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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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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进来,外面多冷啊。”说着,那位老人一把扯着舒怔娩的大衣拉了进来。一瞬间热热的温度让她打了一个机灵,淡淡的,充满黄晕的灯光充斥着整个房间。虽然房间都不大,但是却像每个角落都不放过一样,光,无私的照在每一个地方。
杨靥从里面那间屋子走出来,手里面端着一个瓷盘子,笑道:“快脱衣服吧!今儿,我做了绿咖喱鸡,还有外婆的红烧肉!”说着,她将盘子一放,转脸又道:“最重要的是,今儿有你最喜欢的冰酒!”
舒怔娩脱下大衣,随手放在吃饭圆桌一侧的官帽椅上,一下拍上杨靥的手臂:“快拿杯子来!我得先尝尝!”外婆听着这两个姑娘这么说着也笑道:“你们就喜欢喝这种马尿!”杨靥和舒怔娩闻此也不尽相视一笑。
说着间,几个人忙着将各种菜碗端上桌来,看着满桌的菜,还有那淡淡散发着咖喱味的浓汤,舒怔娩有些暗自咽着口水。“快吃吧!”外婆笑着拿起筷子催促这两个小辈。舒怔娩抬起胳膊接过杨靥递过来的筷子,随口问道:“于飞令怎么没来啊?”
“他?”杨靥垂了一下眼皮,高挑了一下眉头,扯着嘴角说道:“他啊!大忙人一个,我已经快一个星期没看见他了!”
舒怔娩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从大碗中夹出一块混合着咖喱味儿的鸡肉,漫不经心的问道:“他一个博士生,又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哪儿就那么多事儿了!怕是他有别的事儿吧!”
外婆笑着说:“尝尝这个红烧肉!”说着用筷子加了一个放到舒怔娩盛满了米饭的碗里面,转脸看向杨靥,询问道:“你没和娩娩说?”杨靥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严肃地说道:“这不是我们俩这几天都没见面吗?而且这种事儿电话里面不好说。”她抬起眼睑盯着舒怔娩的眼睛有些严肃地说道:“你可别往外面说啊!”在得到舒怔娩的首肯后又继续说道:“他前一段时间被借调到一个什么研究所,听他说是军方的。神神秘秘也没和我说太多,反正就是研究什么秘密武器吧!还有,中科院那边都不知道,只是说被拉到外地去了考查去了。”
“哦......”舒怔娩微微点了一下头,笑道:“早知道我就不问了,这种事还是别告诉外人的好。”
“嗯。可这不是你吗,我也就你这么一个发小,不和你说又哪儿能和外人去说啊!”
舒怔娩端起玻璃高脚杯,抿了抿那有些凛冽发甜的冰酒,想了一下道:“我明天打算交辞职信。不想再干幼儿园了,无趣单一不适合我!”
“你早就应该换啦!”杨靥盛了一勺浓汤浇在米饭上面:“那工作是你应该干的吗!随便从农村找几个大妈搞搞卫生不比你们强!说句真心话,你赶快走人!我这儿还有好位子等你呢!”
“是啊,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今儿不就是有了决定吗。哎,你说你那儿有位置?”
“对啊,前几天一个人说他们公司正在招人呢,希望有在国外公司的经验,我就想到你了!”
“什么人啊?”
“一个女的,是什么一个国际贸易出口的大老板。她有中度抑郁症,到我这儿来咨询,闲聊时就和我说的。对了!正好她明天下午来咨询,你上午去辞职,下午到我们的工作室来,你们见见。今儿晚上我和她打个招呼怎么样?”说罢,杨靥睁着她那不太大的眼睛看着舒怔娩。
舒怔娩在脑子过了几遍,点了点头同意了她这个提议。她看着杨靥笑着的脸,精神有些恍惚,周围发热的温度炙烤着她本清晰的头脑,让她不再清醒。喝酒后微微的醺感却又让她的眼前呈现出一种瑰丽的色彩。
吃过晚饭后,她带着外婆买的当做早饭的点心出了门。杨靥本是执意要送她下楼,但舒怔娩拦住了她,轻轻握了她一下手,盯着眼前清晰却有些恍惚的脸,在淡色的光晕中模糊了轮廓,说道:“不用送了。好好照顾外婆。照顾好自己。我,走了。拜。”说罢,松开手,走进那个充满寒冷的空气中。
这片小区里在这个点人是很少的,纵是有人也是行色匆匆。也对,没人愿意会在这样寒冬的冬夜在外逗留。舒怔娩穿过一条有一条的小路,橘色的路灯幽幽的发出光亮。一抬眼,突然发现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小时候上过的小学,五层小楼在夜中若隐若现。她低了低眼皮,向左拐去继续回家的步伐,没有停顿,就像她想忘掉那些全部的青葱岁月一样。
楼道里面很幽暗,一楼二楼的灯都坏掉了。这是五六十年代建造的楼,是最早的那一批,苏联给盖造的,也是最早市委的那批人分得的。舒怔娩借着不亮的月光走向四层,她顺手从大衣兜的深处掏出那把钥匙。
突然间,她停住了。她低下头,仔细地看着房门口前摆放整齐的垫脚毯子。方方正正的棕色毯子摆放在地上,右上侧的一角微微翘起一个边儿。她缓慢的将手放在冰凉的铁质把手上,轻轻转动起来。没有阻挡,很轻松的就转动开了。她收回手将钥匙扔进了口袋里,使劲拧开大门,只见里面一片昏暗,只有左侧那间小屋内一盏台灯亮着。
一个男人背对着自己笔直的坐着,金色的灯光将他的轮廓勾出一条深黄色的边儿。舒怔娩靠在墙边儿,两手插在兜里,微微歪着头,扯扯嘴角,嘲弄的语气:“邓少校?不愧是干这行的啊!溜门撬锁的功夫真不错!”
