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期》倚醉听烟雨

12、半仙

　　夜渐深，林间无声，叶梓清带着凌晗在秀城外的林中疾行，为了防止凛水宫的人再追上来，叶梓清带着凌晗走了偏僻难行的山路，深冬的夜色寒凉，叶梓清有伤在身，一身单薄的青衣，凌晗恍然触碰到他的手，才发现凉的吓人。
　　“叶哥哥。。。。。”凌晗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发现叶梓清将手指轻轻地压在了唇间，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他猛一回头才恍然发现，身后的密林中不知什么时候已有点点火把的光在逐渐接近。
　　“他们，竟然。。！”凌晗气愤的说道，叶梓清扫了身后一眼，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说话。
　　然而凛水宫的人却逐渐包围了过来。凌晗扶着叶梓清倚着树做下，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染了血的衣襟，按着自己的流光剑坚定地护在了叶梓清的身前。
　　“乔宫主，你言而无信。”凌晗斥责道，半大的孩子危难间俨然也有了少年的形貌。
　　乔忆哈哈一笑，狡然道：“对待江湖杀手，不必言之有信。”说罢便要让人上前来带走叶梓清和凌晗。
　　叶梓清取出袖中刃，将影宿紧紧的扣在掌心，示意凌晗赶紧寻机会脱身，不用管自己，然而这熊孩子却怎么也不听自己的，倔强的护在了自己的身边。
　　两方僵持之下，却听见空中一声大喝：“好你个凛水宫的老狐狸乔忆，竟然以多欺少！”
　　一道身影夹带着夜色自半空中袭来，叶梓清恍然间一看，和凌晗二人都惊讶不已，竟然是几个时辰前秀城里见到的那满口胡言的自称是程半仙的人。
　　那程半仙依旧是众人在秀城里见到的打扮，破烂的衣衫，只是那算命的幌子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手上一把其貌不扬的破剑，也没人能想到这满身神棍子气息的程半仙竟然还算的上是个高人，轻功落地还未站稳跌跌撞撞地提着剑就向乔忆刺了过去，乔忆忙骂骂喋喋得去挡，凌晗看着两个人过招，总觉得这程半仙的出剑路子格外的眼熟，叶梓清也察觉到了什么，神色一滞。
　　随着程半仙的一声口哨，黑压压的小树林中亮起了许多的火光，仿佛是很多人已经事先埋伏在了这里。
　　乔忆神色狠了几分，这来路不明的程半仙，看起来武功并不低于自己，周围还有人埋伏，这对自己十分不利，于是他对着手下人摆了摆手。
　　“咱们走！”他愤愤地说，转身看向叶梓清道，“总有一天，我一定能解开画卷的秘密。”
　　乔忆带着凛水宫的人很快离开了这一片树林，凌晗这才松了口气，叶梓清淡淡地看了一眼穿着一身破旧衣衫的程半仙，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叶哥哥！”凌晗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量一下子松了几分，才发觉一直苦苦支撑着想要保护自己的人已经晕了过去，他知道叶梓清为了护着自己才苦苦坚持，心下有几缕莫名的情绪在涌动。他有些手忙脚乱地扶着叶梓清，转头看向不知是敌是友的程半仙。
　　“不要担心，他只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程半仙看了看叶梓清的伤，说道，“不过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他的伤口需要包扎。”
　　说罢，他又看了眼浑身似乎都是僵硬的，紧张的提着剑的凌晗，想要摸一摸自己的胡子缓解个气氛却发现方才打斗时假胡子已经不知道掉到何处了，于是他颇有些尴尬的说道：“这位小友，不用担心，若你信不过我，至少可以信得过我的剑法和他。”
　　说罢程半仙指了指叶梓清，又摸了摸自己那把破剑。
　　凌晗恍然明白了什么，心中也有了些许疑问，但眼下最重要的叶梓清的伤。
　　程半仙拍了拍手，一个年轻人从树林深处走了过来，帮着凌晗扶起了叶梓清，向远处走去，凌晗一只手攥着叶梓清的衣角，有些焦急地看了看叶梓清，压下心中的种种疑虑，和程半仙一行人向远处走去。

　　天色将明，晨曦的微光给林间的种种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秀城外远郊的一座破庙里，凌晗在叶梓清的身边守了一夜。伤口并未伤到心肺，但是由于失血过多，叶梓清一直没有醒来。伤口已经被程半仙处理过了，然而睡梦中的叶梓清却依旧微微皱着眉，显然睡得并不安稳。
　　凌晗忍不住伸手拨开叶梓清额前几缕垂下来的发丝，用沾了水丝帕拭去他脸颊上的薄汗,轻轻润湿他没有血色的唇。
　　程半仙从屋后走了过来，看了看眼前这挺会照顾人的孩子，心下赞许了几分，说道：“你不必担心，他的伤看着吓人，并没有那么可怕，不多久便会醒来，毕竟是灵犀阁的杀手，这点伤不算什么的。”
　　凌晗先前见这程半仙虽然衣衫破旧，但是剑术不凡，医术也很是高明，自然心中多了几分敬畏，开口问道：“前辈昨日在林中，明明只有两个人，却如何骗过了那些凛水宫的人。”
　　程半仙哈哈一笑，道：“那乔忆生性多疑，就算我没有千军万马，凭借着一点雕虫小技也还是能骗过他的。”
　　凌晗心中惊诧了几分，又忽的想到一事，开口问道：“那日我见前辈的剑法，感到非常的熟悉，不知前辈是？”
　　“你说你学过这套剑法，一定是他很看重的人。”程半仙指了指叶梓清，说道，“曾经江湖上会这套剑法的人只有两个，可惜后来就只有我一个了。”凌晗仿佛看见程半仙的神色中流露出几许悲痛的神色。
　　然而却有听这人贼兮兮的问道：“嘿，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听说他不是向来带人冷漠的很嘛。怎么还会带着你这个孩子？”
　　凌晗对程半仙好不容易积攒起来好感瞬间全没了，这人还是昨日在秀城里见到的那个样子，没个正经样子。
　　而一边的叶梓清却已经醒来，看向凌晗和程半仙这边，若有所思。
　　凌晗见到叶梓清已经醒了，连忙跑开了程半仙，扶着叶梓清坐了起来。
　　“你是？”叶梓清看这程半仙，问道。
　　这一脸不正经的神棍难得地憋出了一脸正经的表情说道：“当年你还小，你必然不记得我，但你应当很熟悉我的剑法。”
　　叶梓清点了点头，说道：“前辈的剑法与父亲留给我的剑谱上所录的剑法有很多相似之处，还想请问前辈到底是什么人？”他的声音浅浅的，听不出思绪，平日若寒星的眼眸间有些许的疲倦，凌晗的心里莫名的一阵难过。
　　程半仙斟酌了一下，打量着叶梓清，仿佛在考虑应当怎么回答，良久他才开口道：“论辈分，你当叫我一声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