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平爱情》城南青溪

3、奶油小方 实验室里很

　　实验室里很安静，李止然在显微镜下进行着观察，而沈苑则在一旁记录实验数据，“在一个标准反应强度下，T细胞的分配力量是.........”
　　“沈苑，观察反应信号的作用点位置。”李止然说着，起身离开座位。
　　“好。”沈苑透过显微镜，被流感病毒感染的小白鼠体内的抗原特异性T细胞正在应答。这是一种无比神奇的机制，当个体受到病毒的进攻时，体内的免疫系统作出判断，进行反击。在我们的体内，几乎时时刻刻都在进行着一场小小的战争，而在这微小的战争中，也许会决定一个种族的存亡。而这一切的原理，还有太多现阶段无法解释的谜题。
　　沈苑抬起头，恰好碰上李止然来看显微镜。
　　没有防备地，视线中就出现了他的脸。
　　沈苑的心跳漏了一拍。
　　沈苑几乎可以看见李止然下巴上青色的胡渣。他的衣服上传来干净的洗衣粉的味道。也许是最近太累的关系，他有些黑眼圈。此刻眉头也紧缩在一起。沈苑控制着自己想要伸手，去抚平他那皱着的眉头的念头。
　　你有没有期待过，时间永远停止在某个瞬间呢？
　　但很快，李止然离开了显微镜，沈苑继续观测着。
　　沈苑喜欢李止然，大概是从第一次见面就埋下的种子。沈苑刚考上这所学校来报道的，学校里迎新的人就是李止然。同样的专业，同样的导师，一起做实验，两人顺理成章地熟络起来。但是朋友要怎样变成恋人呢？沈苑完全想不明白。
　　沈苑做人做事，突出一个“从心”，当然用秦果的话就是怂。可秦果这样抢眼明亮的女孩子，大概不会明白沈苑这样小小自卑又骄傲的古怪心理。沈苑像个精明的商人，计算着自己的得失，又像眼前的免疫细胞一样，保护着自己。我喜欢你，可你若不这样认为，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现在这样，能和你注视着同样的方向，同样的风景，就足够了吧。
　　“呼——”李止然伸了个懒腰，模型已经初步建立好，接下来就剩下数据带入验证了。和沈苑在一起合作意外地顺利，沈苑常常会提出一些新颖的想法。这次的实验结果很关键，长久以来的攻坚几乎就要到达胜利了。他的心情有些雀跃。
　　“沈苑，时间不早了，要不去吃饭吧。”李止然看了看表，不知不觉已经六点半了。
　　可沈苑似乎没有听到，李止然望向沈苑，心突然往下一沉。沈苑埋在侧光的阴影里，也许是错觉，似乎有淡淡的悲伤。李止然眼里的沈苑不论何时，几乎都有淡淡地笑容挂在脸上，不管是开心也好，难过也好，似乎都像一只悠闲的小猫，总是充满旺盛地好奇心。性格也干脆利落。对于女生来讲似乎不够甜美，可是李止然觉得，和沈苑相处，非常舒服。
　　但此刻的沈苑，对李止然来说，有些陌生。
　　他走过去拍了拍沈苑的头。
　　沈苑抬起头，脸却被人捏了起来。
　　“学长你干什么啦。”
　　“沈苑，你脸好大，捏一下没关系。”
　　看着沈苑怒目地表情，李止然觉得开心多了：“走，去吃饭。”
　　“吃饭，现在几点了？”
　　“六点半了。”
　　“哈，糟糕！”沈苑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学长抱歉，我先走了！仪器麻烦你整理了！下次再一起吃！”
　　李止然的手僵在半空中，于是我这是被拒绝了？
　　但他看看慌忙收拾东西的沈苑，暗暗想着：反正你明天还是会来这儿。
　　“明天见，沈苑。”
　　“明天见，学长！”
　　沈苑抱着包，在校园里狂奔，今天说好了是要去给张伯那儿试吃的日子，前两次沈苑心存侥幸地没去，然后秦果昨天就说：“沈苑，你怎么得罪糖水铺了。人家门口贴了告示：沈苑与沈苑不得入内。”
　　这什么玩意儿？张伯你语文老师是鲁迅吗？
　　于是沈苑就只能此刻飞奔至青花糖水铺了。

