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茉莉》郁狐

3、第 3 章

　　“您好。”舒怔娩伸出右手，调整成平静的笑容。
　　那位五十岁左右的女人轻轻歪了一下头，仔仔细细的将舒怔娩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突出一个标准的笑容。也伸出右手，握住舒怔娩的手，柔声道：“你好，前些天听到杨医生提到了你，今日一见真是不同凡响。”
　　舒怔娩闻声一笑，接道：“想来您也必是知道我的名字。我姓舒，舒怔娩。”
　　“谭美玉，很高兴见到你。”谭美玉挑了挑眉，眼神上下扫着舒怔娩，仔细的让人有些怀疑。舒怔娩顿时觉得像身处一架X光机下一般，她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杨靥见这二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忙站出来打马虎眼，笑着拍了舒怔娩的手臂一下，说道：“谭总早年当过兵呢，一般人很少能在她的审视这么镇定。对吧，谭总？”
　　舒怔娩听此，面目平静的让人恍惚有着错觉，她单手插在兜里面，笑着对谭美玉说道：“谭总也是人，是漂亮的女人。还有，我想您要的人选也不只是会唯唯诺诺低眉顺眼的人吧！”“哈哈......我喜欢你这样聪明的姑娘。我要定你了！”谭美玉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转脸向杨靥赞道：“不愧是杨医生的朋友，谢谢你能介绍这么姑娘到我这里来。”说着，一把抓住舒怔娩的手，信步走到一旁的沙发上拉她坐下来，正视她的脸，说道：“是这样，我这儿正好缺少一名助手，很重要的助手。想来你也知道，我们的公司是做国际贸易的，员工会外语是必须的条件。而且我听杨医生说你曾经在悉尼的一家IT公司做过，我便觉得你是很合适我们这儿的工作的。”
　　舒怔娩抬眼看了一眼正在端水过来的杨靥，她端水的姿势很仔细，不像她平时那般毛躁。正巧杨靥也与舒怔娩对视了一眼，笑了笑安慰着。“谢谢您，我也是刚刚辞去工作不久，想找一个能可以有实现价值的工作。不知，作为您的助手具体工作是什么......”
　　“哦，有一些是像翻译类的，还有一些文件......当然，这些东西是需要慢慢来的。”谭美玉伸出手接过杨靥递来的纸杯子，微微抿了一下，起身笑道：“那就这样吧，我下面还有一些事情。你下周一过来，正式上班吧。”说罢，也转头对着杨靥一笑道：“那我们下次再约？麻烦你了。”
　　“恩恩，好的。那我们下次再约。”杨靥堆起笑容，忙将她送出去。
　　舒怔娩看着面前这两个人的背影，尤其在看向谭美玉挺直的后背时，心中泛起一阵疑虑。这样一个人明显不像是患有抑郁症的人，当然，这是从表面来看的。
　　杨靥将她送走后，关上了大门，轻轻地吁了一口气，转身过来坐到舒怔娩的身边，说道：“你决定要去了？”舒怔娩盯着她的眼睛，缓缓道：“当然，这个工作很好，翻译什么的对我来讲很轻松。而且，这个工作是你介绍的。但是，不知道工资怎么算，方才有些匆忙也没细问。”
　　“应该不低，想她这种人怎么可能给身边人开得少呢......”杨靥撩了撩耳边的头发有些不经心的说道。
　　“你很了解她吗？”
　　“嗯？”杨靥挑了一下眉“还可以吧，毕竟她是我的病人嘛！”所到这里向她挤了挤眼睛。
　　“哦哦，可是我看她也不像什么病人的样子，精神头挺好的。”
　　“失眠，情绪低落，当然还有很多不是表面现象的。她的病情不是很重，想来治疗几次就会有很好的疗效。不过，她的失眠相当严重，而且伴有很长的病史。”
　　“这样啊......”
