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有一天》只道是寻常梨花

31、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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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明有个妹妹叫韩玉，工作地点离潘刚的公司不远，她偶尔到公司约韩明一起吃午饭。
　　潘刚多数时间在自己的租住房里办公，有时韩明会打电话喊他下来，三个人一起去。
　　偶尔的几次聚餐，潘刚基本沉默不语，兄妹二人说话他也从不插话，潘刚这种疏离的冷淡态度，引起了韩玉的兴趣。她隔三差五往公司跑，张俊明的老婆看出了端倪，有意撮合。只要潘刚在公司，她就悄悄地给韩玉发短信通知她一声。韩玉在单位做行政，进出比较自由，随时可以找借口溜出来。
　　每每见到潘刚，韩玉都难掩喜色，满脸含春，有一搭没一搭地找话跟他说，一来二去的潘刚也意识到了，趁办公室没其他人，对韩明说：“你能不能让你妹妹别到公司来？”
　　韩明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说：“你真不知道我妹妹为什么来？还不都是因为你。你不是想招人吗？干脆把我妹招进来得了，她做人力资源这一块很有经验。”
　　潘刚把脸板了下来：“韩明，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跟任何人谈恋爱。你最好跟你妹妹说清楚，不要弄得大家都很尴尬。”
　　韩明一时错愕，满脸疑惑：“怎么？我妹妹人挺不错的，长得也漂亮……”
　　潘刚突然失去一贯的平和态度，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跟你妹妹没关系，问题是我对恋爱之类的事根本不考虑。”
　　韩明从未见过潘刚绷着脸说话，他诧异地看着潘刚，见他脸色冰冷，知道他绝不是随便说说的。韩明虽然不明就里，可也明白了潘刚的态度，知道在这事上他一旦较真，有可能他们同事也做不成。
　　明白形势后，韩明赶紧表态：“放心，放心，我妹妹那边我一句话就可以搞定。”
　　虽然这样承诺了，但韩明满腹狐疑，忍不住悄悄向张俊明老婆姚梅打听：“潘刚这是怎么回事？一辈子打光棍啊？”
　　姚梅深有同感，摇着头叹道：“我也觉得奇怪，这么多年，他身边也有漂亮姑娘靠过来，可他回回拒人千里之外。就说你妹妹吧，多漂亮啊！可他连正眼都不瞧她，你说奇怪不奇怪。我们家俊明跟他可是铁哥们，连他都不敢过问他的私事，还让我不要瞎操心，我真是搞不懂。”
　　韩明啧啧嘴，撇着嘴说：“白浪费一张这么帅的脸，有人投怀送抱还不要。莫不是受过什么刺激？”
　　姚梅皱着眉想了一会，说：“这倒好像没有。我们家俊明觉得他心里有人，不过他没敢问，说是问了也白问，潘刚从不讲私事。”
　　韩明没办法，只好回去做妹妹的工作，说潘刚是铁了心做光棍，多少美女都败下阵来，她也没必要当一回败将，掉了价，求她看在哥哥饭碗的份上，别再对潘刚抱幻想，也别到公司来了。
　　潘刚竟然对自己毫无感觉，一向自傲的韩玉觉得太没面子，自尊心受了点打击，生了几天闷气。可是毕竟是年轻人，比较乐观，很快就没事人似地，韩明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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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刚连续一个月没看见夏小星进出学校，心里纳闷，几次想到门房间打听消息，最后还是忍住没问。他郁郁寡欢，整个身体像是被掏空似的失魂落魄，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好在他去年就招聘了两个助手，带了一年，基本能独挡一面，他把工作交待给他们俩，决定到县城一中走一趟。
　　他想逃到那个充满夏小星回忆的地方去，那些甜蜜的回忆也许能缓解他的痛苦，整整9年了，他不曾回去过，现在他需要再努力生活下去的勇气和动力。
　　夏海看见潘刚，仿佛他从天而降般又惊又喜，抱着他的肩膀仔细端详，激动得说不出话。袁清没一点高兴之色，生气地说：“哪阵风把你吹来的，天天盼的时候没个音信，心都死了你倒来了。”
　　夏海这才缓过神来，狠狠地朝潘刚手臂抡了一拳，埋怨道：“你对我们不够意思也就算了，可是你不该这样对夏小星啊！”
