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平爱情》城南青溪

4、抹茶豆腐 沈苑照例去

　　沈苑照例去了糖水铺子，最近她已经很情愿去那里。其实沈苑从来没有和张析约过时间，只是沈苑来了，他总能从后厨端出什么，沈苑简直觉得那里是不是有叮当猫的四次元口袋。
　　今天沈苑来得比平时早一些，就见着糖水铺子里还有不少其他客人。可是张伯却抱着胳膊在门口抽烟。
　　“张伯，你不进去帮忙吗？”
　　“各位小姐们是醉温之意不在酒，我进去岂不是反倒添乱。”张伯笑了笑，“况且一切交给张析，放心就好。”
　　其实这几年沈苑和张伯相处得过程中，她一直觉得张伯是个挺淡然的人，不论是经营还是为人，素来顺其自然，也不似有什么大的牵挂。沈苑觉得，张伯好像有一天也许会突然消失一样。这对于沈苑并不是件好事，她一向讨厌分别。于是，沈苑也就硬找了个话题：“张伯，你看，张析，我总觉得他与我们在一起时不太一样。”
　　在店里忙碌的张析看上去非常快乐，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对周围叽叽喳喳有些吵闹的女孩子也有问必答。也许是周围实在太吵，他停下手中奶油雕花的动作，脸上露出微微有些无奈的表情，轻轻地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对着那个正在大声呼朋引伴的女孩子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的琥珀色的眼眸沉稳而又专注地盯着那个女孩子，上一秒还在喧哗的女孩子突然就红着脸安静了。
　　“切。”沈苑想起了自己每次只是想稍微靠近一下张析，他就一副自己欠了他钱的表情，内心咆哮。
　　“双面人！张伯，你说？张析他这是不是人格分裂？”
　　“哈哈，大概不是。”张岱夫心里清楚，这是家庭对张析造成的影响。“沈苑，有时候吧，人们交谈有时候并不是发自内心，也许是一种任务和规则。笑容也不一定代表快乐，有时候它不过是遮掩的武器。”
　　“我不明白，不想说话就不要说好了嘛，不想笑就不要笑嘛。”沈苑觉得如果真如张伯所说，人生未免也太不自在。
　　“哈哈哈，沈苑，你说得对。”张岱夫摸了摸沈苑的头，大声笑起来。
　　天色渐渐晚了，学生们三三两两的走出糖水铺子。沈苑和张伯走了进去。店里又只剩下了他们三人。
　　张析收拾着店里的餐盘，给张伯倒了一杯茶，无视了沈苑。
　　“喂！张析。”
　　“嗯？”
　　“我要喝茶。”
　　“所以呢？”
　　“你大爷。”
　　张析皱了皱眉，“沈苑，你一个女孩子家应该再文雅一点。”
　　“明明是你待客之道有问题。”
　　张析挑了挑眉：“你在我这儿不是客人。”
　　“算了，不说了，今天吃什么？”想到有吃的，沈苑的心情又愉悦了起来。
　　“你先吃着话梅干，我一会儿就来。”张析不知从哪里端出一小碟点心。
　　喂，你真的是哆啦A梦嘛！
　　“好。”沈苑转了转眼睛，坐了下来。她想，让你一张死人脸，待会可要好好吓吓你。她想象着张析被自己吓到，一不小心手抖，把奶油雕成一个大便的形状，就“嘿嘿”地笑出声来。等张析进了后厨之后，沈苑立刻蹑手蹑脚地起身，悄悄跟了进去。一旁的张伯，看了看沈苑，笑了笑，往嘴里扔了一颗话梅。
　　沈苑悄悄掀起了后厨的帘子，一下子怔住了。
　　后厨的桌台上，目测放了十几个小碟，都是同一种点心。而张析则依次试着小碟中的点心。他时不时蹙着眉头，时不时砸了咂嘴巴，像个苦恼的小孩。沈苑看着张析，尽管此刻的他，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可沈苑还是觉得，现在的张析比刚才那个满面笑容的张析快乐多了。
　　沈苑轻轻地，蹑手蹑脚地靠近张析，小心翼翼地不发出声响。
　　“沈苑。”
　　“啊！”沈苑被吓了一跳，迎头装上了前面的架子。眼看着大锅小锅就要往沈苑的头上砸去。
　　“当心！”张析一个健步冲了上去，一下子把沈苑护在了胸前，用手护住了她的头。
