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倚醉听烟雨

13、莫名其妙多了个不靠谱的亲戚

　　听到他这么说，叶梓清依旧神色淡然，只透露出几分探寻的目光，凌晗却十分诧异，在灵犀阁的时候，他仅仅听顾天殊提到过叶梓清五岁时父母双亡，被灵犀阁主付安收养，却从来没听说过眼前的这个人。
　　“我不大能记得你，但我记得我娘说过你”沉默了一会儿，叶梓清开口说道。仔细一想，十多年前自己还是见过这个人的，但当时自己年幼，在程家的园子里，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循着母亲的意叫了一声叔父罢了。
　　那老不正经的半仙儿本来还一脸担忧，这会儿听叶梓清说知道自己，立刻喜笑颜开，忙伸出脏兮兮的手搭在叶梓清的衣袖上，自动忽略了凌晗那嫌弃的目光，问道：“怎么养，你娘有没有说过我剑术高明，江湖众人皆知。”
　　叶梓清：“…………”
　　程半仙：“？？”
　　叶梓清：“她只是提到过，我有一个叔父，好好的剑术不学，成天钻研旁门左道，是个江湖骗子，让我日后以此为戒。”
　　程半仙：“哎…………”
　　在旁边听着两人对话的凌晗终于忍不住笑了，幸灾乐祸的看这程半仙。
　　叶梓清没有理会程半仙受伤的自尊心，继续说道：“若我没记错，前辈应该是家父的兄长，程家的程剑书，的确是我的叔父。”
　　“你这孩子，自小性情冷清，当年江湖纷乱，叶澜堇无奈将你送去了灵犀阁，这些年我也有去打探过你的消息。”程半仙略有感慨的看着叶梓清说道，“十多年都过去了，你都这么大了，当年你爹吩咐我小心的跟着你，我也算是看着你长大了。”
　　半仙难得说话这么感人，只是神棍的打扮难免让人怀疑他的诚意。
　　程剑书啰嗦了半天，叶梓清也就默默地听着他说，但是凌晗跟着叶梓清这么久，还是能看出来叶梓清是打心底里认了这个叔父的，因为他能看出叶梓清眼底的几分安然的神色和若有若无的笑意。
　　听着叶梓清和程剑书的谈话，凌晗思索着近日里发生的事情，从莫名出现的凛水宫众人，到关键时刻相助的程剑书，眼前又浮现出叶梓清青衣血染依旧将自己护在身后的场景，自己还是太弱小，什么时候才能够强大，把那个人保护在自己的身后。从最开始宫中的相遇，到自己死皮赖脸地跟到了灵犀阁，叶梓清性子是沉闷了些，却正是这个人用独特的方式给了自己从小就没有感受过的温暖，找人教自己剑术，明明自己与他几乎是萍水相逢，但是他却从没有丢下过自己。自己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和叶梓清一起并肩江湖呢，他第一次如此地渴望着成长，有一些东西在悄然发生着变化。
　　一夜未睡的倦意在此刻涌了上来，他的手胡乱扒了两下，似乎将叶梓清的一片衣角攥在手心，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梦境如云，掩盖了他的视线。
　　朦胧中，凌晗仿佛感到有人轻轻地把衣服盖到了他的身上，浅浅的血腥气，他却感到十分的舒心。梦里他一直在追寻一个人的脚步，那人一袭凉薄的青衣，宽袖轻扬，仿佛听到他的呼唤，浅浅地回首，自是眉目如画，眼眸中倒映着清浅的笑意，从此便再也忘不下。
　　叶梓清看着沉沉睡过去的凌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
　　程剑书从叶梓清那儿也把凌晗的来历知道了个七七八八，虽然自己对于自家兄长的孩子去皇宫里搞个暗杀都能捡到个小皇孙并且顺手带回灵犀阁那种地方养着玩这事表示非常的无语，但是自古江湖少问皇家事，这孩子愿意跟着叶梓清，也算是他自己的决定，自己干涉不了。同时他也对叶梓清能捡到一个这么好玩的小子表示非常的欣慰，虽然顽劣了些，但也还算是放心，据自己几日以来的观察，这孩子在日常生活中照顾叶梓清的时候反而还比较多，再说叶梓清自小便流离于江湖孤身一人，如今能有个这样的孩子陪在身边，也算是不错的了。
　　程剑书想到这儿，抬起头，用一种类似于长辈的慈祥神色看了看熟睡的凌晗，凌晗却似乎在睡梦中被恶心到了，不知嘀咕了一句什么，翻过身接着睡了。
　　程剑书：“”

　　半仙虽然看起来哪里都不靠谱，但是医术还是不容小觑的，几个人停留在破庙里的几天，叶梓清的伤势恢复的很快，加上杀手的身体素质本就优于常人，因此几天下来，伤势也算好了许多。
　　叶梓清和凌晗离开灵犀阁来到秀城已经有将近二十日的时间，叶梓清出发前服下的用于限制灵犀阁杀手的毒药归期以一月为期的期限即将到了，于是两个人也没做逗留，当日与程剑书道别，准备回灵犀阁。
　　程剑书看着叶梓清，想到自己与这孩子阔别十几年难得才能相认，眼下便又要分开，自己虽然能偶尔能通过那么点儿江湖路子打听打听这孩子的情况，然而灵犀阁又不是普通的江湖门派，很多时候自己都是无能为力的。当年灵犀阁主付安是因为对叶梓清他娘叶澜堇有私情，才危难关头收养了叶梓清，但是据自己得来的消息，付安也没对这孩子好过，知道叶梓清资质不错之后反而变本加厉的利用，可惜自十多年前叶家被灭门，程家没落，如今仅凭自己的力量不足以改变现在的情况，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想到这里，半仙儿徒劳的叹了口气，想说句送别的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走吧走吧，别忘了逢年过节给你叔父我送点儿吃的穿的。”
　　凌晗分明看到叶梓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说罢他从自己脏兮兮的衣袖间摸出了两个小瓷瓶：“来来来，伸腿瞪眼丸儿，一人一瓶。”
　　程剑书身后的弟子宋栎终于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说道：“其实就是止血化瘀的药，师父成天胡扯。”
　　“去去去，年轻人懂个什么。”程半仙摸摸假胡子道，这人颇有装神弄鬼的额潜质，几天的功夫又弄来一副假胡子，粘的服服帖帖，硬是把自己生的可以用英气来描述的面容弄得老气横秋。
　　他挥挥手神秘兮兮的让凌晗过去，凑过去说道：“少年我看你资质不错，你日后要不要考虑师从我，你看我医术好，剑法也不差，还能算命，你以后要不要考虑考虑我啊？”
　　这语气让凌晗本能地想要呛回去，但是他想起那夜见到了程剑书用剑时的模样，丝毫不拖泥带水的剑法，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程剑书当他答应了，得意的笑了笑，回过头来，叮嘱叶梓清道：“你要小心付安。”
　　叶梓清点了点头：“叔父，再会了。”
　　宋栎牵来了近日新备的马，凌晗跟在叶梓清的身后，两人一前一后向远处策马而去。
　　程剑书站在破庙的门口，目送了他们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