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有一天》只道是寻常梨花

5、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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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娜的大弟读高二了，小弟读高一，学费跟初中比翻了倍，李娜回家见角落里又推着几个粘着污渍的蛇皮袋，知道爸妈肯定又开始瞒着他们姐弟到县城捡垃圾拾废品换钱了。
　　李娜默默地到屋后一块自留地转了一圈，然后让妈妈把菜地里种的红薯、蔬菜挑捡好，拾掇成一堆，自己用一个大的蛇皮袋打包好，扛到自行车后座上。满脸疑惑的母亲跟了出来，瞅着这一麻袋的菜问女儿：“咋带这么多菜？干啥用啊？”
　　李娜一脸笑意地说：“我和弟弟都不在家，菜地里的菜势长得这么好，你们也吃不完，我带点给同事尝尝。不打农药的菜吃在口里就是不一样。”
　　李娜妈本想说多出来的菜可以剁剁碎给家里养的几头猪作饲料。可一想到女儿这样做也许可以得到同事的一点照顾，忙把要说的话缩了回去。转而拍拍那袋菜说：“带这些够不够分的？要不我再把家里留着吃的菜匀一点出来？”
　　“妈，够了，这些就够了。”李娜忙阻止道，笑着冲妈妈挥挥手，“我走了，你进屋吧。”李娜说着就跨上了车，风风火火地蹬上车走了。
　　李娜拿这些菜是准备第二天一早到菜市场去卖，这事她还不想让父母知道，没成功的事她不想说。虽说暗中到菜市场做过调查，但毕竟是纸上谈兵，真的摆摊卖菜心里还真没底，但有一点很肯定，那就是李娜对做这事早有想法，压根不胆怯不害怕。
　　天麻麻亮，李娜连提带拖地带着一麻袋的菜到了菜场门口。她没有营业证租不了摊位，不能在里面摆摊，就选在进菜场的马路口候着，指望着可以截住一点客人。在外面摆摊的也不少，都跟她一样是打游击的。大家识相地跟菜场保持一定的距离，不会靠的太近给自己找麻烦。外面的菜价比里面稍微低一点点，低得太多有恶意竞争之嫌，菜场的工作人员就会出来驱赶菜贩，价钱差不多，他们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隔三差五地出来吆喝几声，算是给里面的商贩一个交代。
　　李娜把菜分类装在一个个塑料袋里，摊开袋口露出里面的蔬菜，然后站在菜摊前等着顾客，她满心热切地期望着能在上班前卖出几把菜。
　　这时天已大亮，买菜的人渐渐多了。赚钱在李娜心里最重要，她知道上班的人心急，不会跟你磨磨唧唧的，看着差不多就会掏钱买，所以她一点不露怯，见人就上前热情地招呼。李娜嘴甜，倒也吸引了些客人。
　　李娜没想到第一次卖菜这么顺利，喜滋滋地弯下腰整理整理摊在地上的菜，盘算着上班前尽量多卖点。突然一只大手抓起一把青菜，李娜抬头笑着正要招呼，那菜已经甩到她脸上了。
　　李娜蒙了，只觉得头嗡的一下，血直往头上冒，她用手抹去溅在脸上的污渍，睁大眼瞪着眼前插着腰的中年汉子说：“你干什么？”
　　“我对你这样算是客气的。谁让你在这摆摊抢我生意！想在我口里抢食，门儿都没！快走，不然我把你这菜全给扔了。”那中年人用手指着地上的一摊子菜蛮横地命令道。
　　李娜气得浑身发抖，她看看左右，指望谁能帮她说句话，可是边上的菜贩只是蹲在边上冷漠地朝他们瞥了一眼，见怪不怪地仍旧卖着自己的菜。李娜咬咬牙，假如今天服输了，以后就别想在这卖菜了。她鼓足勇气说：“你们能摆摊为什么我不能？”
　　“咦？这小丫头片子嘴还硬，老子跟你讲什么道理！”说着飞起一脚把地上的菜踢得四零八落，顺脚又使劲把脚边的菜碾碎。
