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有一天》只道是寻常梨花

35、第 3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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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俊明当天下午按照地址找到夏小星家，扑了个空，夏小星去找李娜了。
　　夏小星有李娜家的钥匙，她在家等李娜下班回来，李娜的女儿跟着顾诚旅游去了，她打算今晚住下陪陪李娜 。
　　李娜下班回来的路上经过一家菜市场，就顺路买了菜带回来，一进门就张罗着做菜。夏小星拉她过来坐，说：“现在又不饿，你先休息一会，我给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你说我听，又不耽搁我做事。你难得到我这来，还不快让我给你做几样好吃的？”边说边摘拣着青菜。
　　夏小星拗不过她，走到她身后搂着她的肩故作神秘地说：“我找到潘刚了。”
　　李娜愣了一下，瞬间眼里仿佛跳出火花来，她激动地把菜扔到菜篮里，蹦跳着拉着夏小星的手直摇：“真的吗？真的吗？太好了！太好了！这真是个爆炸性好消息。他结婚没有？”李娜突然话锋一转，她最关心这个问题。
　　“好像没有，我没问，不过感觉他应该没有。”夏小星提不起精神。
　　“你真糊涂，这可是大事！你也不问问清楚，否则你不是白等了。”李娜着急了。
　　“见到他，又高兴又生气，谁还问这些。”夏小星撇撇嘴。
　　“生气”二字让李娜缓过神来，她赶紧问道：“他为什么突然失踪了，你问没有？”
　　“问了。跟我当初想的一样，出了事，受了伤，很严重。他当时以为自己会残疾，怕拖累我。”夏小星轻描淡写地简单说了几句，潘刚是一个多么骄傲的人，他最不需要的是同情。
　　潘刚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遭此不幸让李娜心痛，根本没心思细问伤情，她一脸担忧，叹息着：“潘刚人生地不熟的，身边也没个照顾的人，该受多大的罪啊！真是苦了他，难为了他！”
　　夏小星眼圈红了，这何尝不是她难以释怀的内疚和痛苦？
　　“把潘刚的电话号码报给我，我现在就要跟他说话。”李娜急不可耐，一刻也不想等。她觉得他们两人能再见，是上天的眷顾，肯为对方做这么大牺牲的爱情太稀缺了，连老天都垂怜，这两个人还等什么？
　　夏小星把手机递给她，说：“自己看吧。在电话里你可别说可怜、可怜的。他可不爱听这些。”
　　“你当我傻啊。潘刚可不是一般的人，你瞧瞧他当年只身到上海的魄力，能是一个让人可怜的人吗？”说着已经拨通了电话。
　　“小星。”电话那头传来潘刚惊喜的声音。
　　“不是你的小星星，是李娜。”李娜哈哈笑着。夏小星听她说话太肉麻，使劲推了她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潘刚抱歉的声音：“不好意思，李娜。听到你的声音太好了，你跟小星约个时间我们聚聚吧。”
　　“咱们三人见面的时间以后再说，我现在只想问问你是不是单身。”
　　夏小星没想到李娜这么唐突，气得要夺电话。
　　“当然是单身，一直就是单身。”电话那头潘刚声音低沉，李娜会这么直接问，他心里有些高兴，上次见面，夏小星没问，正好证实一下。
　　“那你就快定个日子跟小星把婚结了，她等了你这么多年，都等成一个老姑娘了……”电话终于被气急败坏的夏小星抢了过来，她拿过电话，对潘刚说：“别听李娜瞎说，我先挂了。”
　　“你干嘛跟他说那些。”挂上电话，夏小星埋怨道。
　　“我不帮你说，你会说吗？”李娜笑着反问她。
　　“我当然不说。我还在生气呢？跟不跟他在一起我都还在犹豫。”夏小星赌气道。
　　“你什么意思啊？我就不懂了，等了十年的人就在眼前了，还生什么气呢？”
　　“我就是生气，最生气的就是不知该生谁的气？怪潘刚吧？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我怎么能责怪他？心疼他都还嫌不够。可是他最困难的时候却不让我在他身边，想想就生气，现在他过得很好，我回到他身边还有什么意义？”