　　沈苑感觉一阵清香的气息突然从身后侵袭而来。沈苑觉得仿佛有一场三月的小雨刚过，街头巷尾沾湿了水汽，青苔泛着幽幽的翠绿。这淡淡地，毫不张扬地气息，当你发现它的踪迹，依然浸染其中。
　　但一阵叮当哗啦之后，沈苑回过声来，转身就看见张析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似乎是因为紧张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沈苑想着，一个男孩子睫毛怎么可以这么长。就看见眼前的张析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那双闪着琥珀色的瞳仁，沈苑下意识地转过脸去，不知道为何，她突然明白刚才那个一瞬间安静的女孩的心情了。
　　“你没事吧？”
　　“没，没事。”清香的气息忽地远离了。
　　“让你坐着就好，没事进来干嘛。”
　　“我......”沈苑一时语塞，“总之都是你吓到我！你是有第三只眼睛是不是，嗯？”
　　“我只是闻到了你的味道罢了。”张析看着沈苑。
　　“什么味道？！张析你个大变态！”
　　“我只是天生对气味特别敏感罢了！你每次从实验室过来都有种特别的味道！”张析有些恼火，被锅砸到的地方还有些痛，这个人怎么不道谢还反过来说自己是变态。
　　“真是岂有此理！”两个人异口同声。
　　“算了，你快出去，别打扰我。”
　　“不用你说，我正要走。”
　　“慢走不送。”
　　沈苑灰溜溜地回到前台，和张伯一起坐着。碗里的话梅干只剩下了两三个。
　　“张伯，你也给我留点嘛。”
　　“这不是留了嘛，沈苑乖啊。”张伯方才觉得张析的手艺越来越长进，一不留神便多吃了些。
　　“张伯，张析是不是很喜欢闻味道。”沈苑一边吃着话梅一边问道。
　　“喜欢倒不至于，但他天生对气味，味道非常敏感。”
　　“电视里那种吃一口就能尝出有几种食材的人？”
　　“嗯，如果是常吃的食物，闻闻就知道了。”
　　“天生的厨子。”沈苑和张伯交换了一下表情，笑了起来。
　　然后就感觉一阵黑云压境，脸上没好气的厨子来了。
　　“喏。”张析往沈苑手边推了一个小碟。
　　沈苑立刻就明白了那股香气的来源，眼前的小碟中放着的便是翠绿的抹茶豆腐。
　　张析的抹茶豆腐和寻常的不同，一来抹茶的翠绿之色自上而下有深入浅，在烟蓝的小碟中漂亮极了。二来，香气比寻常的抹茶豆腐要浓烈许多。沈苑问明才发现，张析用了半发酵的铁观音，自己研磨成粉，与普通的抹茶粉相混合，而又以白桃干腌制，天然浸入了一层甘甜。
　　再加上豆腐本身也辅之以牛奶，各种香气彼此交融混合。未尝其味，便闻其香了。
　　“好吃！”沈苑尝了尝，忍不住脱口而出。
　　“真的？”张析小心地问道。
　　“真的！好吃极了！张析你太厉害了！”
　　张析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次的点心他特别慎重对待，调味的比例反复了许多次才确定。尽管很开心，可他还是假装平静地说：“那是自然。你刚才不还说我是变态嘛？”
　　“不不不，”沈苑急忙护住眼前的小碟，“你就算是变态，也是个厉害的变态。”
　　好像并没有比较好啊。
　　沈苑想着刚在在后桌看到的大碟小碟，发自内心地替张析感到快乐。
　　她伸手去捏了捏张析的脸：
　　“张析，你可以再笑开心一点啊！”
　　“沈苑，你放手。”
　　“我不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张析冷不防被捏着脸，不知自己如何才能挣脱开。
　　“放手啊，笨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伯看了看在打闹的两人，悠闲的想着，眼下的张析才是最快乐的啊。
　　想笑便笑，真是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