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有一天》只道是寻常梨花

29、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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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麦子”面馆的对面，目睹这一切的潘刚怔怔地站着。连续几天看到方正陪着夏小星走出校门，送她到车站，潘刚并不在意，从夏小星的神情中能看出他只是同事而已。可是现在夏小星竟然在他面前哭了，一股酸涩的滋味涌上心头，夏小星总归是会恋爱结婚的，这不是他希望的吗？他早已成过去，犹如并行的火车，近在咫尺，却两不相关地运行在各自的轨道上，既然如此，何必如丧家之犬？但是潘刚控制不住嫉妒和绝望，整整7年，他隐形人似地守在她下班的途中，默默地陪着她，她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现在似乎要剥离出去了，他心如刀割却束手无策，这种无力感弥散在四肢，他甚至怀疑自己奋斗的意义，一切都了然无趣，心灰意冷。
　　潘刚突然觉得浑身乏力、身心俱疲，他迈不开步子，因为他知道他已经没有强大的定力可以保证自己不走向夏小星。于是他打电话给张俊明让他过来接自己。
　　潘刚靠在树边，看到夏小星走了出来，方正帮她推开玻璃门，伸手护住她的肩，夏小星扭头朝他笑了笑，快步走到站牌前，朝他挥手，示意他回去。
　　夏小星默默站在潘刚的视线里，沉静淡雅，亭亭玉立。她近在咫尺，只要走过去就可以感受到她的气息，只要走过去就可以把她拥在怀里，以解相思之苦，但是他能吗？他可以以爱的名义离开，但是他却没有资格以爱的名义回来，他怎能自私地只顾自己的感受？他拼命克制住想走过去的冲动。
　　正在备受煎熬时，张俊明开着出租车停在站牌前。他摇下车窗张望，看见了马路对面的潘刚，高兴地伸出头大声喊潘刚的名字，见前后正好没车，快速地调转车头，朝潘刚靠过来。
　　听到潘刚的名字，夏小星犹如触电一般，心脏一阵狂跳。她激动地睁大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个高个子男生弯腰坐进了出租车，车子马上就要启动了，她却没看清楚那人的模样。
　　夏小星不顾一切地朝马路对面奔去，一直埋藏在心中的名字如火山喷发般脱口而出，随着这一声呼喊，眼泪哗地流了下来，她大声喊着潘刚的名字，一遍一遍，仿佛在宣泄积压心头的思念。
　　张俊明和潘刚同时听到了夏小星的叫声，张俊明放慢了车速，朝后视镜看了看，惊讶道：“好像有人在追我们的车，要不要停下来？她是在喊你的名字吧？”
　　那一声声呼唤犹如钢针扎入潘刚心房，他多么想跳下车，可是这样做是为她好吗？他紧咬牙根，决然道：“怎么可能？肯定是你听错了。专心开车吧。”
　　“真是奇怪，大概小姑娘认错人了。”张俊明疑惑地摇摇头。
　　后视镜里早已看不到夏小星的身影，拼命忍着的潘刚再也忍不住痛苦的眼泪。他没想到张俊明会大声地喊自己的名字，他连阻止都来不及。他看到静默中的夏小星在那一刹那间猛地抬起头朝这边张望，犹如受惊的小鹿般瞪大了眼睛，他慌忙弯腰钻进了车子，他怎么能跟她相见？怎能打扰她的生活？他心疼地看着夏小星追过来，却只能狠着心不停车，潘刚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煎熬，眼泪夺眶而出。
　　“你今天没有不舒服吧？打电话让我接你这可是头一回，听你的声音很虚弱，我还吓了一跳，一路赶过来只差没闯红灯了。没事吧？”张俊明问潘刚。
　　见他不作声，张俊明扭头瞥了他一眼，顿时惊讶地闭住了嘴。他在潘刚的眼里看到了泪光。车祸受伤这么大的事，他没见潘刚流泪，生活再苦再累也没见他伤心过，可眼前的潘刚却像受了重击的困兽，紧绷的瘦削的脸暗淡晦涩，泪痕像冰冷的铁轨，冷清地挂在脸上。难道跟那个追车的女孩有关，可是那是最不可能的一种，这么多年他生活中从没出现过一个女生，他根本就不给女孩子接近自己的机会。那会是什么呢？张俊明疑惑地开着车，不知该怎么安慰他。
　　“回家，还是想到别的地方去？”过了一会，张俊明小心地问道。
　　“你随便开吧，我想这样坐一会。”潘刚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声音暗哑。
　　潘刚没想到夏小星听到自己的名字反应这么激烈，她不顾一切追过来的样子，深深地刺痛了他的心。他不得不正视一种可能，也许夏小星仍然爱着自己，虽然他内心深处希望这样，但是理智却希望她把自己忘记。假如她仍爱着他，那他当初的决定真的是为她好吗？而今天的行为更是对她最深的伤害。他痛苦得不能自已，第一次觉得自己对夏小星背负了很深的罪。一旦怀疑当初的做法，他的心从此走进了更难熬的牢狱。
　　追着车跑的夏小星终于停住了脚步，她站在路边喘着气，车子早不见影了。这么窄的马路，他应该听得到，也应该看到她了，出租车不是明显地减速了吗？可是他既没回头看，更没停车。潘刚怎么会对她无动于衷？夏小星靠在树边哭了一会，她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大概是想潘刚想得发疯了，也或许是同名同姓，夏小星抹去眼里的泪花，黯然朝车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