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薄荷绿豆汤 实验室有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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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有时候会让人产生一种与世隔绝的错觉，沈苑前几天都在研究室看着培养皿，所以完全不知道青花糖水铺已经成为学校里的女生和一部分男人的热门话题。那天她喝完酸梅汁灰溜溜的回到宿舍，刚想吐槽一下传统美食的湮灭和现代女性审美观的庸俗化，就被秦果打断了。秦果是外国语学院英美文学专业的大三研究生，校话剧社社长。而她所在的学院以美女众多和男性稀少直男更稀少而著称。而秦果现在就在一脸兴奋地开始描述糖水铺子里来了一个多么惊为天人的帅哥的时候，沈苑下意识地接着说：“我觉得很一般啊，那个笑容假假的家伙。”
“什么啊？张析明明超亲切的，”秦果瞪圆了眼睛，“虽然大家这几天都一窝蜂地过去了，可是他对大家都很温柔，不管问什么问题，都不会生气，一直挂着笑容。”
“那个是假象啦少女，不要被迷惑了。”
“今天还有个蠢蛋为了见他，铺在了奶油小方上呢。”
“.........不，好像那个是误会。你说的那个蠢蛋好像是我。”
“啊？”秦果微微掩口，作出泫然欲泣的样子：“沈苑，你这浓眉大眼的也叛变革命？”
“不不不”沈苑连忙摆手，解释了一番下午的场景，末了补了一句：“我觉得那个‘啧’绝对是他的声音。所以........”
“太迟了！”秦果突然抄起了床上的床单，裹在了自己的身上，突然摆出了怀春少女的造型。
“沈苑，虽然你的爱人是细菌，但我不能再等了，再不抓住机会，青春可就溜走了啊！”
“是基因啦基因，什么细菌，不对，什么爱人啊。”
沈苑想起了李止然上午调侃自己的那句话：沈苑，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有青春啊。
沈苑想起了他说这句话时微微上扬的眉毛，深幽的眼眸和努力抿住想要忍住笑容的嘴角。初夏的阳光下可以看见他下巴上有些许的胡渣，像极了小动物的绒毛。
沈苑想，我已经见过最美好的笑容了吧。
“O Zhangxi, Zhangxi! wherefore art thou Zhangxi
Deny thy father and refuse thy name;
Or, if thou wilt not, be but sworn my love,
And I'll no longer be Qingguo.”
身旁的秦果开始上演起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戏码，沈苑配合着她舞床单，嘴角也轻轻泛起了微笑。青春啊，管它呢。
第二天沈苑提前30分钟走进教室，教室中依然几乎坐满了人，沈苑逼不得已坐到了第一排。第一节课是老板的课，沈苑自然不敢掉以轻心。而老板向来习惯提前进教室，这在大学教授中实在非常罕见。今天又正好是老板研讨归来，心情通常呈现天堂和地狱两个极端，几率各占百分之五十。仔细听：步伐轻快——60%，用心看：头发整齐——65%，面带微笑——75%。
“同学们，早上好。这么早大家就来啦，也是很辛苦。”
嗯嗯，老板今天真是温柔，看来心情不错。沈苑的脑海中立刻回荡起了“今天是个好日子”的旋律。
“可是你们上周的论文，完全对不起你们这么早起啊。”
大雨忽然倾盆，教室中的大家仿佛被雷劈中了一样。
“王立德，你的论点是立在妄想上的吗？”
“黎新，你家基因这么训练有素啊，实验数据排列得跟天安门国旗阅兵一样齐？”
“赵蒙，你确定我们学习得是同一门学科？里面的名词我都不认识，也是长本事了。”
……
“沈苑......”
沈苑在心里哀嚎。
“沈苑，你下课留下来。”
沈苑已经感觉到，教室中同情的目光将自己淹没了。
老板甩下一句：全部重写之后，上课铃应景地响起。老板大笔一挥，潇洒地开始今天的授课内容。沈苑也开始奋笔疾书。
“呤——”
伴随着下课铃的想起，施教授意犹未尽地结束了课程。他热爱研究，也热爱教学，毫无疑问，他将整个青春献给了科研。不过随着年岁渐长，特别是有了行政职务之后，他的精力被大大分散了，肯定是这样昨天才会一时被那帮黄口小儿抢了上风。尽管如此，施教授还是明白——年轻人才是未来。
此刻，感觉自己可能已经没有未来的沈苑狗腿地跑到施教授身边：“教授，你找我有事啊？”
施教授清了清喉咙：“沈苑，你的报告我看了。”
“啊，真的？老板辛苦了。”
“大家的我都看了，说实话我一直觉得你这个人的研究很乏味。说白了，论点和论证都中规中矩，没什么问题，但看完了也就完了。”
沈苑有些迷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但是沈苑，这也是你的优点。这次的报告比之前的都有趣多了，可你自己并没有发现这一点。下个礼拜我要去出趟差，之前我们进行的实验我交给李止然负责了，你和他一起组。你们分配到的部分要好好研究，跟你现在做的报告方向上是契合的。也许会对你有所启发。”
你和李止然一组，你和李止然一组，你和你止然一组。
沈苑的脑海中只剩下这句在无限回荡。
