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茉莉》郁狐

4、第 4 章

　　“噢......”吴叔应了一声儿，顺手从桌子上的铁盒子里面抽出一根烟，“啪！”的一声打开了打火机点燃了手中的烟，他没有吸，只是任它在手指间忽明忽灭。
　　舒怔娩盯着那团幽幽的火焰，问道：“怎么了？”
　　吴叔猛然听到她开口，似是惊醒一般，弹了弹烟灰，放在嘴边深深地吸了一口，又缓缓吐出一阵白灰色的烟雾，抬起眼皮看向舒怔娩，说道：“前几年，从欧洲站那边传来一则讯息。M先生在工作之余，从别人的口中得知一批装有军火的货轮停靠在波尔多港口。那批货物是从中国上海起航的，而这批货物的出口公司就是你刚才所说的远航贸易。”
　　“远航贸易！难道是上面准许的？这个事情军方知道吗？”
　　“你想必还没有调查过这个谭美玉吧！”
　　“没有，只知道她曾经是军人，后来退伍便开了这个贸易公司。”
　　“军人。”吴叔扯了扯嘴角，像是陷入某种回忆中：“她是中国第一名与当时最高级别的将领，打离婚官司的女人。二十多年前啊，你也知道军婚是受到保护的，可是她，不仅没有低调办理离婚手续，反而请来最权威的律师打离婚官司，这件事当时在政界和军界是弄得人尽皆知。”
　　“果然。”舒怔娩回想了一下自己与她见得第一面的印象，继续问道：“她敢这样做，难道不怕军方的人报复吗？毕竟这可是大大伤了那帮人的自尊心和脸面的。”
　　“没有，其实这也是我感觉很奇怪的一点。非但没有，反而她还带走当时唯一一名独子。”
　　“独子？”
　　“对，那个将军的独子。说是那名将军自愿放弃抚养权的，其中缘由必也是不知的。在此之后，她通过各种人脉关系建立了中国最早的一批贸易公司。”
　　“不可思议！”舒怔娩摇了摇头，只觉得这个女人就如同一个传奇一般，在这么强大的压制之下，竟能闯出一番天地：“难不成那个将军有什么把柄落到了她手里？”
　　“不知，不过好像军方那边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既然上面没有说什么，我们也不好太过去关心这件事儿。可是，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总觉得这件事不一般。”
　　“需要我去调查一下吗？”
　　吴叔沉吟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说道：“不过这个不是任务，但若如果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你必须立即向我汇报！还有，记住，生命高于一切，这，就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
　　“您放心吧！我都晓得的。”
　　“对了，黄主任又让你去查什么了？”
　　舒怔娩一听到吴叔提到了黄主任，脑海里不禁想起那双阴森冷酷的眼神：“他让我从什么外部调查一份泄密文件。”
　　“外部调查？他这是又在搞什么！”
　　“64532研究所的一份机密文件被泄露出去，但因所长的背景过硬，不让外部注入调查力量，只同意自己内部审查。军方不相信他，便派了个人跟我联络，让我从外部调查。”
　　“外部怎么调查？怕是你连大门都接近不上吧！”
　　“是杨靥的男朋友于飞令，不久前被从中科院借调到研究所里面，所以想让我从这方面突破。”
　　“黄主任啊！”吴叔吸了一口将要烧尽的烟，微微叹了口气，道：“黄主任离军方的人太近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谁都知道，我们和军界是两个不同的系统，可他这么做......”
　　“不是说，他娶了南京军区司令的大女儿吗？他难道是想通过部队的那帮人助自己上位？”舒怔娩想了想这些时日私下传来的一些讯息，便张口就说出来了。
　　“呵......”吴叔冷笑了一下，答道：“不只是上位吧，也是借那些人的势力来打压我罢了！他打的算盘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啊！军区司令的女儿？哼......过不了几年各大军区也是要大洗牌的，以后的事儿谁说的准呢！”
　　舒怔娩微微皱着眉头，说道：“您是吴叔，他一个小字辈儿的，又怎么可能玩儿过您呢！只会与军方那群自大自恋狂腻歪在一起，能有什么出息！”
　　“怎么了，听你这口气像是军方那边的得罪你了？”吴叔一听她这么说，笑了起来。
　　“不瞒您说，这次黄主任让军方派来的那个人，竟然随随便便的撬了我屋子！”
　　“什么？竟有人敢撬你的屋子！”吴叔吃了一惊又继续追问道：“这谁啊，胆子不小！但是，能把我们小茉莉的屋子撬开的人也是少有啊！”
　　“邓言！您认识这个人吗？”
　　“邓言？”吴叔听到这个名字便笑开了，一边笑还一边摇头，说道：“不愧是姻亲啊！邓言这小子，是黄主任的小叔子！这可真是亲连亲啊！”
　　舒怔娩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有些不好的问道：“这人什么背景啊！”
