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倚醉听烟雨

6、养个弟弟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初冬的雪花降落在千洄城的土地上的时候，凌晗见到了他的叶哥哥给他“千挑万选”的剑术师父。本来顾天殊还担心凌晗会不愿意师从这看起来实在是不怎么样的穆老头，然而没有料到的是那两个人在一番大眼瞪小眼之后一见如故，顿时在诸如捣乱搞破坏一类的事情上达成了一致，于是一老一小两个人愉快地去千洄城里搞破坏了。于是在接下来的那段时间里，千洄城中的属下苦不堪言地传来的种种消息，顾天殊也就乐得心不在焉的忽略了。
　　凌晗初见那穆老头时，见他虽然形貌疯疯癫癫，但是言语之间，却又有种与常人不同的豁然，偶尔性质来时耍的几番剑法，凌乱中又别具一番风采，便觉得跟着这老头一起混混日子也是不错的选择。于是，那一段时间里，灵犀阁得到了久违的安宁。付安身为阁主一来听说叶梓清捡回来的那孩子拜了个疯老头为师，多半以后是个不成器的，二来感觉近来灵犀阁里告状的人少了，也就乐得清闲了。凌晗白日里跟着那穆老头后面鬼混，晚上回到灵犀阁里休息。大约是将近年关的缘故，叶梓清近日的暗杀委托很多，很多时候只是带着满身的血腥气息匆匆地回到阁里，拿到一纸委托又匆匆地离去。凌晗很多时候都等在杀手堂的门口，却只来得及匆匆地见叶梓清一面，给他递上几块千洄城里买来的梨花糖，或是叮嘱他执行任务的时候注意安全。叶梓清对自己这个弟弟表示非常的满意，在自己十几年的生命力，还从来没有人这样关心过自己，也难得地觉得自己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这个弟弟，好好督促他学学武艺，于是某天晚上——
　　凌晗在千洄城里和穆老头玩儿够了，打着呵欠回到了芙山上灵犀阁里的小屋，却发现屋里坐着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叶哥哥，你怎么提前回来了！”凌晗立刻开心地扑了上去。
　　“提前完成了任务，便回来看看。”叶梓清回答道，一边从怀中取出那把黑色的折扇，“这次回来，想要看看你的剑学的如何了，你的流光呢。”
　　“啊咧？”凌晗惊讶地看着叶梓清，叶哥哥不会想让自己和他过招吧，自己才学过几天的剑术，这不是找死嘛，然而没等他说话，黑色的扇子已经卷起劲风向他袭来，他连忙横剑来挡，扇骨与流光剑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叶梓清没有释放扇子中的暗器，仅仅是用折扇便让凌晗无计可施，几番招架之后，凌晗开始抱头逃窜。
　　“叶哥哥你饶了我吧。”凌晗一边上蹿下跳，一边求饶。
　　“让你去学习剑法，是让你求饶的吗？”叶梓清皱了皱眉，“不准逃，继续打。”
　　凌晗无奈继续提剑招架，扇子再次袭来，眼看着就要躲不过去了，他虚晃一招，从另一个角度艰难地出剑，流光剑隐约闪烁着蓝光撞上了折扇。
　　“哟，干啥呢，这是。”一个慵懒的声音自门外传来，“灵犀阁的大杀手叶梓清欺负小孩子咯，梓清，你手里的那把影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啊。”
　　发现来人是顾天殊，叶梓清收了折扇，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怎么，今日良心发现，大杀手想要指点一下自己的弟弟？”顾天殊调侃地说道，“凌晗，你哥哥那把折扇可不是普通的武器，江湖人称你哥哥为影宿，其实影宿是那把扇子的名字。”
　　“你和他说这些做什么，他还小，不需要知道这些东西。”叶梓清有些不快。“你今日有些多话了。”
