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有一天》只道是寻常梨花

30、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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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年夏小星申请到崇明支教。
　　教育局分配给学校一个到崇明支教1年的名额，要求派语文老师过去。校长知道工作难做，在大会小会上做动员，可是还是没人主动报名。校长和书记掂量着学校12位教语文的老师，发愁指派谁去更合适，这时夏小星主动请缨了。
　　夏小星是学校的骨干，又是年级组长，她根本不在校长的考虑人选里。校长不见欣喜之色，反而吃惊地问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你为什么要去？”
　　“校长，我觉得只有我去最合适。你看啊，我们学校总共12名语文老师，2个是刚工作1、2年的新教师，本身就处在学习阶段，派过去不合适，还有1个老师准备今年结婚，其他老师有家室要照顾，1年都在外面肯定是心牵两头。只有我无牵无挂最合适。”夏小星分析得头头是道，唯独自己知道去支教的真正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躲开方正。自从方正向她表白后，她就背负了很重的包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两人的关系，到崇明支教1年，正是天赐良机。
　　“你走了，牵涉的面太广，你的课要请代课老师上，还要选一个年级组长。退一步说，这些虽然不是我乐于看见的，但最多也就是这1年教学质量和年级组管理有可能薄弱点，可是你可要想明白，1年后你回来组长的位子可没了。”校长提醒她，希望她能打退堂鼓。
　　夏小星笑了，说：“校长，不当组长我还可以当个好老师啊。这对我可不是什么损失。你就批准吧，省得大家惴惴不安地，就怕被你喊去谈话。我自愿去，你的工作也好做些。你就让我去吧。”
　　校长见她坚决，说得有道理，沉思片刻，最后爽快地说：“好吧，就这样定了。虽然不想让你去，但考虑到你是学校的培养对象，到下面支教对你也是一种锻炼，回来后可以有更大的作为。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跟教育局我也有交待，我们可是派最好的老师去的。”
　　“谢谢校长。”夏小星松了口气。
　　方正听了校长的宣布后，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放学守在门房间等夏小星。夏小星看见他并不奇怪，默默地走在他的边上。方正扭头看看一声不响的夏小星，无奈地说：“没办法，永远是心急的人先投降，你不说，只好我来说了。我今天等你是想……”
　　“是说支教的事吧。”夏小星俏皮地朝他笑。
　　“是不是为了躲我？”方正开门见山，也不回避。
　　“你知道当年级组长我有多辛苦吧。我总想把事情做好，神经每天都绷得紧紧的，有时候为了顾全大局，还得压抑自己，忍气吞声。出去支教多好啊，心里只想着怎样把书教好这一件事，还可以静下心好好钻研教学，给自己充充电，对我是个多好的机会呀。”
　　听夏小星这么一说，方正心里舒服了点，但还是担心地说：“你一个人到偏远的乡镇，我还真有点不放心。”
　　“支教的学校我已经去看过了。真是一个世外桃源。学校对面就是大片农田，校园很大，设施齐全，非常安静。我常常想，早晨和傍晚该有多美！假如一直让我呆在那样的环境里我也愿意。”
　　“看你满脸神往的样子我也放心了。你还真是与众不同，人家是避之唯恐不及，你倒像捡了宝似的。”
　　“你可不准天天给我打电话，我特想要一种被放逐的感觉。”夏小星用命令的口吻说。
　　方正咧嘴一笑，开心地说：“听你这口气，我觉得我有希望了。”
　　“你什么意思？”夏小星愕然。
　　“能用命令的口气对我说话，说明你没把我当外人，最起码是可以信任、可以亲近的人。”
　　夏小星没想到自己下意识的一句话，能被他解读出这层意思，她无奈地耸了耸了肩，朝他瞪了一眼，故意叹口气说：“这话有道理，但是也仅限于可以信任，可以亲近的朋友关系，不可能再进一步了。”
　　“行！行！目前有这些就够了，你在我面前能无拘无束，已经值得我高兴一阵子了。”方正很振奋，夏小星为人有点拘谨，在他面前能这样放松，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曙光。
　　听说夏小星要到崇明支教，李娜不放心，好不容易等到了星期天，李娜一早就来了。
　　“孩子呢？”见她一个人来了，夏小星感到奇怪。
　　“顾诚接走了。自从离了婚，他好像也不做家教了，双休日经常带孩子出去玩。离婚了，他陪孩子的时间倒多了，以前难得在家呆着，更别说带孩子了。”李娜语气里有点冤屈，也有点郁闷。
　　“大概他觉得愧疚吧。唉！我们不说他了。你现在怎样？单位里有没有人追你。”
　　“你当我是黄花大姑娘，谁会看得上我？现在的人多现实啊，谈个恋爱都要掂量掂量彼此的条件，更何况像我这条件的。再说离婚的事我没在单位说。”
　　“为什么不说？离婚又不是你的错。人家知道你单身，说不定会有人给你介绍对象。”
　　李娜神情黯淡：“离婚是我一个人的事，不得不接受，我也能承受，可我受不了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议论纷纷的。就算我说出离婚的事实，可是我能对每个人去解释原因吗？又有谁能真正体会我的心情呢？更多的是好奇罢了，她怎么会离婚的？肯定本人也有问题……想都想得到别人会说什么，我真的很害怕，有时候吐沫星子可以淹死人。”
　　李娜面容凄楚，夏小星什么话也说不出了。离婚的痛苦不是当事人谁又能清楚呢？既要承受失去依靠的孤苦，又要承受外界的猜疑议论，这样的处境谁又能真正了解呢？
　　见夏小星黯然神伤，李娜赶紧调整好情绪，抬高音量透着一点快乐说：“所谓情场失意，职场得意吧。我已经当上缝纫组的组长了，算是好消息吧？再好好干下去，说不定还有指望升上去呢。”
　　夏小星的脸一下子亮了，高兴地拉着李娜的手，说：“你可真沉得住气，怎么不早说？真是好消息，我们李娜要当女强人了。”
　　李娜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以前我常常怀疑自己这么拼命生活有什么用？到头来还被人抛弃，现在我不这么想了。每一天都应该好好过，每一天都是有奔头的。只要努力做，总会有人看得见。”
　　“是啊，人可能会辜负你，可是工作不会，只要你认真对待，总会有回报。”夏小星高兴地附和着。
　　“干脆我以后就跟工作谈恋爱吧。至少它现在是我的依靠。”李娜打趣道。
　　“这样想也不错。”夏小星继续鼓劲，她觉得李娜能这样想很好，总比自怨自艾强，生活中有了希望，活着才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