　　杨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忙低头看了一眼手表说道：“啊！对了，差点儿忘了闵大夫的事儿，这样咱俩先下去，你要没什么事儿就和我去趟门诊，完事儿，中午我请你吃饭！”
　　舒怔娩楞了一下，脑子里回想了一下早上接到一条136的短信，上面简短的写着“XCMB”。想到此，她也拿起椅子上的手包，拉着杨靥说：“那咱们快走吧！你可别迟了！那什么，我就先不等你了，正好下午我去后海一趟想把上回看好的一个匣子买了。”
　　“那成吧！”说着，杨靥小跑着从里屋拿出羽绒服和文件袋，就忙不迭的拉着舒怔娩下了楼。
　　舒怔娩目送着杨靥离去，便也转身走向另一边。她抬头看看天空，不是很透亮的天一侧挂着有些刺眼的太阳。她微微抿起眼睛，长长的睫毛半遮着飞扬灰尘的光。左右的人们走得很是匆忙，每个人都是低着头，自顾自的逡巡的常态的步伐。她想了一下路线，还是决定坐地铁去后海。
　　后海的冬天不比其他季节的热闹，湖面上的冰还没有冻得很结实，但也有着零零星星的几个人不要命似的上去试试。拉人力车的人不少，多数都不是北京人，走了一会儿，舒怔娩还被搭了几次讪询问坐不坐车。
　　她双手插在口袋里，这几天冷得有些冻手。早上，翻箱倒柜的找了找手套，可惜没寻到，她打算今天或者明天买一双。想着想着，双脚不由自主的走到的龙头胡同里。她随便向旁边看了看，人很少。有个卖水果的摆在胡同口，小卖部的门半开着，里面有个黑脸的汉子搓着手，叼了一根烟走出来，跟旁边卖水果的打了个招呼，顺手拿了一个苹果朝向自己走来。
　　他走到离着自己很近的位置，问道：“吃苹果吗？”
　　舒怔娩微微皱起眉头，硬硬的回了一句：“太凉了，不吃。”说着，从兜里面掏出手机，找出了早上的那条短信，举起来给他看。那黑脸汉子垂着眼皮，咬了一口苹果，撇撇嘴道：“走吧！”未等舒怔娩反映，便率先迈起步子向左拐去。
　　左边是一条小路，右前方种着一颗大杨树。舒怔娩抬眼扫过那印有“3号”蓝色牌子的，便见前面的一间四合院出现在眼前。很小的一个门，看样子仅够一人通过。暗褚色的大门一侧有着一个黑色的小盒子。只见那黑脸汉子随手从裤子后兜里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圆牌子上前一刷，他歪了一下头示意舒怔娩也拿出来道：“你的！”
　　舒怔娩伸出手腕也在那小盒子上一挥，便见大门“咯嘞”一声打开了。黑脸汉子伸手扶着门等着舒怔娩进去后，才抽身退了出去。
　　舒怔娩首先看到的是一块巨大的影壁，中央处刻写着一个大大的“戒”字，向左手处转去，一条小道蜿蜒的伸向后方，两旁的零零落落的竹子半倚在墙边，显得有些萧索。她顺着路向里面走去，正巧迎面也走出一名二十多岁的男人，那人戴着眼镜身着着一件黑色毛衣。那人还未走近，便伸出手握住舒怔娩，笑道说：“茉莉是吧！”
　　舒怔娩一听到他叫的这两个字，便稍愣了愣。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两个字了，曾经一度，她以为可以永远远离这两个字所带来的一切事情，可是没想到兜兜转的几年里，她还是回到了原点。
　　“您好，我就是茉莉。”
　　那男人点了一下头，示意舒怔娩跟着自己走进去。他们进了一个不大的院子，男人率先拾上台阶走进了右厢房。屋子里面很暖和，冬日的阳光丝丝缕缕撒射进来，几个人或站或坐的散在屋子里的不同位置。那些人看到进来的两个人变均是停了几秒手中的活，男人笑着和他们打着招呼，没有介绍舒怔娩，只是带着她继续走向里屋。他停在一面很大的山水画前，伸手按向墙上的一个按钮，便见这面水墨画缓缓地向两侧打开，他领着身后的人走了进去。里面就像一个电梯，他又按向有着字母S的键。
　　“叮！”的一声，门打开了。只见门外面有着巨大的空间，数十台显示屏被装在不同的地方，在幽暗的灯光下显得像极了一双双眼睛，让人无可遁逃。十几个人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工作着，舒怔娩穿过他们，看向那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心中却有着无限的情绪。男人停在一间小门口处，“当当！”敲了三声儿。门一下子从里面被人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男人，身穿着一件白色衬衫外面套着一个藏蓝色的毛线背心，脸上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
　　“吴叔，茉莉来了。”说着，微微侧过身去，露出了站在身后的舒怔娩。
　　舒怔娩仔细地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那男人一见到她楞了一下后，像是有些激动一般，伸出双臂一把抱住了她。舒怔娩在这个温暖的怀抱中有些迷茫，但也有些兴奋，她微微颤抖着也抬起手臂环住这个男人，将头靠在他怀中，低声道：“吴叔......”
　　“你怎么样？”那个叫吴叔的男人低下头看着眼前的这个并不健壮的女孩子，低声询问道，接着又道：“我们进屋说。”便拉着他进了屋里面，关上了门。
　　舒怔娩看着屋里面的陈设很简单，屋子很小，只放下了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她坐在一把椅子上道：“我......”我字说了几个，后话却未能说出口。“先喝点儿水吧！”吴叔拎起一个暖瓶给她盗了点儿水。
　　舒怔娩拿起杯子，放在腿上，缓缓道：“我自从悉尼回来，便在幼儿园工作，想来您也都知道吧。快两年了，很平静、很平凡。还有，但是我今天，去幼儿园辞了职。我发小杨靥给我找了个工作。远航国际贸易总公司。”
　　“远航贸易？”吴叔皱了皱眉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她，他低垂着眼皮，像是在想些什么。
　　“对，老总是谭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