　　“跟他在一起就是要陪着他一起吃苦，你这不是受虐心理吗？”李娜嗔怪道，“你等他这么久不就是想跟他在一起吗！心里想在一起，就去做，就这么简单，干嘛想那么多，自己为难自己。”
　　夏小星默然。李娜见状又开解道：“我知道你对潘刚单方面做决定耿耿于怀，可是你也不想想，要有多爱你才能忍痛离开。你别再跟自己较劲了，你们耽搁的时间还不够吗？”说到这，她又笑了，“我这不是瞎操心吗！潘刚一定会向你求婚的。到时候你还不是乖乖就范。”
　　夏小星苦笑了，李娜说得句句在理，唯独潘刚会主动求婚这事她说错了。结婚的主动权在自己这里，她太清楚潘刚的心思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吃饭的时候，夏小星盯着李娜看了一会，说：“你最近是不是在减肥啊？怎么瘦了？”
　　“没有，我哪有心思减肥？那可是有钱有闲有后路才会去做的事，我还处在为生存而奋斗的阶段，只有把自己养得壮壮的才干得动。减肥，我哪敢！身体垮了，我就没有革命的本钱了。”李娜说得乐呵呵的。
　　“你也悠着点，要吃好睡好，瞧你脸色也不好。”夏小星叮嘱她，李娜对自己一向马虎。
　　李娜点头应着，随口说：“过两天我到医院去检查一下身体，最近一直有低烧，感冒总不好。”
　　“明天去吧，我还可以陪你。后天我们学校到海南旅行，一个星期以后回来。”
　　“哎呀，又不是什么大病，还要陪？说不定睡一觉好了。你还是操心你的潘刚吧，刚见面就要小别，要不要我们现在喊他过来？”
　　夏小星无奈地看着她说：“你啊，说起我的事就来劲。我现在可不想见他。”
　　“好，好，你就嘴硬吧。我可是急着要吃喜糖，不要让我等太久。”两人说说笑笑的，夏小星的心情放松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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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小星在家里收拾行李，门铃响了，她放下手里的衣服，打开门，吃惊地看着站在门口的张俊明。
　　“我可以进来吗？”张俊明有礼貌地问道。
　　夏小星迟疑片刻还是让他进来了。给他倒了一杯水，递给他，询问道：“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是瞒着潘刚来的，有些事我想让你知道。”张俊明顿了顿，决定开门见山，“潘刚这十年吃了多少苦，不说你也能想到，他没流过一滴泪，但是为你却哭了。虽然你有十年没见到他，可是十年来他却天天陪在你身边，他站在你的学校对过，看着你下班，跟在你身后陪你走到车站，目送你上车。你支教一年，他见不着你，就在你候车的地方开了这家店，除了不敢跟你在一起，他做了所有他能做的事。现在你找到他了，就不要放手，好不好？”
　　夏小星的双眼盈满了泪水，潘刚近在咫尺，自己却丝毫没察觉，也许潘刚心里也希望自己能回回头吧，可是自己竟然一次也没有！真是造化弄人，是自己辜负了潘刚的深情厚意。后悔、心痛交织在一起，夏小星感到一阵阵心酸，恨自己竟然还为逝去的十年怄气，苦寻的爱人始终没离开，而自己却不曾有一丝这样想的念头，自己对潘刚的爱有足够的信任吗？她痛苦地不能自已。
　　张俊明见夏小星泪如雨下，心里有了希望，他诚恳地说：“你们岁数也不小了，不能再耗下去了，我知道，不管你说什么他都会照做的。潘刚走到今天真的不容易，他是用自己的命来爱你的，他的公司名字就叫潘夏，你应该知道你对他有多重要。该说的我都说了，我先走了。”
　　夏小星默默地流泪，张俊明走了她也没起身送送，就这样不知坐了多久，她才缓缓地站起身，走到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拨通潘刚的电话。
　　“潘刚，今天什么时间有空？”
　　“我为自己打工，随时可以有空。小星，你没事吧？” 夏小星的声音有点低弱，潘刚在那头担忧地问。
　　“十年前我们在大学宿舍里说的话还记得吗？”
　　“记得。”
　　“那你等会过来的时候就把它带来吧。”
　　“小星……”潘刚喊着她的名字，似乎想说什么，夏小星打断了他的话，说：“我在家等你，开车小心一点，别开太快。”
　　挂上电话，夏小星长舒了一口气，他们再不能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了。
