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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除夕是用来碎碎念的 ...

  •   隐藏在芙山中的灵犀阁,虽不如其他的江湖门派华丽气派,但是素雅清净,全然感受不到肃杀的血腥气息,又有多少人能够相信这是隐藏了多少,淋漓的真相与恩怨的地方。
      灵犀阁的一座小屋前,叶梓清推开门,发现凌晗正坐在屋前的树上,盯着屋檐下的一方牌匾上苍劲有力地刻着的“望断”二字发呆,应该是前人刻下的,凌晗之前问过顾天殊,似乎他也不知道。
      叶梓清和凌晗回到灵犀阁已有三日的时间,归期的解药在回到灵犀阁的当天叶梓清就已经服下,由于他的伤,阁主付安允许他在短暂的时间里可以不用接暗杀任务。他也向付安简要地说明了路上被人拦住的情况,只说是江湖人寻仇,对凛水宫和那幅叶家的画卷以及自己那个古怪的叔父程剑书的事只字未提。付安估计知道他有所隐瞒,但也大约没工夫也懒得管这个自小收养在身边的孩子,便也没有多问,此事也就这样作罢。但是叶梓清的心中却一直存有疑问,为什么自己的身份和行踪会被凛水宫的人得知,而且自己当日在对上凛水宫众人的时候突然出现的类似于归期发作的晕眩也让他觉得奇怪,心中隐隐有一些思虑却不知道从何理清。
      昨日里叶梓清与顾天殊提到这事的时候,顾天殊思考了许久,道:“你的行踪和身份只有阁中的少数人才会知道,必然是有阁里的人泄露了你的行踪。”
      叶梓清点了点头,这和他的猜测是一样的,只是还得花一些时间知道这人是谁。
      思绪跳回眼前,冬日午后阳光温暖而不耀眼,他抬头看了看坐在树上的凌晗,犹豫了一下,想要问问这孩子这么早在树上做什么。
      凌晗却先一步从树上跃下:“哎,叶哥哥,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又穿这么单薄出来了。”
      “都说了你受伤了不能穿的太少,我给你拿的厚外衫放在床头你怎么没有穿呢。”凌晗扯了扯叶梓清的衣角。
      “叶哥哥,你是不是又忘了。”又扯了扯衣角。
      叶梓清:“”
      是,自己是忘了,自己平日里哪会注意到这些事,倒是现在,这多事的孩子天天在自己身边念叨。
      凌晗说着便走进屋里去拿了件厚衣服,坚定地递给了叶梓清,明明少年未成的身体比叶梓清还要矮上一大截,却拿那种坚定的眼神看着,叶梓清拗不过他,只好披上了外衫。
      叶梓清意外地发现,这趟自秀城自己受伤回来之后,凌晗似乎变得格外的粘人,不管什么事都要管上一管,什么时候都要啰嗦几句,明明还是个孩子,却已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让他不禁有些莞尔。
      “哟,梓清,你这儿啥时候来了个多嘴的婆婆?”熟悉的戏谑声从院外传来,顾天殊披一身晨光一边打趣凌晗一遍走了进来,“凌晗啊,这么关心你哥哥呢。”
      “你才是婆婆,你全家都是婆婆。”
      凌晗回头狠狠地瞪了顾天殊一眼,转身却忙着去西溯那里拿一些点心来给叶梓清。
      “来来来,咱们坐下来说,这是什么新鲜的点心啊,凌晗快给我也来一个哎!凌晗你干什么呢,我怎么说也是客人啊!”顾天殊一遍碎碎念着,一边伸手去抢叶梓清盘子里的酥皮点心,却被叶梓清用筷子敲麻了手,抬头正打算佯装着抱怨一下这个有了弟弟就忘了好友的家伙,竟看到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的笑意,他不禁愣住了,这样的神情,他还是第一次在叶梓清的脸上看到。
      顾天殊看着凌晗围着叶梓清打转的身影,觉得这意外捡来的孩子给叶梓清带来了几分人味儿,之前的叶梓清虽说是自己的挚友,自来到灵犀阁起便同自己一起长大,但大约是十多年前的那件事对他造成了太大的影响,平日里除了自己他也没跟别人提过那件事,叶梓清对待任何事情都没有什么感情,对人对己都非常的淡漠,而如今的叶梓清在这个孩子的影响下,竟也会露出几分笑容,偶尔也会出言呛上自己一两句,比以前要好上很多了。
      今日是除夕,灵犀阁里虽然冷清了些,但是总有人会去循着些乐子。这不,顾天殊就提着几坛佳酿来到了叶梓清的住处。灵犀阁中多的是无家可归或是有家不能回之人,且不知何时会消弭在这江湖之中,但是人总归是爱热闹的,逢年过节都喜欢聚在一起。
      顾天殊本来就是个婆婆嘴,喝了酒之后更是东家长西家短地说个不停,阁主家养的鹦鹉最近换了毛,千洄城里的白菜今年卖的比较贵,什么陈员外家的闺女儿嫁了个混蛋小子,叶梓清被他念叨的无奈的很。恰好今年又有凌晗在一边,一边让自己少喝酒一边又让自己吃这个吃那个。这两个话多的人凑到了一起,竟是丝毫不生硬地凑齐了一桌除夕的氛围,叶梓清有些无奈的笑了笑,院外经过的西溯有些惊讶地向他点了点头。
      顾天殊醒着来,醉着回去,一边念叨着自己也要捡个弟弟养养好能照顾自己,一边跌跌撞撞的走了,带走了短暂的过年的气息。
      这些游走在江湖恩怨的缝隙中的人,各有各的惆怅。

      入夜,小院子里的石桌边,叶梓清缓缓地品着杯中的酒,除夕夜千洄城热闹的气氛并没有传到芙山的深处,灵犀阁里的夜依旧宁静。
      身边伸过一只手,凌晗从他的手中撤走了酒杯:“叶哥哥,你的伤还没好,不宜饮酒,还是不要喝了罢。”
      冬天的夜寒凉,然而叶梓清却微微有些醉了,白日里听顾天殊东拉西扯地说了一阵子,这会儿又有凌晗这孩子在自己耳边说个不停,看来自己真是不得清静啊。他很少饮酒,略微醉了也便是一副安静的模样,不言不语,只是盯着石桌呆呆地看。
      凌晗也不说话,就这样陪他坐着,他莫名地珍惜这种宁静的时光,自己四五岁的时候,那时候母妃还没有离开自己,母妃就经常这样带着自己坐在庭院里安静的坐着,偶尔给自己说上几个江湖传说,吟唱某支不知名的仿佛不是中原地区的歌谣。
      他想着这些,往事上了心头,竟不自觉闭上眼睛哼唱起了幼年时母妃给自己唱过的歌谣,幼年的记忆已经不是太清楚了,然而歌谣的调子却深深地铭刻在了心里,在除夕的夜里就这样静静的流淌在夜色中。
      凌晗仿佛回忆起了幼年的时光,在宫中度过的那些岁月,仿佛一场若真若假的旧梦,正徜徉着,却听见酒杯重重的坠落在石桌上的声音,茫然睁开眼睛,却惊讶的发现身旁叶梓清的眼角依稀有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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