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倚醉听烟雨

5、换个地方还是熊孩子

　　江湖第一杀手阁灵犀位于中原千洄城外的芙山中，芙山名美，但实际上确实一座荒山，山间无灵禅寺庙，有的只是猛兽凶禽，平日里少有人来，江湖也鲜少有人知道天下闻名的灵犀阁竟然藏在这种地方。
　　灵犀阁的一处小屋里，凌晗正对着一把剑发呆。这把剑长约三尺六寸，剑体萦绕着某种形状暗纹，剑身仿佛萦绕着悠悠的蓝光。
　　“叶哥哥，这是？”他有些不解，抬手戳了戳这把剑，抬头想要问问叶梓清。
　　叶梓清看了看凌晗，来到灵犀阁的这些天，他的伤已经好了很多，精神也好了不少，自己多少也让西溯给这孩子置办了些衣物，然而这孩子的穿着品味依旧很糟糕，还在腰间挂了一个七彩的羽毛饰物，花里胡哨却不自知，他暗暗决定以后只给他准备一个颜色的衣服。看着凌晗不解的眼神，他开口说道：“给你的，这把剑，名为流光。”
　　“啊？！给我吗？！”凌晗高兴地叫起来，“这剑好漂亮！”
　　“我无法保证你的安全，你学些武艺也好。”叶梓清抬手抚了抚流光剑，“也就这几天，我会找人教你用剑。”
　　“啊？叶哥哥，你不教我吗？”凌晗心想叶梓清这么好看的人，用剑也当是气势凌人。
　　叶梓清却愣了一下，说道：“我，并不善剑。我会找更适合的人教你。”他想起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也想着要学好剑法，然而付阁主却说杀手并不需要学习那些不实用的东西。
　　于是想了想他又和凌晗解释道：“我会的，都是些不入流的东西。你别学那些。”
　　凌晗想起那天在醉云楼里叶梓清用的那把通体黑色的折扇，猜想那应该就是他叶哥哥的武器，于是点了点头。
　　叶梓清看这孩子虽然出身娇贵，但是却有一种坚定与执着，心里对这个纯属巧合捡来的弟弟有一些欣慰。眼底映上一丝笑意，他对凌晗说道:“日后好好练剑，我定期来检查。若是练不好，你自己看着办。。。”
　　话还没说完，他却愣住了。
　　凌晗扯了扯叶梓清的头发：“叶哥哥，你真好看。”
　　叶梓清：“。。。。。。！！”
　　“当”的一声，叶梓清拿着扇子摔门而去，凌晗捂着额头上的大包欲哭无泪。