　　潘刚惊愕地看着他们，连声问道：“怎么回事？夏小星怎么了？你们有联系？”
　　夏海叹了一口气，说：“夏小星太可怜了。你一走没了音信，她哭着找过来，把你的东西全部带到上海了，隔段时间就打电话问有没有你的消息。我们结婚的时候，她让我们到上海旅行结婚，袁清没敢去，怕她见到我们更伤心。”
　　“你找过夏小星没有？”袁清见潘刚眼圈红了，不忍再责怪他。
　　潘刚低下头，缓缓地摇摇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没你一点音信，真把人愁死了。”夏海恨声道。
　　“我出了一点事，当时的那个情况，我觉得不见她才是为她好。”潘刚语气悲凉，“至于什么事，就别问了。我相信那事要是发生在你身上，你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夏海和袁清面面相觑，果真如他们所料，潘刚有不得已的理由。两人知道潘刚的个性，于是强压住一探究竟的想法，忍着没再问。
　　潘刚的话袁清听得很仔细，试探着问了一句：“刚才你说在当时的情况下那样做是对她好，那意思是现在未必了？”
　　潘刚眼里有泪光，他紧咬牙根，伤感地说：“假如夏小星至今还等着我，那我当年的选择就失去了意义。我本来是想让她幸福，我以为只要我消失，时间可以消磨一切，她就可以结婚生子，过上幸福的生活。”
　　“你结婚了吗？”夏海心生同情。
　　“我怎么可能结婚，我这辈子的恋爱都给她了。”潘刚的眼神里写满失意。
　　袁清纳闷了，忍不住埋怨道：“那我就不懂了，你为什么不去找她，她为了等你，一直没换单位。”
　　“现在她也许有爱人了，单位也可能换了。”潘刚似乎心力交瘁。
　　“不可能。我跟她失去联系也就今年的事，这么长时间了，她这方面不会瞒我们。”袁清肯定地说。
　　“失去联系什么意思？”潘刚诧异地看着袁清，刚刚升起的一点点希望似乎又要消失了，他焦心地盯着袁清。
　　袁清懊恼地说：“唉！都怪我粗心大意。半年前我们搬家，我把写着夏小星电话的簿子弄丢了，更糟的是我们家电话也换了，我联系不上她，她也联系不到我，我一直为这事难过得不得了。”
　　“开学已经1个月了，小星没在学校出现过。”潘刚垂下头，有点绝望。
　　“你到她学校去过了？”两人吃惊地不约而同叫了出来。
　　“当然不可能到学校里，只是躲得远远地等着她出来。”
　　袁清心疼他们：“你们俩这是怎么了，明明相爱，却要这样折磨自己。干脆你给夏小星挑明了，由她选择。”
　　潘刚黯然神伤：“那也要能见到人啊！唉，算了！不说了。我的东西小星全部带走了？”
　　“临到上海前她来了一趟，我和袁清帮着整理的，整整三大包，一个人带走了。可怜啊！太痴情了，好像想留住什么似的还在你床上睡了一晚，第二天眼睛肿肿的。这辈子你都找不到这么爱你的人了。”袁清说着红了眼圈。
　　潘刚的心像被针扎似地刺痛，他强忍住悲伤，对夏海说想一个人四处走走。
　　潘刚出了校门左拐，走到梨园。梨园还在，梨树上稀稀落落地挂着一些未被采摘的梨，隐在枝叶间孤单地垂首。
　　潘刚的眼泪夺眶而出，他仿佛看到夏小星快乐地扑到他的怀里，他仿佛听见她喊着浮云、浮云……开怀欢笑的声音，那段时光也许是他一生中最快乐的时候。以前虽然不能跟夏小星在一起，最起码可以看到她，每天的那一眼是最大的安慰和寄托，仿佛她和他生活在一起休戚相关，可是现在连这也没了，他举步维艰。
　　潘刚在梨园彷徨，他一遍遍祈求：让她忘了我吧！让她幸福……他痛苦地挣扎在自己筑起的心牢里，如果她等着自己，那么当初的决定对她该是多大的伤害，9年的岁月，人生能有几个9年，他有什么资格让她煎熬9年，他不寒而栗。必须做点什么，否则会被这个念头折磨致死，他突然振作起来，决定后天就回上海。
　　夏海知道他的心境，也不挽留，叮嘱他说：“不管发生什么，你还是去找夏小星吧，对她应该有个交待。你当初单方面作决定就不对，现在不能再错下去了，有什么事都说出来，让她选择，这样你心里也会好受点。”
　　袁清也劝他：“别再躲着了。你想想，假如夏小星一直在等你，那不是耽搁她了吗？你去找她，如果她有了别的爱人，你也放心了，这不是很好吗？你一定要去找她，有消息早点告诉我们。”
　　潘刚点点头，感激地看着他们，说：“谢谢你们这么多年对小星的安慰。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说一声。”
　　“知道你现在是老板，有钱了。你放心，我对你可不会见外。”夏海开他的玩笑，想让他放松放松。潘刚难得地抿抿嘴笑了一下。这一别不知什么时候再能见，他心有戚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