　　眼睁睁看着父母辛苦种出来的菜被他糟蹋，李娜气得脸发白，也不知道害怕了，铆足了劲朝他冲去，想把他推开，抢他脚下的菜，那中年菜贩嘴里骂骂咧咧地用力推搡她，李娜横下心跟他厮打起来。
　　她感觉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她不管不顾，拼了命地握紧拳头朝那人乱抡，虽然头上挨了一拳，腿上也挨了几脚，可她已经顾不上疼了，只知道只要没被打趴下就要没命地挣扎，否则以后就别想靠卖菜挣钱了。
　　混乱中，她感觉着好像有人开始拉架了。等她意识到疼痛时，对方已经被一个小伙子强拽住了，自己也被人架开了。
　　扒拉开披散在脸上的乱发，李娜看到一个穿着菜场工作服的管理人员指着那打人的中年菜贩说：“你给我听清楚，要打架闹事你们谁都别想在这摆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跟你们来真格的，你们倒还闹起内讧来了，再有一次打架闹事，你们一个俩的都给我滚蛋。还有你！拿个镜子照照，一个大爷们打一个姑娘还是人吗？”
　　那中年汉子使劲挣脱开拽住他胳膊的年轻人的手，走到管理人面前换了一张面孔，象哈巴狗似的堆起一脸的笑说：“知道了，知道了，下次不敢，下次不敢。可是这小姑娘野得很，我也只是说了一句，她就扑上来跟我拼命，我能有什么办法。”
　　李娜听他信口雌黄，刚要反驳，被身后一直架着她的人制止了：“现在你什么也别说，跟这种人没道理可以讲。”
　　“去，去，去，收拾你的摊位走人，再敢有一次你试试！”那个菜场工作人员威胁了中年菜贩一句，然后不耐烦地挥挥手赶他走，又吆喝着驱散看热闹的人。
　　李娜挣扎着走到他面前说：“大叔，谢谢你啊。”那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衣衫不整、嘴角挂血的李娜，什么也没说，摇摇头走了。
　　李娜挣脱开一直搀扶着她的手，低头拍打着裤子上的灰，忍着嘴角的痛说：“谢谢，我没事，你忙去吧。”
　　“李娜，你不认识我了？”那人突然问道。
　　李娜惊讶地转过身，这才好好地看了他一眼，立刻就认了出来：“你不就是马明嘛！我的初中同学，怎么会不认识。不好意思，这种样子见老同学。”
　　李娜全无心思跟同学叙旧，敷衍了一句就吃力地蹲下来默默地收拾散了一地的蔬菜，被踢了几脚的腿隐隐作痛。在同学面前被人打她并不觉得丢脸，受到的屈辱她也能忍，但看着被踩烂的胡萝卜和青菜，还是忍不住掉下泪来。
　　马明默默地看了李娜一眼，她零乱的发丝耷拉在脸上，苍白着脸强忍住抽泣，马明于心不忍，走过去把她拉起来，说：“你在边上坐一会，看看身上还有哪里伤着没有。地上的菜我来收拾。”说着手脚麻利地拾掇起来。
　　李娜全身酸痛，也没力气跟他客气，一屁股坐在路边，抹去脸上的泪，把头发梳拢起来。觉得掌心一阵刺痛，摊开手一看，才发现打架时拳头攥得太紧，指甲死死地抠在手掌心里，都抠破皮了。还好挨了拳头的脑袋没什么事。
　　一会功夫，马明就把菜全部捡回来了，分类装进塑料袋里。他拎着袋子走到李娜身边说：“这会儿就别卖了吧，回去休息休息，流血的地方涂点红药水。”
　　李娜抹了一下嘴角，还有点血，她看看手表说：“想卖也没时间了，该去上班了。”慢慢地手撑着地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冲马明勉强咧嘴一笑，接过他手中的袋子说：“可惜这些菜没卖出去。”
　　“要不你下班后我带你到居民楼附近去试试，说不定还可以卖一点。”马明帮她出主意。马明听她说有工作，马上就猜出她卖菜肯定也是因为缺钱不得已，有心想帮她。
　　被刚才的事刺激得晕乎乎的李娜这才回过神来：“一大早的你怎么在这？”
