
      这一句话,直接削去了绿秀楼三女的优势,古琴,琵琶与丹青,在叶秀花口中竟然成了过时的东西。
      虽然叶秀花的这句话很多人心里深深地认同,可是,绿秀三女在上面,谁也不敢附和。
      如果单单比这几样,谁也无法挣脱绿秀三女的压制,年年都是绿秀三女出尽风头,享尽盛誉,反而把她们给比成了次品。
      任谁心里也有不甘和憋屈,甚至有些弄不明白为何绿秀三女年年夺魁,本来可以留一年或者两年退出竞选,给别人一条出风头的机会,可她们依旧没打算功成身退。
      韵苑雅致的柳眉轻挑,笑容里含着不以为然:“话是这样说,可是女子才艺,大抵皆是四艺,琴棋书画,而歌舞,怕是不能归之为主类了。”
      叶秀花轻轻地挪了几步,脚步轻的如同乘着轻风,身姿袅娜如散花,似步似舞,步如流星飒,舞如莲花旋。
      不当时,便来到了韵苑的面前,轻启朱唇,“凡乐,天地之和,阴阳之调也,声出于和,和出于适,和适,先王定乐由此而生,所以达天地之和而饬化万物。”
      饶是韵苑满腹诗书,学通二十朝。
      可当叶秀花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她仍然听不懂其中意思,只是大概有点通意。
      因此当场懵逼,不知所云。
      叶秀花睨着韵苑的呆样,心里冷冷发笑,挑眉道:“听不懂?”
      韵苑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神情恍惚,扭头望向一边。
      叶秀花也不再刁难她,反正之后有的是机会,又将目标锁定到任青身上,“任青姑娘对此话有何见解?”
      任青毕竟是三人中最精诗书的,蹙眉道:“苏夫人的意思我大概懂一点,但是泠泠的琴声,韵苑的琵琶,也是天地之和,阴阳之调,与人之歌声并无分别。”
      叶秀花赞赏性地点了点头,接着道:“穷者欲达其言,劳者欲歌其事。诗,言其志也;歌,咏其声也;舞,动其容也。歌以咏言,舞以尽意,其中所言之‘歌’,并非管弦之乐,而是出于肺腑间,凝着心间事,由声透心,由调透情,此般大端,非人声无以表达。”
      所有人当场懵逼,叶秀花说的都是些什么鬼。
      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叶秀花笑眯眯地扫视周围,就要把她们说的云里雾里,最后开始怀疑人生。
      咳了几下,继续道:“说之故言之;言之不足故长言之;长言之不足故嗟叹之;嗟叹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观其舞,知其德,论其诗不如听其声,听其声不如察其形。”
      等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叶秀花拍了拍掌,来了个总结:“所以说,歌舞兴德,谁有异议?如果没有异议的话,我们今天就来载歌载舞,摒弃那些老套过时的东西,人不能一辈子总抱着那点存货墨守成规不是?”
      最后一句话似是有意针对绿秀三女,叶秀花眼角余光有意无意瞥向三人,漫不经心地一笑,“好的,你们不说话,就当作默认了。”
      原先那位修身姑娘最先发声,举了举手,吞着唾沫道:“可是我不会跳舞。”
      叶秀花扬眉,轻轻一笑,走过去绕着她的身子走了一圈,眯眼道:“不会可以学,比起琴棋书画,跳舞唱歌才能真正做到修身。”
      修身姐愣愣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怎么学?苏夫人可否教教我?”
      “当然。”叶秀花半眯着眼睛望向另一群人,有意无意地说道,“只要有人学,我都愿意教,倘若你们不愿意,我也无所谓,还省了哟不少精力。”
      “秀花姐姐,我愿意我愿意,教我教我。”珠帘被一道人影猛然撞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叶秀花一听这声音,眉心狠狠跳了跳,极度地挣扎,四公主,敢情她的三皇兄也来了。
      待她无奈地回头一看,惊喜一波连着一波,四公主背后,一共有六个男人,三皇子站到了边边处,不停对她挤眉弄眼,叶秀花瞪他一眼,他仍没有一点自觉,仍在眉飞色舞地眉目传情。
      这傻子……
      叶秀花索性不再看她,微微低头瞧着四公主笑容灿烂的脸,眯眼道:“你想学啊?”
      四公主直接给了她一个拥抱,笑嘻嘻道:“想啊,想死了都。”
      叶秀花戳了戳她的额头,沉吟道:“待会教你。”
      “泠泠。”一道男声打断了她们的对话,带着点焦急,等叶秀花往他看去之时,他只是恨恨地剜了她一眼,随即跑到顾泠泠面前,嘘寒问暖。
      叶秀花摊手表示无辜,这人可能以为自己欺负了顾泠泠……
      “泠泠你的手?”他握住顾泠泠的手,震惊地喊了出声,看他痛苦的表情,仿佛是他的手受伤了一样。
      什么叫心有灵犀,感同身受……
      多完美的诠释。
      顾泠泠急忙缩回手去,猛然摇了摇头,低声道:“没事,是我不小心弄的。”
      男子紧紧皱眉,责怪了句:“你怎么这般不小心,也不省的好好爱惜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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