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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蔓草(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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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相安无事到正式演出之前,当天一大早琴瑚就跑来敲门,楼澈差点就被她捧着的一堆东西埋了。她从一地狼藉中准确地翻到了那条礼服长裙,说来,在三位男士的眼里,所有的黑色长裙都是一个样子,完全理解不了为什么那些看起来分明就是同款的服装在琴瑚那里就变成了天壤之别。
献宝的琴瑚表情十分诚恳,她窝在房间做了好几天才改完的!虽然十分自信尺码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以防万一还是再试一下的好。紫丞站在门口半晌,深吸一口气,猛地把琴瑚和楼澈关在了门外面。
“……”
“……”
“都是你的错。”
“这也赖我?我还没洗漱呢,小姑娘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你没听说过女人都是不讲道理的生物吗?”
“你根本就不是人好吧……”
鹰涯在楼下抬头说了一句:“饭好了。”
天下太平。
等到紫丞下来吃早饭,人就有点神思恍惚。楼澈拍拍他肩,鼓励道,大丈夫能屈能伸,不就是穿裙子嘛!他小时候多少姐姐阿姨赶着要给他换,一般人羡慕不来!
鹰涯狠狠呛了一口水。
紫丞笑了笑:“楼兄不善音律,委实遗憾了。下次若还有这样的机会,紫某断然不能再夺人所好。”
琴瑚:“……噗。”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的,我发誓。
交响组的节目在压轴,下午带妆彩排最后一次,所以早饭之后几个人简单收拾一下就出门了,到达礼堂时竟然还不是最晚的。
负责上妆的姑娘拎着一排粉刷就上来了,打量琴瑚几眼,问:“哪个节目的?”
琴瑚嘿嘿一笑,把楼澈和鹰涯身后的紫丞往更衣间推:“交响组哒!我们先去换衣服,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紫丞放下头发出来了。
他不用穿高跟鞋,所以琴瑚直接把长度做到了曳地,掩饰了鞋和身高;腰以下故意捏了点褶皱,用来掩饰曲线,上身也做了小披肩的处理。紫丞本来也瘦,穿这一身竟然没什么违和感,到时候侧坐在琴边,除了……有点平以外,简直无懈可击。
“嗷呜——!”眼看着琴瑚就要扑上去,上妆的姑娘一把抓住了人,心情复杂地问:“女的?”
琴瑚把衣领从她手中抢回来,扭了扭:“要学会面对现实。”
“……”
鹰涯并没有拉住楼澈,因为后者已经看呆了,所以根本不用。于是他继续默默望起了天花板。
众目睽睽之下,紫丞实在是窘迫得可以,有几个没什么事的人已经看过来了,怕更多人发现这边,只好压低嗓子咳了一声。
上妆的姑娘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指了指角落最近的位置:“坐。”
她先给人皮肤做完清洁,感受到了白皙程度和柔滑的手感。
“……”
于是果断地放弃了粉底,拿出隔离霜。
不远处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眉毛,不用修了;眼睫毛,没必要刷;勾什么眼线啊等会儿随便上点眼影就行;脸好像有点红嗯……最后她拿出唇笔和唇彩。
终于找到了十分有用武之地的部分。姑娘志得意满地调好了颜色,举起笔,对着这张脸停住了。
琴瑚:“……嗯?”
“不行我压力有点大。”姑娘放下工具捂住心口开始深呼吸。
“……不行就换我来吧。”琴瑚使劲吞下一口口水,提议。
姑娘转头被她凑得如此近的距离吓一跳:“这啥,是……你的,那什么?”
“不是。”琴瑚遗憾地瘪嘴。
“要不,”不远处突然传来幽灵一般的提议声,“我来吧?”
琴瑚和鹰涯在第一时间迅速而无情地驳回了这一请求:“不行!”
惨遭拒绝的楼澈:“……”
一时间开始怀疑自己到底为何出现于此的紫丞:“……”
十分钟后化妆姑娘还是完成了她一生中最没有成就感也是最有成就感的作品,半是满足半是遗憾地看紫丞睁开眼睛,一个激动差点没把手里的眉笔掰断。
她左右端详了一下,叹口气问琴瑚:“竟然真的有喉结……怎么办?”