　　“我跟你一样在这摆摊，不过我卖的是鸡蛋。”马明轻描淡写地说。
　　李娜诧异道：“你当年不是读高中了吗？听说成绩还不错，我还以为你在哪所大学呆着呢。”
　　马明苦笑了一下，说：“一言难尽，以后再说吧。我刚才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我当然愿意，总不能白白浪费了。今天的事真要谢谢你。5点钟在我单位门口见吧。”李娜见时间不早了，担心迟到，也不再多问，把地址讲给他听后就提着一麻袋菜走了。
　　李娜走起路来，才觉得浑身疼，但这一会她没工夫自怜，脑子里都在想马明的事。马明的爸爸是上海知青，以前好像听说他爸爸一直想把他的户口弄到上海去，怎么上海没去成连大学都没读上呢？李娜满腹狐疑。
　　下午5点，李娜推着自行车提着菜走到单位门口，马明拎着一篮子鸡蛋已经等在那了。李娜怕碰到熟人，建议到远离单位的居民区去卖菜，正好马明也骑着自行车，去哪都方便，两人当下就上路了。
　　大约离单位有三、四站路的地方有一个居民区还蛮大的，人来人往挺热闹，马明以前来过，生意比较好做。两人把自行车停好，在小区的入口处找了一块空地，马明见人经过就吆喝一嗓子：卖鸡蛋了，是家养的草鸡蛋。
　　有人上前买鸡蛋，马明就会指指李娜的蔬菜：“顺便买点吧，自家种的不上药，新鲜。”李娜也马上热情地招呼。天快擦黑的时候，两人也卖得差不多了。
　　李娜心情好了很多，对继续卖菜有了信心。收摊的时候，两人到路边的面馆各点了一份牛肉米粉。
　　马明长相斯文，吃起米粉来倒透着点粗犷。李娜悄悄看了他几眼，到底还是没忍住：“马明你咋卖起鸡蛋了？大学没考上？”
　　正呼啦啦吃米粉的马明突然顿了顿，眼睛暗了一下，但旋即若无其事地说：“我是没条件读大学。我妈一个人怎么供得起我和妹妹读书！”
　　“那你爸呢？”李娜随口问道。
　　马明的手突然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他默默地把筷子搁在碗边，坐直了身子，脸有点扭曲，扭头朝着马路的方向看了一会，然后用手搓了搓脸，半天才说：“我爸死了。”停顿了一会，看着李娜说，“这事今天不说行吗？ ”
　　李娜愣住了，马明脸上明显的痛苦让她心里不好受，她懊悔得想揍自己：“没事，没事。真对不起。”
　　马明拿起筷子，低头搅拌着碗里的残羹，突然冒了一句：“我爸妈种了一辈子地，到头来也没点积蓄，不能读书我也不能再走我爸的路，除了种地我还可以养鸡，将来开个养鸡场，我现在正在试验，家里养了不少鸡，这不天天都有鸡蛋卖。”
　　李娜见马明嘴角露出一丝笑容，竟比哭还让人看着难受。她心里酸酸的，不禁脱口而出：“你肯定能成功的，读书的时候你就是我们班最聪明的。”
　　马明抬头看着李娜，眼睛里竟似有一层薄雾，他赶紧垂下眼睛，片刻才对着李娜咧嘴一笑：“还没人这么夸过我。我妈成天担心我试验失败，担心鸡生病，担心养这么多鸡卖不出去。我被她唠叨的神经脆弱，今天你给我吃了补药。”
　　李娜真心地称赞他：“你不是一直坚持在做吗？鸡蛋也卖了不少。”
　　马明不置可否，有点伤感地说：“坚持下来，是不能看着爸妈受苦遭罪，真的，我吃点苦没什么，我就没法看着自己的爸妈可怜巴巴的。我憋着一口气，一定要活出人样，出人头地，否则我爸就白死了。”
　　李娜听他这番话，心里有点痛，她太理解马明的心情了。虽然她不明白他爸白死了是什么意思，但她却没问，那一定很苦，她不愿碰触他的痛苦。
　　走的时候，马明特意对李娜说：“明天早上还是去菜场摆摊吧。早晨的一架打得值，那人见新人摆摊都会上来耍横，胆小的人被他欺负跑了，不买他帐的人就能留下来。你是胆大的，像跟恶势力斗争的女英雄，所以你赢了，明天来吧，我替你先占块地。”
