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紫]长一》Haruto

6、蔓草（一）

　　归凤求凰意，寥寥不复闻。

　　紫丞看了看一脸跃跃欲试的楼澈，看了看欲言又止的鹰涯，又看了看眼泪汪汪巴着他的琴瑚，大眼睛里全是“救命啦少主你不答应那谁就要自告奋勇了你确信要他上吗琴瑚一定会被骂死的我不要”的意味。
　　心力交瘁不过如此。
　　“好吧，”他最后还是认命妥协，在琴瑚举手欢呼之前立马补了一句，“仅此一次。”
　　“好好好，琴瑚遵命，下不为例！”得了便宜的人再好说话不过，满口应承着欢快地跑了。
　　鹰涯上前一步，眉头皱的死紧：“少主，琴瑚冒犯，您不必……”
　　“无妨，你们跟着我，有任何需要自是应该互相帮扶的。”紫丞笑了一下。反倒是楼澈有点惋惜，又有些他自己都不太明白的兴奋，拍着胸脯道：“这件事本大爷再拿手不过了，独眼鹰你不用担心，包在我身上，嘿嘿，让本大爷这巧手一包装，保证弹琴的到时候美若天仙，谁都认不出来！”
　　“……”
　　“……”
　　“才不用你捣乱！我们家少主本来就最好看了！”琴瑚气呼呼的声音从一堆移动的布料中传出来，“不过要让怪仙人你接手嘛……还是不要被人认出来的好。”
　　紫丞叹了口气：“琴瑚。”
　　“是！”
　　“这些衣物……”
　　琴瑚笑嘻嘻的，让人生不起气来：“试装啊！这些都是备选的演出服，少主少主你试试哪件好看，回头琴瑚把尺寸改一改。”
　　“……”感觉从琴瑚的笑意中看见蓄谋已久如愿以偿，怎么回事？
　　鹰涯在身后咳了一声：“琴瑚，不可逾矩。”
　　……虽然并没有人听他的便是。
　　一个在面前装哭卖乖，一个要拦着不给扒衣服，紫丞被缠的无法，从楼澈和琴瑚手里随便抓了两件，上楼去了。
　　“别跟来。”站在楼梯口他突然回身，勉强板着脸对已经爬上楼梯的两人说。
　　琴瑚表示遗憾，楼澈表示不解，当然，有断档重启完毕的鹰涯拦着，也只好乖乖听话，凑在案几边围成一圈，互相攻讦一下对方的恶俗审美和小人行径。
　　自始至终被单方面吐槽的鹰涯：“……”
　　几个人望穿秋水，也只等到一个身着常服的紫丞施施然下楼，琴瑚失望了一秒钟，立马重新兴致勃勃地围上来：“怎么样怎么样，少主有喜欢的吗？不满意我们再换两件……”
　　“这件就挺好了。”紫丞赶忙将手中那条扔到她怀里。
　　“唔，是不是腰胯有点太松？肩膀会不会有点紧？少主我帮你量一下身体好改……哎呀臭鹰涯你干嘛拉我。”
　　鹰涯迅速松手，无辜望天花板中。
　　“小姑娘，你之前不是还在炫耀你们家少主的尺寸你都了如指掌吗？反正这几年弹琴的也没有长胖，哼，本大爷反正是不可能让他变瘦的，你就按照以前的数来吧。”
　　琴瑚双手抱胸，气呼呼地看着他。
　　无耻！
　　——彼此彼此。还在仰望的鹰涯默默在心里说。

　　琴瑚看着娇小，却是他们几个中最年长的，虽然这件事楼澈一直不愿意承认。按照传统，她和鹰涯都在瑾城大学找了份工作，当公共选修课讲师，给学生崽讲讲故事放放电影什么的，前两天学校组织教职工春游，两人本来可有可无，愣是被楼澈怂恿着不情不愿上了车。
　　所以琴瑚心里憋着一股气：臭仙人，坏仙人，从他来之后自己都不能整天陪少主了，少主又不是他家的！
　　一想到以相丹为首的那群天殊的苦瓜脸，就更加不乐意。
　　集体出游的时候她盘算了一路，说什么也要找个理由把少主抢回来，几天也是好的，看那谁还敢不敢那么嚣张。正好，有个系学生节请了校艺术团的交响小组作外援，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偏偏竖琴手在还差一周的时候进了医院。若是别的乐器，组内都有人可以临时替演，可惜国内学竖琴人的本就少，他们团也只有这么一个。琴瑚是艺术团的顾问，这就把主意打到自家人头上了，满口应承这件事她能搞定，回头就开始软磨硬泡，磨到紫丞不得不松口。
　　怎么说呢，问题的关键在于这场演出是有主题的，所以小组挑选的演出者都是女孩子，所以……
　　鹰涯人高马大，达不到硬件标准；真要让自告奋勇的楼仙人去，琴瑚一世英名倒还算了，吓着小孩子终归不好。
　　按他们的规矩，在凡人间活动无碍，若是伤到人，其中因果是很难偿还的，往往折损许多功德也是枉然。
　　第二天周末，演出队约好要进行彩排，紫丞是外来人员，自然应该去和小组磨合，琴瑚早上已经打了招呼，所以满屋子的小姑娘看见三个大男人进来也不惊讶。
　　“秦老师，郢老师，早上好！”
　　“早上好！”琴瑚笑眯眯，鹰涯也点了点头。
　　后排几个姑娘忍不住咬起了耳朵。就说秦老师和郢老师关系不一般吧！平时在学校里一起吃饭、同进同出就算了，周末都要陪着，哇，想不到郢老师看起来又冷又酷，其实是个二十四孝的忠犬好男友哦！关键是长好帅……今天来的这两个也很美型啊，不知道秦老师哪里认识了这么多帅哥朋友，你说我等会儿去要联系方式会不会太不矜持……
　　紫丞和鹰涯：“……”其实能听到。
　　琴瑚：……噗。
　　楼澈晃到了角落看东看西，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一堆美少女的话题中心。他小时候，师父是不会这些的，只有先生和师兄偶尔会吹奏点箫笛聊作消遣，还不能让师父知道，等后来遇上弹琴的，虽然但凡弦乐不论古今中外都能上手，但他屋子里从来不备这些，所以乍看见各种乐器堆在一处，难免好奇起来，只觉得每种形状都古怪有趣。
　　琴瑚拍了拍手，让全员注意力到她这边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的外援，姓紫，你们叫他大哥也好先生也好都可以。至于那边那位……不用太在意，当他不存在吧。”
　　姑娘们：“……噗。”
　　鹰涯默默扭开脸，不忍直视。
　　紫丞对琴瑚点点头，朝女孩们一笑，走到最后那架竖琴边，低头调整了下琴凳高度，坐好，再滑奏两遍感受音准，慢慢一根一根调试。
　　他头微微侧着，也不连耳机，从容不迫又专注的样子顿时煞到一干人，楼澈也不晃来晃去了，转过身来瞧他。调好一组就随手弹拨一节，他手生的好看，也没有起茧变形，水流一样的琴声断了，鹰涯还能听见隐约有咽口水的声音。
　　“……”现在的小孩子。
　　琴瑚对旁边目瞪口呆的组长使了个眼色：嘿嘿，如何。
　　组长远远用手做了个“给跪”的动作，想了想，又做了个“五体投地”。
　　琴瑚鼻子简直要翘上天。

作者有话说

　　秦瑚老师好样的，给你点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