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蔓草（二） ...
-
紫丞拿到谱，和小组对了两遍就没什么问题，组长欣喜若狂，如获至宝，要不是琴瑚事先已经说好，简直恨不得把人一起拉来。
大师啊！大师级别的人物给他们区区一个业余团队做配合啊！真是做梦都能笑醒的人生经历，不要太美。
时间已经到正午，有人下午还有事先走了，剩下的几个小姑娘看这两人站在一起说话，你推我搡的就是没人敢上前，反而是紫丞注意到她们，出于礼节问道：“怎么了，各位有问题吗？”
第二小提琴手酿跄了一步站出来，冲后面的人做了个鬼脸，有些颇不好意思地说：“有些演奏上的问题一直不明白，想请教一下您……”
紫丞：“……”
等琴瑚和黏糊的组长终于扯完淡，回头就看见被一堆人包围的少主和楼澈，外人大约看不出来，她倒是知道这两人肯定都有些不自在，窘得不知要如何是好。
一旁的鹰涯感觉有人在瞪自己，目光犀利，像带火的箭一样。发现是琴瑚，又默默转回去继续看天花板了。
琴瑚：“……”这人今天怎么了，没吃饭吗？
她想了想，走过来稍微扬起声说请大家去吃午餐，今天中午郢老师请客，去校门口最贵的那家。小姑娘们立马欢呼起来，连蹦带跳地围住鹰涯笑嘻嘻说谢谢老师。
鹰涯：“……”
所以还是去了，反正都是姑娘家，再能吃也多不到哪里去。一桌人边吃边聊，间或有脆生生的大笑声，也就紫丞一个人食不言，慢条斯理的，谁和他说话也只是微笑。反正足够赏心悦目，女孩子们也不觉得失望难过，然后就看见楼澈扔来一只虾，他惊讶了一瞬间，听楼澈说了句什么，没好气地笑起来，一面用筷子慢慢拨壳，一面低声对偏过头来的楼澈说话。
女孩子们：“……”
鹰涯和琴瑚谈到医院的竖琴手，问伤势如何，旁边的女生听见了，插了一句：“听说不是很好呢，我们刚从她同学那里问到地址，打算下午一起去看望她。”还指了指不知何时放在背后的果篮。
两人当即就说下午也去，楼澈这会儿耳朵尖，也说去看病人，紫丞不用问也是要跟上了。
一群人唧唧喳喳的，趁着还没到交通高峰期往市七医院赶，琴瑚还在路上买了一束红掌，楼澈说像串看着就不太好吃的苹果，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起嘴来。
前台的护士告诉他们严胜雪在住院部四楼，这时间，电梯里全是拎着饭盒下楼的病人家属和护工，其中有两个特别年轻的女孩，一看就还是学生，回头望了他们几眼。
琴瑚：“……”这种事早就习惯了，呵呵，一点都没有不开心。
一伙人分两次才全上来，在病房里排了整整一列。严胜雪和同学老师打完招呼，才看见最后进来的紫丞和楼澈，顿时眼睛一亮：“啊，是你们！”
“啊？”
严胜雪拽着自己手边女生的袖子，语气极其八卦：“就是、哎呀就是上次给你们讲的那个，和周周她们一起遇到的那个，不记得啦？”
女孩子们恍然大悟，徒留几位社会人士一头雾水。严胜雪也发现自己激动得有点失态，赶忙换上淑女一点的笑容，说：“你们二位上周坐飞机去过湘南对吧？我和几个朋友假期采风，就在你们前面。”
“……那可巧了，真是缘分。”
“是呀是呀。”严胜雪开心的做了个双手交握的动作。有同伴和老师来看她，心情也愉快地不得了，连腿疼都感觉不到了。她和同伴转述今早听见的诊断结果，医生说留院观察一周，骨头愈合情况不错就可以回家休养，其他皮肤挫伤散完淤血就行，不会留疤。总的来说，伤势不算糟糕，是不幸中的万幸。
几个人叮嘱她了以后走路要注意安全，再一人闲聊几句，看她有点困意也就打算走了，紫丞和楼澈在窗边不知道看什么，见状也对严胜雪说再见，离开时轻轻关好门。
到医院门口，大家就得各走各的路，琴瑚他们自认为是长辈，把学生一个一个送上公交和出租才放下心来，等最后一辆车开远，紫丞低声喊了一句：“琴瑚，鹰涯。”
他手里摊开一页叠得方正的老旧黄纸，有红色的东西正顺着粗糙的纤维纹路渗出来，像划开的皮肤在缓慢流血。
连楼澈的眉头都慢慢皱紧了。
“那里？”
紫丞点头：“先回去。”
几个人不动声色地走回住院部，没进门，只是在下面的花园里绕了一周，时不时抬头看一下四楼的房间，然后原路返回，直接回学校取车。
“第七医院……那边前几年就是千华接手了吧，”车门刚关上琴瑚便忍不住，“怎么会有那种东西！”
“最近的蹊跷事不止这一点，你们回来之后见过金台吗？”
“猫先生？没有。不是少主你留的条子说……”
“天殊答应帮金台寻了十几年的兽烟玉，前几日被我们在一个孤魂身上找到了，她甚至连一个遮蔽的法术都没有，难怪金台之前说她差一点就飘到阵眼里去。”
“孤魂？……就是前几日你们去消解执念的那个？”
“自然。”
“那金台这两天应该是去了阵眼，我和独眼鹰都没见着。”
紫丞叹了口气，望向窗外。
“今天是第五天。”
众人心中一凛。种种事端虽然算不上什么要闻，但巧合太多却不能当作不痒不痛，金台若真的出事，则断乎无法善了。
“天殊近日防范的也比往昔勤快，但是应该没查到什么。”等红灯的当口鹰涯看了一眼楼澈。
“还有一件事，”紫丞将那页纸一层一层展开，原先的红色印迹逐渐显出形状，“琴瑚，那位严胜雪姑娘，可是已经成婚了？”
“啊？应该不会吧……她今年大二，是乐团刚招来的新生。之前我们还怕没有竖琴手没法教，是她说自己本来就会，只是东西笨重，她又离家远不能带到学校，来我们这里可以练手还能为乐团出力，我们才同意的。”
“怎么了？”
“她这里，”紫丞快速比划了一下左手的无名指，“有戒痕。新的。”
“……”
“而那个给她缚了咒的人，留下了这个。”
薄薄一张手帕大小的纸上龙飞凤舞四个大字，楼澈看了一眼，像是有些难以置信，再凑近仔细研究半晌，终究迟疑地说：“这字……我总觉得有些眼熟，却想不起来哪里看过了。”
琴瑚默默向天翻了个白眼：“没事，你可以等想起来了再告诉大家。”
“你！”
“写的什么？”前面有几辆公交，鹰涯不敢转头，只好问。
“不如休去。”紫丞轻声回答。
低声问向谁行宿，城上已三更。马滑霜浓，不如休去，直是少人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蔓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