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空空》熏风普渡

110、六合之战（下）

　　显得三年正月二十日，玄朗终于迎来了他战神历史上又一个小高峰。
　　姚凤万万想不到，自己浩浩荡荡带着两万人赶到前线，迎接自己的居然只有区区五千人。
　　周军到底耍的什么花样？
　　南唐军队面对眼前这种明显悬殊的对阵，瞬间生了疑心。
　　然而，看周军的架势分明不是开玩笑。主将虽然是个俊俏青年，排兵布阵之法极为玄妙，威风凛凛地危坐于马上，但是单从气度看就着实了不得。传说，柴荣有一个最为信任的大将，勇猛非常，曾以一己之力杀敌上百，救主于刀下，常祸“御弟”之称。难道就是眼前这位？
　　姚凤揣测着对方身份，越想越觉得可能，若不然柴荣也不会放心让区区五千人来迎自己，看来今天还真幸运，能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战神”。
　　这头南唐军还在试探，那头玄朗已经远远看见了敌军，不由分说，挥手下令：“给我杀！”说话前，只见空空率着一百勇士犹如离弦之箭直奔敌军直面而去。
　　这什么状况？！一百人就敢来杀？！
　　姚凤彻底杀了，他定睛看向带头的那人，身姿轻盈，手中一支长皮鞭耍得虎虎生风。他身后跟着的人也完全一副不管不顾的模样，挥着大刀，大喊着冲来。
　　原来这是一帮疯子！
　　姚凤彻底火了，好你个柴荣，欺人太甚！居然以为仅凭一百个疯子就能打退我南唐两万将士！简直痴心妄想！
　　“好啊！既然他们想送死，咱也不要客气！弓箭手退后，步骑兵准备！给我冲！杀他个片甲不留！”
　　然而，正当一帮人乌泱泱冲到跟前，周军不过几鞭子几刀子意思意思，转头就跑。遇刺同时，他们身后原本规规矩矩派兵列队整齐的五千人也转头就跑。
　　姚凤觉得不对，追了一段儿，赶紧让大队停下来，谨慎地看着对方逃跑的方向，居然完全没有头绪。
　　“莫不是诱兵之计吧？”
　　如此想着，行军便更加谨慎。南唐军干脆停了下来，耐着心看周军玩什么花样。
　　果然，见南唐军不追了，周军也停了下来。随后又像最初那样，整整齐齐列着，盾牌手派在阵势最前。
　　等了一会儿，故事重演，挥舞着长鞭和砍刀的百人先锋队又冲了出来，仍然是一副不管不顾不怕死的模样，速度极快连南唐的弓箭都阻挡不住。
　　“难道是想擒王？”
　　姚凤迅速想起了另一种可能，心中寒意顿生，匆匆吩咐属下抵挡。然而，他着实小看了对方先锋的实力，只见那使长鞭的小将转眼已到南唐军阵前，杀人无数，势要孤身冲破阻拦直捣黄龙。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杀了他！”
　　姚凤眼里冒着火星子，急得甚至自己都搭上弓箭追捕。
　　然而，那人影就像风一样，不知用的什么诡异的身法，愣是没人捉得住。
　　“好呀！当我姚凤是傻子么？！老子还不信了！难道你们是刀枪不入的神仙？！”
　　如此发狠，南唐军又开始奋勇反击。谁知，刚刚举起刀，那队人马又掉头就跑，而且此次跑的速度比来时更快。
　　姚凤此时也想不起什么圈套了，他被空空刚才那一番“擒王”的戏弄已经烧得理智全无，此时只想将人逮住生吞活剥！
　　于是，周军一百多个人领着南唐两万多人玩命跑，大家一路你追我赶一路向西，竟跑到了涡口。
　　要说这涡口，简直就是天然的军事决胜地。三面丘陵，一面引渡，就像请君入瓮的“瓮”。
　　姚凤的大军刚追到这里，还来不及反应，耳边突然几声炮响。只见周军那个俊俏得不像话的主帅冷笑一声，高呼：“杀！”
　　一时间，震耳欲聋的喧嚣声从上而下，伴随着炮响，刀剑无眼，两万南唐大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被团团包围住了，毫无招架之力。
　　玄朗手握盘龙棍，又展现出他在战场上的传奇，眼前除了路一无所有。
　　无数的南唐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姚凤也身负重伤，自顾不暇。他此生，从未经历过这般的绝望，真正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同归于尽吧！”
　　南唐猛将挥刀向周军主将砍去。
　　可惜，他的刀刃还未落下，便被一支长鞭缠住，随后头上一记重创，顿时头昏眼花，天昏地暗。
　　涡口大捷，周军凭借着绝妙的诱敌计划伤亡微乎其微，反观南唐，死一万，被俘一万，还贡献了五十多艘战舰。
　　至此，南唐北方大营被破，玄朗以五千人生生为周军撕开一条生路，从此奉为传奇。