　　“听说是因病伤从秘密部队退下来的，现在在总参任职！”
　　“这样啊！”舒怔娩低着头思考着，便不再说话。
　　吴叔微微仰起头看向墙上挂着的钟表，拍了舒怔娩的手一下，说道：“时间不早了，我也不多留你了。这样，你去隔壁将你的所需要的物品领回去。”
　　“好的。”听闻此，舒怔娩一下子站了起来，便率先往外走去，打开门，吴叔又嘱咐道：“对了，别忘了。打车回去，最近地铁查的很严！”
　　“嗯！”舒怔娩使劲点了点头便出去了。
　　吴叔见她走远，才轻轻将门关上，回想着自己与她说的每一句话，沉吟了一下，便转身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舒怔娩出了那方四合院的门，抬头望望天空，觉得一时间空气清新了不少。她裹了裹大衣，便想着去烟袋斜街那件店铺买那个匣子。她出了那个小路口，见那个卖水果的小贩因天气寒冷躲到了一旁的小卖部里，小卖部的黑脸汉子歇歪在门框上，一口一口的抽着烟。舒怔娩在路过的时候，微微向他点了点头。那黑脸汉子也伸手扬了扬手中的烟示意着告别。
　　舒怔娩边走边想，这黑脸汉子长相吓人，也不知道怎么让他守在这门口，要说一般人估计都不太敢接近这小卖部呢。想着想着，她便笑了起来，一瞬间似乎便忘了那些恼人的杂事。
　　舒怔娩走了一会儿，人有些多，熙熙攘攘的穿梭在烟袋斜街上。她挤在人群中，缓慢的向前行进着，不一会儿，便看见一间极小的门脸唯唯诺诺的夹在两个装修豪华的店铺中间。破旧的木头门半开着，从外边不太干净的玻璃箱里面瞧，竟是满满当当的码放了不少古件儿。她迈开腿踏上了那两阶台阶，里面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头本眯着眼睛假寐。她转脸看向一旁一个破木头小杌子上放着一个匣子。
　　“清朝慈禧老佛爷用过的，那可是上等的紫檀做的！”那老头子没有全睁开眼睛，翘着二郎腿，每句话都扬着声调儿，地道的老北京。
　　“要了，这个多少钱！”
　　“无价！”老头一晒，砸吧了两下嘴。
　　“瞧您说的！”舒怔娩瞥了一下这个显得有些无赖的老头儿，脱下大衣从内衬口里面掏出一个纸袋子，从中抽出几张票子轻轻放在匣子旁边，说道：“懂行儿的，这肯定够了！”接着，将匣子拿起来放入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纸袋子里面，便抬脚离开了。
　　老头儿“啧啧”的砸吧了一下，撇撇嘴，还是半眯着眼睛一手把桌子上的钱揣进了内衣暗兜里。
　　舒怔娩手臂上跨着大衣，有些不想穿，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使得自己从内而外的有些发热。人很多，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他们或两个或成群结队的参观着这古香古色的街道。突然，她觉得眼前一黑，身体的触感着有一个人撞过来，那个人显得有些高，黑色的阴影笼罩在自己的眼前。挽着衣服的手臂被猛地一撞，显得有些疼痛。一时间，她有些讨厌这种人多的感觉，自己宛若被时时刻刻涌入过来的人群挤得窒息一样。她很想赶快逃离这种异样的不安全感。想到便做到，她马上迈开步子，使劲推开前面模糊的人群，向外面跑去。
　　她的有些接近野蛮的推搡，让人群中发出不小的惊呼声，甚至有些人开始咒骂。可是，她听不见。她只能现时刻的感知到自己的腿，仿佛后面好像有人叫自己，可她的神情恍惚的顾不了那么多。
　　她终于挤出了人群，有些孤独的站在不宽的街道，微微喘着气，头脑里面一片混乱。她慌张的想从口袋里面掏出手机，迫切的给杨靥打去电话。可是手指在空空荡荡的口袋里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出来。
　　“唉......”舒怔娩沮丧的低下头，深深地叹出了一口气。她抬手捋了捋头发，便向前走去，驻步于小家便利店超市门口，探身进去。
　　“您好，那个我手机方才丢了，能向您接个电话打一下吗？”
　　收银台后面的女服务员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她，没有说话，只是从工作服的兜里拿出手机递给她。
　　“谢谢！”
　　“没事儿！您快打打看吧，说不定还能找回来呢！”
　　舒怔娩点了点头，又道了一声谢，便在键盘上拨起自己的号码，按下接通键。
　　“嘟嘟......嘟嘟......”只听着电话那边一声儿一声儿响着，却没有人接听。她不死心的又继续打了一遍，便听见那边又“嘟嘟”了几声，突然被接听。
　　一个男性低沉的声音在那边响起：“您好，刚才在后面叫您，您没有回头。人有太多，追不上！这样，我在烟袋斜街18号MART咖啡厅等人，要不您过来一趟自己取回手机可好？”
　　那边的人没有给舒怔娩喘息的机会，只是自顾自的一口气说完想说的。
　　“额！好的，那我现在就过去取，麻烦您了！”
　　“没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