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有一天》只道是寻常梨花

27、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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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小星打电话给李娜，让她下班后不要回家，直接到她这里。
　　李娜推开门，意外地见饭菜已经摆在桌上，竟然还有一瓶酒。李娜默然，用征询地眼光看着夏小星。
　　夏小星接过李娜手中的包，拉她在餐桌前坐下，心里告诫自己不能流露出一丝的软弱，更不能对他们已经破损的婚姻有一丝惋惜和留恋，那样只会使李娜更受伤。
　　夏小星坐在餐桌的另一边，压抑住快要爬到脸上的悲戚，看着一脸愁容的李娜，硬着心肠说：“今天我见过顾诚，总算明白他为什么要离婚了。钱！你只是输给了钱，他的心已经不在你这边了，不离婚不行，像这样即使在一起也不会幸福，还是离婚吧。”见李娜如挨了一棍般脸色顿时灰了，又弱弱地补了一句，“不过，这只是我的想法，你不一定听我的。”
　　李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终于什么都没说。
　　夏小星狠狠心，继续说道：“有个有钱人看上他了，他们已经……，听他说这些，我都觉得他恶劣，这样子已经没法再挽留了。”
　　夏小星硬着心肠把顾诚的话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李娜一言不发，神情凄惶，眼泪一滴滴地从眼眶涌出，良久才说：“是没法挽留了。我怎么争得过有钱人呢？人家什么都可以给他提供，这多诱人啊。我有什么？什么都没有！我吵我闹，搞得大家没面子都没关系，可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面子，顾诚是她的爸爸，爸爸被人指指点点，我的孩子也会被人低看一眼。所以，我能干什么？我只有不声不响地离开。”
　　夏小星倍感伤感，可怜的李娜被逼到这地步了，还是选择隐忍。她虽然愤愤不平，可是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无奈地说：“就这样不声不响顺了他的意，那真是让负心的人太好过了。他这样对你，还得不到惩罚，想想我就生气。”
　　李娜突然冷笑一声：“你以为恶人就一定有恶报吗？别天真了。我没做一点坏事，为什么这么惨的事落到我头上？我就这么倒霉，为什么？谁能回答呢？只能推到运气头上，然后安慰自己认命吧。”
　　夏小星伤心地看着她，一向乐观坚强的李娜竟然悲观地认命了。她不忍地安慰道：“人的命长着呢。现在不好都是暂时的，说不定离开他就是让你遇到更好的人。你可千万不要气馁。”
　　以后的事缥缈无边，说的人底气不足，听的人现在的疼痛无边，哪还会憧憬未知？
　　夏小星想了想，又说道：“你回家后不要压抑自己。伤心了你就冲他喊出来，情绪也需要发泄，别自己忍着。”
　　李娜凄然地撇撇嘴，说：“回家我怎么能又吼又叫。就一间房，孩子就在边上。想想真可怜，想骂、想打、想砸东西都没条件。”李娜无力地把头靠在墙壁上。
　　夏小星心疼地看着李娜，一筹莫展。她性格柔顺，脾气不火爆，连吵架也不会，虽说怨恨顾诚，可是她跟李娜一样也只会忍，但是心里总是气难平 。她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去，被呛得直咳嗽。
　　李娜把酒瓶盖拧上，说：“傻了，你。干嘛要喝酒。所谓借酒浇愁，我从来不信，酒醒了只会更难受，问题还会在那，逃不了。”
　　夏小星吃惊地看着她：“你不恨他？想到你不声不响地成全他，我就觉得又冤枉又生气。假如潘刚在这，肯定会揍他。”
　　李娜勉强笑了一下，感激地摸了摸她的手。说：“小星，你没尝过没钱的苦。没钱有时连尊严都没有，你还得压抑所有的欲望，工作就是赚钱，生活就是精打细算，每天不是享受生活，而是过生活。这时候，有机会能过不愁钱的日子，会动摇我能理解。”
　　“没钱的人多了，可也不至于离婚吧。归根结底还是顾诚没责任感，只顾自己。”夏小星还是很生气。