　　到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抱着手臂靠在店门前的张析。
　　“哈啊——哈啊——哈啊——”
　　“哼。”
　　两个人算是打了招呼。
　　张析其实有点惊喜，他赌气写了那块告示，没想到沈苑真的来了。
　　于是，沈苑就进了店里。
　　“沈苑啊，我还以为你再也不来了呢。张伯我还是很伤心来着呢。”
　　张伯您可以不要补刀了么。
　　“咳，哪会，张伯，我可想你了。”
　　“我不想你。”
　　“别这样。”
　　“话说张析呢？我今天吃什么？”
　　“他在后厨，你坐着等好了。他做好了自然会端给你。我去后院抽根烟。”
　　沈苑坐不住，就四处闲逛。她掀起帘子，就看见正在做蛋糕的张析。张析系了条白色的围裙，袖子挽起，露出结实的手臂。他很专心地打着奶油。神情专注，动作有条不紊。沈苑莫名地站直了身子，又认真地放下帘子。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烹饪有点像一个仪式。
　　退身的沈苑恰好遇见了张伯，沈苑问道：“张伯，为什么他不给我前两次做的呢？”
　　“哦，张析说了，刚出炉的比较好。他还是挺看重你的意见的。你可要认真吃啊。”
　　“嗯。”沈苑其实素来是个认真的人，做实验的时候往往异常得执着于细节。今天她见到张析的慎重，在心里，也不禁慎重起来。于是她回到桌子边，正襟危坐好。
　　“好了。”张析端着一个盘子，来到沈苑身边。
　　“这是……”
　　“没错，就是你撞掉的奶油小方。”
　　“唔……”
　　“请吃。”
　　“好。”
　　沈苑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绵密的奶油下是还有着热气的蛋糕，交织在一起的温度恰到好处。奶油在口中仿佛一条柔滑的丝带，轻轻的滑过口腔却不显粘腻。最底层还藏了新鲜的葡萄，很甜。
　　可沈苑还是皱了眉头。沈苑喜欢中式点心因为各项食材彼此交融，有时候简单的一碗汤水便包含着数种味道。而西点，则似乎没有了这样的感觉。
　　张析见到沈苑皱了眉头，便问道：“哪里不好？”
　　沈苑便将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道出。
　　张析听了，有些惊讶，自己做西点，在意的常常是时间、温度、发酵、力度，却从来没有从原料本身思考过这些问题。他斜眼看了一下沈苑，没有说话。
　　沈苑无端感觉自己被张析瞪了一下，虚张声势道：“怎么了，有什么不满嘛？果然你还是找那些喜欢你的少女们来试吃好了啊？”
　　咦？这就转身走了？
　　沈苑想着，一个大男人心里素质这么差啊。她想，这下更好自己也乐得清闲。只是不知往后的桂圆红枣茶和栗子糕可有着落了。
　　要不，赶紧去讨好一下他吧。
　　“张……”
　　“析”字还没出口，沈苑就见自己的桌上多了一份绿豆粥，配的是新鲜的挂花糕。
　　“吃。”
　　“张析，不能你说我吃，我就吃，这样不是显得我很怂嘛？”
　　“那别吃了。”张析作势要端走。
　　“壮士留步。”沈苑想，我怂也认了。
　　“谢谢。”
　　“啊，你说什么？”正在大快朵颐沈苑完全没有听见张析说什么，沈苑觉得绿豆粥里和桂花糕就像两个含羞的姑娘，而自己就像个流氓。
　　但她想起了一件似乎有点重要的事，抿了抿嘴对张析说：“对不起啊。”
　　“什么？”
　　“对不起之前撞坏你的奶油小方。”
　　张析楞了楞，他完全不知道沈苑会这么说，于是他转过身，说道：“没关系，反正我没在意。”
　　“哦。”
　　“你慢点儿，我再给你拿点新酿的桂花酒。”
　　“好啊好啊好啊。”
　　“张析你干什么？那是叔叔我偷藏的。”
　　“叔叔，反正你也要少喝点……”
　　啊，沉浸在流氓角色中的沈苑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事情，眼下的她只觉得，日子像刚刚的奶油一样又甜蜜又顺畅。
　　对了，明天是不是又能见到学长了呢？
　　真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