　　潘刚放下电话，立刻拿起车钥匙，开车出去找花店。他内心激动不已，他知道夏小星的意思。
　　夏小星打开门，见到手捧一大束红玫瑰的潘刚，情不自禁笑了。她接过花束，爱不释手，把脸埋在花中，深深地闻着花香，说：“终于等到了这束花。”
　　“小星，你原谅我了吗？”潘刚还是犹疑不定，“能这样看着你，我就知足了。但是你不一样，我不想你心里有一点点阴影，我希望你百分百幸福。”
　　“十年的时间还不能回答你的问题吗？我已经用十年的等待证明我只需要你一个人。你可以是我的哥哥、丈夫、孩子。我其实已经是你的孩子了，是你让我成长得更快更好。有你我就有了一切，这样还不够吗？”
　　潘刚眼里有泪光流转，夏小星的深情消弭了心底的顾虑，他深深地望着夏小星，仿佛能闪烁出火花的眼睛爱抚着她，说：“够了，小星，我只要你就够了。你觉得幸福，我才能感受到幸福。小星，我真的可以向你求婚吗？”
　　夏小星微笑着点头，轻轻的偎依在他的怀里，这个为自己付出太多太多的人是自己这辈子的至宝。她要用一生好好爱他。
　　第二天潘刚送夏小星到学校，两人说好等夏小星旅游回来就去登记结婚，然后去拜见双方父母。潘刚心里很不舍，握着夏小星的手不愿松开，说：“干脆我也跟过去吧。”
　　“哎呀，这可不行，要被人家笑的。”夏小星赶紧阻止他，她知道潘刚真的会这样做，“你跟我保证，一定不准去。”
　　见夏小星很紧张的样子，潘刚忍俊不禁，故作无奈地说：“遵命！遵命！”见夏小星还是一脸不放心的样子，又正色道，“放心，你不让去，我不会去的。”
　　到学校门口，潘刚停好车，帮夏小星拿着行李，下车牵着她的手。这时方正喊着夏小星的名字从校门口迎了出来，看到潘刚的一刹那，收住了脚步，露出诧异的神色。
　　夏小星心里对方正怀着一份歉意，因此不愿在他面前显示出热恋的幸福，她挣脱潘刚的手，快步迎上去，对方正说：“我给你介绍一个人认识。”潘刚已经走到两人面前，他一眼就认出眼前的男孩就是曾陪夏小星到面馆吃面的人，他微笑着伸出手，用力握了一下方正的手，说：“你好。”
　　方正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夏小星，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但又留存一丝侥幸，面前的人毕竟年长夏小星好几岁，也许是她的亲戚。
　　“方正。”夏小星读懂了方正的眼神，“他是我的男朋友，你见过他的照片。”
　　方正顿时什么都明白了，他知道自己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了，时间、距离都没能阻止两人的爱恋，更何况他呢？
　　方正掩饰不住内心的失落，努力维持住最基本的礼仪，对潘刚点了点头，说：“一直听夏小星提到你，我以为……见到你很高兴，以后夏小星再不会孤单了，是吧？小星。”
　　从不曾喊过自己一声“小星”的方正在此时却这样称呼她，这其中的深情只有夏小星能明白，她突然很想拥抱方正，她知道这是方正对自己最后的告白，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那就好。”方正深深地看了一眼夏小星，寥寥数语就把他的爱意和放手全部传递给了夏小星。
　　方正在夏小星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温柔和感激，他冲夏小星抿嘴微笑了一下，然后对潘刚说：“把夏小星的行李给我吧，我帮她放到车上，你们再聊会儿。”
　　潘刚也不推辞，把行李递给他说：“谢谢。”
　　这一声谢谢包含了很多，潘刚看着方正的背影对夏小星说：“他是真的爱你。”
　　夏小星笑笑说：“他是君子。”接着又抱怨道，“你干嘛把行李给他，我又不是没手。”
　　“这样他会自在些。”见夏小星还想数落的样子，潘刚连忙转移话题，“刚才这么着急地甩开我的手，是不是对他觉得抱歉？旅游的时候可不能去安慰他，听到吗？”
　　夏小星笑了，说：“听到了，不会做让你吃醋的事，放心吧。”
　　潘刚微笑着抚摸夏小星的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说：“进去吧。到了给我打电话。”
　　夏小星用力冲他点了点头，跟他挥挥手，看着他上车，才进校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