琴瑚连忙从包里掏出一条纱:“原装的腰带。”
紫丞:“……”
鹰涯:“……”
姑娘震惊了:“高手!真机智!”
琴瑚羞涩捂脸:“过奖过奖,彼此彼此。”
楼澈:“……”
两个玩换装游戏玩上瘾的姑娘七手八脚给人扎出朵花来,没忍住,又从库存里翻出一颗红宝石耳夹。
任凭她们把自己头发绾到一侧的紫丞:“……”
鹰涯实在不忍目睹,从妆镜台拿了包拆开的纸巾递给她俩,想了想,又抽出来两张,给楼澈送过去了。
于是这出十分钟不到的压轴表演,一个端坐在后排连脸都没有露完的竖琴手吸引了大部分观众的目光。组长兼指挥感受到背后一片灼热的视线,备受鼓舞,差点把海顿爸爸的抒情曲搞成了贝多芬。
小号手:“……噗。”
谢幕的时候会有安排好的献花人员,大家一齐鞠完躬,就见那位小哥炮一样冲上来,把怀里一大束山茶花送给了藏在第二排的竖琴手,看动作他可能还想来一个炽烈的拥抱,然而对方连退两步,摇头拒绝了。小哥委顿而走。组里的其他姑娘之前早就被惊艳过了,毫不意外,这会儿忙着对旁边的人挤眉弄眼笑。
等着抱花的组长:“……”剧本不对。
下面的观众一边大笑一边哄闹起来。角落里,鹰涯面无表情看楼澈义愤填膺:“啊,这人什么意思?凭什么送弹琴的花?我都……诶他想干什么!谁允许他可以拥抱的啊!”
鹰涯默默数起了穹顶的灯。
最后一个节目已经到了十点半,观众陆陆续续离开,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残局。鹰涯和楼澈干等人也是闲着,于是去帮他们搬音响道具和架子。紫丞实在是做不到众人面前穿这一身走进男洗手间,拿着琴瑚给他的卸妆液和衣服往地下一楼走了。
等他神清气爽地走出来,原本空无一人的前厅站了四五个人。为首的青年叼着烟,看见他,“哟”了一声,颇为玩味地挑眉:“男的?”
他身后的小弟们立马阴阳怪气地笑起来。
“不知各位有何贵干?”
几个人看他款款微笑,毫无惧意的样子,顿时不“桀桀桀”了,骂咧两句上前围住人。
“干什么?干你?我们可不收基佬死娘炮,不过嘛……”满口跑火车的被混混头子锤了一脑袋,马上改口,“你,哪个系的?几年级?谁允许你去替补表演了?”
紫丞若有所悟:“你们认识严胜雪姑娘?”
“谁他妈和你废话,问你呢!”体积最大的一只不耐烦了,他最看不惯那些成天巴着妹子转的小白脸,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大概一脚就能踹归西,还敢在他面前装十三,简直他娘的忍无可忍。
紫丞微微偏过头,一笑。论体能他显然不是对手,不过自出生起,他也从来不靠蛮力获胜。虽说三界约定法术断不可伤到普通人,不过……
大个子一脚踢过来的瞬间,整层楼被突如其来的黑暗吞没了。
“哎卧槽!”混混里有人叫了一声。几人短暂地混乱了几分钟,为首的吼了句“妈的别动!那小子跑了”才停下来,然而除了自己的粗喘他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
“操。”有人不甘心地骂了一句。
紫丞刚走到玄关口,感觉光影一花,楼澈人就已经跑到面前,一脸焦急:“弹琴的!刚才你……”
“没事。”
鹰涯和琴瑚也跟上来,紫丞对琴瑚点点头:“告诉负责人一下,就说地下一楼的总保险突然跳闸了。”
楼澈拉住人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确认无虞后听见紫丞带着笑意继续说:“不过我们现在有新了线索。”他手中两枚明晃晃的银圈,鹰涯目力好,一眼就看见内侧俱刻着字母,大一点的是YSX,小一点的是XC。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