　　李娜感激地看着马明，他见到自己被打得狼狈不堪的样子，大概担心自己面薄，就鼓励说是女英雄，给自己打气。他一定也被人欺负过，咬着牙坚持了下来，所以才知道这滋味。
　　李娜想到这些，由衷地说：“谢谢你。明天我一定去，强者生存，我懂。”
　　6
　　星期日，李娜带着读高二的大弟到省城的大学参观，长长见识。夏小星陪他们跑了几所学校，李娜的大弟在校园里参观的时候，夏小星和李娜坐在石凳上等他。
　　夏小星关切的问李娜：“你弟弟明年高考没问题吧？”
　　李娜抿嘴一笑：“应该没问题，班级第一名会考不上大学？我的两个弟弟书读得都很好，我们大队的人都羡慕我爸妈。”
　　“工作忙吗？累不累？”夏小星本还想问问她钱够不够用，但想到自己没能力帮她，问了只会伤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累，当会计能累到哪去！上班前我还卖菜呢。”说这话的李娜毫不在乎，一脸轻松。
　　“卖菜？你——卖菜？到哪卖啊？”夏小星吃惊地望着李娜，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卖了有大半年了。在菜场门口或者到居民区，反正就是到处打游击。你想都想不到，我现在跟谁一块摆摊。马明！马明你还记得吧？我们的初中同学，那时候他是咱们班最矮的，一直坐第一排，现在长得可高了。”李娜觉得遇到马明是爆炸性新闻，语气里都带着兴奋。
　　夏小星的注意力果然转到马明身上了，睁圆了眼，难以置信：“马明怎么在摆摊呢？当初他可是以咱班的最高分考进重点高中的。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唉！还不是家里没钱，爸爸去世了，就靠他妈一个人怎么拿得出他和妹妹的学费。”话音刚落，见夏小星苦着一张小脸，满脸遗憾，忙拍拍她的手安慰道，“马明自己挺乐观的，也有想法，将来想开一家养鸡场，我看他能成。”
　　夏小星还是不能释怀，一个李娜不够，还添了一个马明，小小年纪就不得不挑起家庭的重担，生活真的没有她想得那么容易。她突然有点愧疚——为自己优越的条件，也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她不安地嘟哝着：“真不好意思，我什么都不能为你们做，一点忙也帮不上。我在这悠哉游哉，你们却……”
　　“你这样说我可不乐意。”李娜故作生气，嗔怪道，“人家高尔基不就是上的社会大学吗？我们跟他一样也在读大学。你在这瞎难过个什么劲嘛？”
　　夏小星突然意识到一味惋惜伤感反而是小看了他们，忙换了话题：“真想象不出你卖菜的样子，一定像个大姐大。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吧？”
　　李娜眼一瞪，做出凶狠的样子：“像我这样子谁敢。”夏小星扑哧笑了。
　　光听说她卖菜夏小星就一脸担忧了，卖菜的艰辛哪还能对她说。李娜继续宽她的心，洒脱地说：“卖菜的收入还真不错，我做的是无本生意，菜地里的菜自己吃不完，剩下来的拿来换钱，多好。一开始我爸妈也是百般不支持，现在脑子也转过弯了。知道我和马明一起彼此有个照应，他们也放心，现在我家屋前屋后的空地上都种上了时令菜，货源不愁。”
　　“等我工作后，你就不要卖菜了，我来帮你，好不好？”夏小星恳求道。
　　“好，知道了，我的大小姐。瞧你这表情，又不是多大的事。”李娜搂着夏小星，岔开话。“跟浮云还通信吗？”
　　夏小星点点头，她觉得自己与李娜相比太幸福了，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他多大？是男是女？知道了吗？”李娜到底忍不住好奇。