一组，一起观察细胞，一起填报告，一起写论文。
是你的显微镜，不，是你的显微镜。
“沈苑！”
“啊？”
“你发什么呆啊？这种时候还发呆，我真是不该对你有所期待。算了，真是白费心思，带着你的报告从我眼前消失。”
消失，好，这个我擅长。沈苑想着，脱口而出：“奴才告退。”
施教授明白沈苑那点小心思，看着眼前小太监一样猫着腰小跑离开的沈苑，他摇了摇头。
沈苑，师傅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自求多福吧，姑娘。
张析此刻在糖水铺里发呆。上周开始，自己在舅舅这里帮忙。本来只是权宜之计，但现在看起来似乎比自己预想得情况要好很多。舅舅这里厨具很全，甚至超过了很多饭店。大学附近，同学们似乎也很捧场，当然这都是托了可爱又愚蠢的小姐们的福。但是张析依旧很烦躁，即使揉了面团也不能静下心来。于是他便拜托张叔请假一天。
张岱夫很机智地挂了今日中式点心的牌子。姑娘们便在门口铩羽而归。
于是，舅舅和侄子两人就在后院坐着聊天。
张析开口道：“舅舅，这些年家里人都很想你。我不知道当年是怎么回事，但我们真得都希望你回去。外婆跟我说过许多回了。”
张岱夫笑了笑，说：“好，我知道。桌上有刚煮好的绿豆，你拌上冰柜里盛好的薄荷水和糖丝。我们一同吃了再说。”
张析于是起身去拿，刚煮好的绿豆变得绵软，但依然保持着圆润的形状。口感和火候都恰到好吃。冰凉晶莹的薄荷水顺着碗身小溪般缓缓流下，冲洗着绿豆，沁入自己的香气。最后再点缀上几根糖丝。在这温柔之中藏了一丝丝甜蜜。
入口，仿佛在口腔中吹来了一阵清风，一扫夏日的昏沉。
“好吃。”张析说，“比我好多了。”青年骨骼分明而修长的手指缠在了一起。
张岱夫笑了笑：“可是你来之后，这里生意可好多了。”
张析苦笑了一下：“可我心里依旧没底。”此刻的他并不像往日一样挂着招牌式的笑容，而是眉头微蹙，眼神也显得有些清冽。
张岱夫笑笑：“你原来担心这个吗？这好办。你记得那天那个女孩子吧？爱喝酸梅汁那个。”
“记得。”还撞坏了我的奶油小方。
“她啊，过去的一年半几乎每个礼拜都要来两三次。到了特定的季节。就跟小狗一样眼巴巴地过来，询问这个那个有没有。晚上有时候晚了，一碗桂花糖粥都吃得眉开眼笑。她跟我提过自己从小到大都是只喜欢中式点心的……”
“张叔，我来喝绿豆汤！”此时沈苑的兴奋的声音在前台响起。
本来沈苑从施教授那里出来，心情就好得出奇。她想到要和李止然一起做项目，外加，似乎隐约觉得教授刚才似乎是，虽然只有一点点，表扬了自己。更加惊喜的是，她在回寝室的路上，听到了经过的女生在议论青花糖水铺的帅哥似乎不在的样子。距离上次之后，沈苑掰着指头数了数，已经有十天没去了。而想想绿豆汤就该上市了啊。
今天到底是什么良辰吉日？沈苑想着就带着一脸“宝贝儿我来了啦”的淫邪笑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糖水铺。
“哎呀，说曹操曹操到。”张叔笑盈盈着从后厨出来，“沈苑，我们刚在还说到你。有件事，想请你帮忙可好？”
沈苑看着笑得一脸慈祥的张叔，想也没想到：“当然好，张叔，你说！”
“你以后每周到店里来，帮张析试吃一次点心吧，当然是西点。”
“什么……”
“叔叔，你开什么玩笑。”
“我才不要吃他做的东西。”
“我才不要做东西给她吃。”
两人异口同时。
沈苑定睛一瞧，张叔的背后不知何时赫然出现了张析的身影。
张叔继续笑得一脸慈祥：“沈苑，那可就喝不到绿豆汤了。”
沈苑斗志昂扬：“我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有一次我们做研究，要把每个培养皿……
张叔笑意更浓了，声音并不停：“那以后也没有酸梅汁，也没有栗子糕，也没有桂花糕，也没有赤豆元宵……”
“张叔，快别说了。我愿意，我什么都愿意。”
沈苑啊沈苑，你的出息呢。
败下阵来的沈苑转头看向抱着胳膊的张析。这家伙，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哪里有温柔的样子？真想拍下来给那些不明真相的少女看看。
“喂，我说那边那个，你对我有什么不满吗？”
张析想着，我当然不满，你撞坏了我的奶油小方还没有道歉。但这话从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实在有些小气。他硬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笑了笑说：“没有啊。”
“对了，张析，你刚才还说家里人很想我。不然我现在就打个电话，对了，顺便也讲一讲你在我这里的事……”
“叔叔，我觉得这个主意真是棒极了。”张析的笑容也勉强不住。
“那真是好极了。就这么定了。”张叔的声音恰到好处的想起。
一点也不好。张析和沈苑转过身的时候想。
“我们来喝绿豆汤，再放该不凉了。”
背对彼此的两人还是缓缓移动向桌子。
张叔看着他们，想上一次见着张析他还是五六岁冒着鼻涕泡的小娃儿，现在一晃眼已经将近二十年过去了。而自己呢？最近又添了不少白发啊。
时间啊，比薄荷还容易让人清醒呢。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薄荷绿豆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