　　然而，即便是传奇，也有永远搞不定的人。
　　打了大胜仗的玄朗还没来得及高兴，便看到柴荣迎在营前愁眉苦脸的可怜模样。
　　空空最烦陛下的演技，明明是个最心黑的家伙，偏要每次拉着玄朗拿感情说事。
　　是呀，你是皇帝，可是我家阿朗也不是铁人啊！好不容易打赢了仗，这副模样又是干嘛？！
　　“阿朗~”
　　“打住！”
　　看透了皇帝套路的空空甩开皮鞭，毫不客气地将人拒在数丈以外。
　　玄朗笑笑，没有干涉，不知为何，他觉得陛下越来越像那位了不得的女侠客，面上越是甜似蜜，心里越是狠如刀。
　　怪不得人常说“天生一对”呢~陛下如今修炼成这样，也不枉京娘死守不嫁了。
　　“陛下，有话直说吧！若是有时间，末将还想回去换身衣服，这盔甲全是南唐人的血，穿着难受！”
　　玄朗无所谓地说，随手将外面的盔甲卸下，好似在证明自己的话。
　　柴荣眨眨眼，看着他的动作，虽然心里也觉得微微有点内疚，可是眼前的危急更加让他揪心。于是，他终于像往常一样，咬咬牙，相信好友有一颗无怨无悔报效祖国的赤胆忠心！昧着良心说道：“那什么……朕知道卿一路辛苦，涡口大捷着实精彩！朕回去之后定会犒赏各位勇士！只是……”
　　“只是什么？”
　　“方才探马来报，就在我军北方滁州，皇甫晖集结了十万大军，着实险恶，朕每每想到此处便坐卧难安……”
　　说完，柴荣一脸期待地看着玄朗，紧接着其他大将也一并望着他，仿佛眼前这个长得漂亮得不像话的将领真是上天派来拯救大周的神仙，这天下就没有他打不赢的仗，攻不下的城！
　　然而，这一次，玄朗没有像过去一样干脆答应，他沉默了，好似在思索什么。
　　同时，陛下“得寸进尺”的要求彻底惹毛了贼小子，空空一鞭子扬在空中，“啪”的一声擦着皇帝耳边飞过，那狠劲儿全然看不出平时吊儿郎当的影子。
　　“陛下！您不是不知道！阿朗他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您又要他去送死？！还有你们……到底知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两万人啊！我们却只有五千，就这样阿朗都生生扛下来了。而现在呢？你们居然还好意思再将他推出去！”
　　空空情急之下，说话语气有些着急，他本还想干脆表达代玄朗表态，再也不去打这种仗了，谁知还未出声便被身边一只温暖的手掌摁住。
　　随后他听见，那人温润的口音，静静道：“末将明白了，谨遵圣旨！明日末将便带兵攻打滁州！”
　　“……”
　　话音一落，四周寂然。
　　空空难以置信地看着玄朗，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后悔的神色，然而却是无果。
　　他终是无法理解这人……
　　手被狠狠甩开，玄朗心痛地看着负起走掉的人，心中再次默默念起“对不起”。
　　看到这一切的柴荣这时也有些后悔，无奈玄朗已经答应，而且就目前而言，除了他怕也没有谁能拿下滁州了。
　　有些人总是绝对无法替代的存在，正因如此，旁人便会在无意识中不断对他提出无理的要求，不断加压，直到那人哪日真的再也站不起来……
　　如果有一天就连玄朗也办不到了该怎么办呢？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升起，然而柴荣迅速甩甩脑袋让自己忘记。
　　他不相信会有这种可能，至少在打下南唐之前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