　　芙山的秋夜格外的寒凉，灵犀阁一处偏厅的屋顶上，叶梓清安静地躺着，看着残缺的月色，也不管深秋的露水沾湿了他的青衫。在灵犀阁的近十年里，这处早已废弃的偏厅是他爱来的地方，在这里他可以想一想自己，把白日里那些血腥的事情沉淀，找回自己的神志。
　　破旧的屋檐间出来沙尘滚落的声音，他下意识得握住了袖间的匕首。
　　“梓清，是我。”熟悉的声音传来，叶梓清放松了警惕，也没有回头，继续淡淡地看着空中某个虚无的点。
　　“明月美酒美人，如此良辰美景，何不与我同醉一场？”顾天殊用他那慵懒的声音说道，“看我，作为你唯一的朋友，又来陪你了。”
　　“残月，劣酒，而我，只是个男人，何来的良辰美景。”依旧是清冷的声音，然而叶梓清却坐起身来，拿起了他说的“劣酒”，和顾天殊聊了起来。
　　“听说你带回来的那孩子有点活泼的过头啊。”顾天殊打趣道，“这才几天，阁里的不少人和他混熟了。”
　　额，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和阁里的很多人都是忽近忽远的关系。
　　顾天殊也没指望他回答，继续自顾自的说道：“听说刘堂主喜爱的那只彩雀昨天被拔光了毛啊。”
　　“。。。。。。”叶梓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可没记错，凌晗那小子的腰上挂了个彩色的羽毛挂饰，这熊孩子。
　　“听说西溯姑娘种的寒灵草被踩坏了半数。”某人继续慵懒的念叨着。
　　“。。。。。。”叶梓清咬了咬牙，深吸了一口气。
　　“额，听说琉璃姐姐养的蛊虫被拿去喂了后院的鸡。”
　　“。。。。。？！”叶梓清终于愤怒了，当即就要跳下屋檐，要回自己的小屋里把那个不知道脑子里装了些啥的熊孩子胖揍一顿。
　　顾天殊见好就收，赶紧拉住叶梓清坐下来，说起了正事。
　　“你是怎么想的，竟然把这个孩子带回了阁里。”顾天殊问道。
　　“我本是不想，但是我若不带走他，他也活不了多久了。”叶梓清侧过头，看着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好友说道。
　　“我只是奇怪，你向来对人冷漠的很，这次竟然捡回来一个弟弟。”顿了顿，他继续懒洋洋的说道，“更奇怪的是，向来厉行阁规的付安阁主对这事竟然是默许的态度。
　　叶梓清沉默了半晌，开口道：“我也觉得奇怪，这事藏不住，琉璃定会全数告诉阁主，我本来已经做好了受罚的准备，然而阁主对此事却只字未提，竟然默许了。”
　　顾天殊有些复杂的看了他一眼，压低了声音说：“你也知道琉璃在监视你？”
　　“阁主一直对我不放心，他把琉璃放在我身边，我想就是这个意思。”叶梓清点了点头。
　　“那你有没有想过。”顾天殊顿了顿，继续说道，“阁主默许你把这个孩子留在阁里，说不定是为了牵制你。”
　　“我想过这个可能，所以我让凌晗学剑，让他有自保的能力。阁主一直在提防着我，我都明白。”
　　“利用你的能力，却时时提防，这些人啊，啧啧。”顾天殊叹道，“所以你把家传的名剑流光给了凌晗那孩子，想不到你是真的想对那孩子好呀，不过话说，那孩子虽然顽劣，但是眼神挺像小时候的你的。”顾天殊仿佛回忆起，还是孩童时他和叶梓清两个人一起接受灵犀阁杀手训练时的场景，想到那时冷漠而又倔强的叶梓清。
　　“我托你的事怎么样了？”叶梓清问道。
　　“给那孩子找师父的事啊，芙山下有个疯老头，别人只当他是又穷又疯，然而他却是先前名将穆将军，众人知道他解甲归田，不问政事，却不知道他就是这疯老头。穆将军年纪大了也想收个徒弟传传功夫，我一问，他也同意了。”顾天殊说道。叶梓清和顾天殊虽然同为灵犀阁的人，但是叶梓清的主要任务是暗杀，而顾天殊的任务则是搜集江湖的各种消息，归灵犀阁所用，因此这方面的事情也交给顾天殊去打听。
　　叶梓清皱了皱眉，让顾天殊去给凌晗找个合适的师父，竟然找了山下的疯老头，这人实在是不怎么靠谱。不过顾天殊既然说了那是前朝归隐的穆将军，倒也无妨，先让凌晗跟着他学一阵子，若是没有成效，自己再杀了那老头完事。于是他点了点头，定下了这事。
　　夜渐深，叶梓清站起身来，将未喝完的酒一饮而尽，准备回自己的屋里休息。身后顾天殊轻叹了一声说道：“梓清，十年前江湖事，我依旧在打听，江湖总有一日要给你们叶家一个公道。你也别整天把那些事放在心里，你带回来的那个孩子，你也多上点心吧。”
　　风声响起，身边已没了那人的身影，顾天殊暗骂了一声，自己好不容易正经一回，叶梓清那小子估计又没把自己的话听进去，实在是过分。
　　然而叶梓清听不到他的腹诽，他急着回去教训凌晗那个顽劣的孩子。刘堂主的彩雀，西溯的寒灵草，琉璃的蛊虫。。。。。真是一个比一个麻烦，自己到底捡回来了一个什么玩意儿，他暗叹，却浅浅地扬了扬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