　　倒是凌晗来了兴趣，两只眼睛兴奋地盯着顾天殊：“天殊哥哥，叶哥哥很厉害的对不对？”
　　“对啊，你叶哥哥可不是一般的江湖人啊。”顾天殊乐得看到叶梓清如此精彩的表情。
　　凌晗抬起头，却发现他的叶哥哥递给他一本古旧的书卷，封面上没有任何的字迹，翻开来看，却是一本剑谱。
　　叶梓清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顾天殊倒是憋不住了：“哟，这不是你父亲留下来的那本秘笈吗，听说这可是江湖中很多人一直想要得到的墨还剑法。。。。。你干嘛！”叶梓清抓起桌上的一个没剥皮的橘子顺手塞进了顾天殊的嘴里，大有再多说一句就噎死他的意思。
　　凌晗却因为顾天殊的话惊讶了一下，叶梓清的父亲留下来的剑法，自己对叶梓清了解的好像真的不多，只知道他的叶哥哥是江湖很多人闻风丧胆的杀手，但是除此之外叶梓清的身世如何，他却一点儿也不知道，凌晗的心里突然对这个人有了一种想要了解的渴望。然而很多疑问放在心里，叶梓清的眼神分明是不想让他知道这些东西的，他忍了忍没有问出口，只是眨了眨眼收下了那本秘笈。
　　那边的顾天殊终于能够说话，却想起了另一件事情，转而问道：“梓清，听说你这趟回来又有新的任务了？说是要杀江南秀城青山派那老掌门的纨绔儿子，看来你此行不免要出入一些烟花之地了呀。”顾天殊打趣道。
　　“什么？！叶哥哥才刚回来，又要执行任务！”凌晗不乐意了。
　　“无非是年关要到了，都在算总账呗，这些江湖人那，只知道报仇抱怨，不过倒也好，给了我们这些做杀手的一个混口饭吃的机会。”顾天殊撇了撇嘴角，说道。
　　叶梓清没怎么注意听顾天殊的疯话，他抬起手，理了理凌晗玄色衣衫的有些褶皱的衣角，自从他实在无法忍受凌晗花里胡哨的着装后，他让阁里的侍女们只给凌晗提供单一色泽的衣服，凌晗也不知不觉中爱上了穿玄色的衣衫。
　　凌晗听说叶梓清又要走，心里却是忽的一阵子难过，半晌他抬头问道：“叶哥哥，你可以带我一起去吗，说不定我也能成为杀手呢。”
　　然而叶梓清却难得地生气了，冷冷地盯着凌晗：“你说的是什么疯话，杀手有什么好，以后别再动这样的念头，你给我去屋后反省去。”
　　凌晗愣了愣神，自从遇见叶梓清以后，还没有见他对自己这样发过火 ，眼眸中的一道光暗了又暗，他撇撇嘴，向屋后走去。
　　“你何必这样色厉内荏，你只是厌弃杀手这个职业，不希望他也变成你这样罢了。”顾天殊看着凌晗离开，说道。
　　“我的人生，已经这样了，我不能让那个孩子变得跟我一样，今日看了那孩子的剑，凌乱中带有章法，的确是适合用剑的人，他会有自己的未来，他和我不一样。”叶梓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扇子影宿，这双折扇染过多少人的鲜血，沾染过时间多少的爱恨情仇，就连自己，也在这世俗之中逐渐迷失了自己的影子。

　　凌晗在屋后那块大石头上坐了良久，叶梓清便在他身后无声地站立了许久，漫天的星光映入他的眼眸，映不出他内心深处的那声轻叹。
　　蓦然间，凌晗回过头来，惊讶地发现在不远处注视自己已久的人。
　　“叶哥哥，你。。。”
　　“夜凉如水，回去罢。你知道错了便好。”叶梓清向来不爱多语。
　　凌晗却撒娇似的抱住了他的叶哥哥：“叶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我说想要当杀手，只是想要多陪陪你，你不要生气好吗，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叶梓清一怔，转瞬把小小的身影紧紧地搂住，满天星光之下，仿佛天下也就只剩他们两人，直到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