　　“你怎么跟顾杨柳似的？只关心这些。”夏小星无可奈何。
　　“正常人都会好奇吧！”李娜斜了她一眼，“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哪来这么多话？我还真纳闷呢，他对自己的事只字不提，那他跟你说什么？”李娜仍不罢休探情报。
　　“我写什么，他答什么，就这么简单。一本书、一幅画，只要我提及，他就能跟我一起讨论。当然有时候我也会诉诉苦，他就开导我。”夏小星很认真地边想边说。
　　“就这些？”李娜一脸怀疑。
　　“就这些。”夏小星肯定道，反问李娜，“你说我有必要打听他是谁吗？有这样的人在精神层面引领你，还要知道什么呢？我只想好好珍惜。”
　　“你说话可真文绉绉的，用我们单位人的话说那叫学生腔。”李娜笑道。忍不住好奇，又问：“大学生谈恋爱的多不多？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们系大概不多，传来传去也就那么几对。毕业后也不知道分到哪，好多人怕毕业就分手，所以没多少人谈恋爱。我就更别提了，压根就没恋爱细胞。”夏小星实话实说。
　　“我看都是浮云害的。”李娜突然没头没脑地来这么一句。
　　“什么意思啊？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夏小星脑子转不过弯，奇怪地望着李娜。
　　“当然有关系，你跟一个成熟的大人来往，你的同学自然各方面都比不上他，你当然谁都看不上了。”李娜分析道。
　　夏小星一听，抿着嘴笑了：“还真被你说对了，他跟我们真不是一个层次，心智很成熟。你不知道，有一次他的信晚到了几天，我急得坐立不安，茶饭不香，那感觉就像在盼着一个爱人，自己都吓了一跳。”
　　“危险！危险！我可提醒你，不要抱幻想，否则难过的是你。”李娜严肃地说。
　　“看你想到哪了！我把他当老师甚于当朋友，你放心吧。”夏小星说着，有一个计划突然闪现，也许很快就会揭开浮云的真面目，夏小星不由自主地笑了，李娜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送走李娜姐弟，夏小星给浮云写了封信。她不知道县三中是不是浮云的单位，不过还是想试一试。
　　浮云：
　　9月中旬学校安排我们实习，实习学校一般由学校统一安排，但是我想到你们学校实习，可以吗？
　　署名时，夏小星犹豫了一会，最终决定写上真名，她想在认识浮云前自己先迈出一步。
　　夏小星：
　　夏小星——夏日幽蓝夜空清亮的星，好美的名字！欢迎你来实习，县三中在我们这属头把交椅，所以每年都会有实习生过来，我已跟校长讲好，你来实习没问题。不知你们学校会如何安排，会同意吗？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浮云：
　　我已跟系主任提出申请，比想象中容易。他认定我在县三中有熟人，还告诫我说年青人要学会独立，不要处处依赖他人，最好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开启教师生涯的大门，这样更易于进步等等，我频频点头，做乖巧状。殊不知县三中对我完全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为了牢记系主任的话，你暂且不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报到的那一天也别相认，我想自己找到你，看看有没有这样的默契吧。真期待那一天快点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