　　“我不会求他，更不会缠着他，对变心的人做这些都没用，我也不想做，这点骄傲我还有。”李娜苦笑了一下，“要怨只怨自己遇人不淑吧。没什么大不了，离就离吧！”
　　“你不会想回老家吧？”夏小星小心地问道，她见李娜情绪突然这么平静，有点不安。
　　“瞧你想到哪去了。放心吧，我不会走。我的孩子在哪，哪就是我的家。再说老单位早没我的位子了，他们还以为我在大上海过好日子呢。家人那边，我也不会特意告诉他们。他们知道了，除了难过，还能有什么？我只能在这呆下去，再苦也要呆下去。”李娜神情中少了一点认命多了一丝坚毅。
　　“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你真是了不起。”夏小星由衷地说，虽然她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支撑着李娜迅速冷静下来面对婚变打击。
　　“不是我了不起，而是我吃的苦多了，抗挫力强了。”李娜自嘲着，接着又正色道：“我以前从来不会觉得自己累，也不觉得自己穷，是因为知道有人爱自己，根本不会自悲自怜，羡慕别人。现在顾诚心不在我身上，强把他拉在身边，我以后只会更可怜。一个不爱我的人不会给我一丝安慰和幸福，只会让我失去拼命干的动力，受累吃苦都会觉得冤枉，这样下去每一天都是折磨，每一天都在不自信中度过，太窝囊了。想想这些，我必须接受这个变故，想到这些才能有勇气一个人过下去。”
　　夏小星被李娜的坚强自爱深深地打动了，她紧紧地搂住李娜，热泪盈眶：“李娜，你能这么想太好了！离开不爱自己的人真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天没塌下来，你还有工作，还有孩子，还有我，你并没有一无所有。你能这样想真的是太好了。”
　　李娜强颜一笑，拍拍夏小星的背说：“我要走了，趁着自己现在有这个觉悟的劲。”
　　“今晚就住这吧，好好歇歇，我看你眼圈都是黑的。”
　　“早晚要面对，我还是回去吧。我担心过了今晚，勇气像泄了气的皮球，我会苦苦哀求他，反而遭他厌弃。”李娜神情中透着决绝。
　　夏小星站在窗口目送李娜的身影消失在街角，她不知道自己不帮着挽留他们的婚姻对不对。
　　李娜离开夏小星家，一个人孤独地走在闪烁着霓虹灯的夜色里，走在归途匆匆的行人中，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除了年幼的孩子，再没有爱的人等自己回家了，也不再有依靠了，有的只有咬着牙拼命地工作，还有孤独，还有不得不承受别人对离婚猜度的异样眼神……还有什么呢？哦，还有孩子，我可怜的无辜的孩子，因为受父母的拖累以后要被人贴上单亲家庭孩子的标签，表现不好就会被质疑是单亲造成人格缺陷，不管是还是不是。还有……还有父母会伤心，也有可能觉得丢面子……李娜努力地想着离婚的种种后果，近乎自虐地想着。她不停地走，眼泪不停地流，但是不管她怎样想，她始终确定自己绝不会向顾诚哀求爱情，绝不哀求他回头，绝不哀求一个字。
　　回到家，孩子已经睡了，坐在床头看书的顾诚忐忑地站了起来，他观察着李娜的脸色，琢磨着该怎样跟她好好谈谈，自从上次自己提出离婚后，两人还没交谈过，家里仿佛都凝成了冰。
　　“你回来了，我一直在等你。”顾诚迎上来，说完这句，一时不知该怎么继续，该怎么再开口说离婚呢？
　　“什么时候去办离婚手续你早点告诉我，我好跟单位请假。”李娜语气冷淡，努力克制自己不看顾诚，边说边拿起毛巾准备洗脸。
　　“李娜！你……”顾诚愣住了，他想了多少遍谈离婚的场景，唯独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李娜波澜不惊，爽快地答应离婚，大大地刺激了顾诚，原来在李娜心里自己并不重要。顾诚突然觉得很失落，丝毫没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感到空虚无趣，一颗心沉到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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