邓言没有转过身子,只是拉出身边的一把椅子,拍了拍,道:“请坐。”
舒怔娩随手将身上的挎包扔向沙发上,有些愤愤的坐在那张椅子上,突然觉得自己倒像个客人,身边的这个男人是主人一般。她歪着头看向他,语气不好的问道:“我们好像早上刚刚见过面吧,你这是又来干嘛啊!”
邓言眨了下眼睛,黄晕将他的面容照的有些不清晰,他缓缓的开口,低沉的声音让舒怔娩呈现出一种昏沉的状态。“这些是研究所内的大致资料,黄所长下面有两个信任的主任,这次是由刘主任作为总设计师。刘主任就是于飞令导师的密友,也是他的导师推荐他这次来的。当然,他作为副手担任了不少的设计,周立名和王国栋是测算和制造两部分的总领。所以,泄密资料的只能是在这几个人中。”说着,他从旁边的公文包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夹子推给舒怔娩。
舒怔娩伸手轻轻拂过,笑道说:“您真的很尽职!”
邓言抿了抿嘴,正色道:“因为我是军人!”“您在说笑话吗?”她见他一脸的严肃又转脸道:“开玩笑的。”舒怔娩深深吸了口气继续说道:“今天我去杨靥哪儿,她说已经和她一周没见面了,也不知道他在干什么?”顿了顿,又问道:“他什么时候能回去?”舒怔娩故意隐瞒了杨靥所知道的一些事儿,因为她心里头很清楚如果说她知道,怕是会给她身上惹上不少麻烦,故而隐去了。
“他明天应该就能出来,他们的内部审查只是刚刚开始。他算是编外人员,所以会先放出来,但是并不代表不审查他。你知道的,他们还是有一些手段的。”邓言说道。
“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会完成,任务的。”她将任务两个字咬的很清晰“还有,请您可以以后不要随便进我的屋子吗?”邓言穿着硬挺的军装,笔直的坐着,幽光勾绘着他衣服上的扣子。突然,他微微一笑,看向舒怔娩道:“好。这次是我做的不周到,下回我绝对是敲门而不是撬门。你休息吧,我先走了,如果再有事情我会直接找你。”
舒怔娩点了点头,目送他起身出去。关上门后,她又不放心的从里面又锁了一道,便转身走向那张桌子,看着那本黑色发暗的文件夹,面上突然流露出一种意味不明的神色,然后一下子按下了台灯的按钮,光亮瞬间沉寂下来,一片黑暗。
一早上,舒怔娩便将辞职信放到了园长的桌子上。园长见到后显得很惊讶,出声想说些什么挽留的话,但是又见她那坚定的眼神便又咽了回去,又询问道能再干到什么时候,当得知马上就要走时,神色有些不好看,刚想说违约赔偿金的事儿,就突然接到一通电话。舒怔娩见她接电话的客气程度自知不是普通人,边站在一旁等着。
园长挂上电话,客气的同她说了几句话,半句没有提到违约金的事情。舒怔娩点了点头,向院长告别,便坐车去到宣武医院旁边的心理工作室。
“喂?我到了,门锁密码是什么?”
“哦哦。054805。你就直接过来吧,房门开着呢,你直接进来就成。”
“好的。”
挂上电话后,舒怔娩就上了楼。工作是不算太大,但却是标准的三居室,客厅码放了不少的塑料椅子,一侧贴着工作室的标语和各个心理咨询师的照片简介。她拉出一把椅子,坐下来等着,想来杨靥还没有咨询完。
“好,您请。”杨靥打开里侧一个房门,笑着出来。随后跟出来一个女人,大约五十岁左右。保养的极好,一头棕色的头发被高高的一丝不苟的盘起来,一张白暂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脚上瞪着一双五厘米的高跟鞋,过膝的裙子的材质显得十分简洁。她的面容沉寂,显然看不出来是一名中度抑郁的患者。反而显得神采奕奕,有着很饱满的精神。
舒怔娩敛了敛神,脸上也摆出一副温柔和蔼的笑容,然后起身,迎向了那两个迎面走过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