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有一天》只道是寻常梨花

25、第 2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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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9年年级组长朱文康退休，学校任命夏小星当年级组长。
　　夏小星感激学校的信任，她责任心本来就强，工作更加努力了，一上任就提出在年级实行分层教学。每天的第八节课不按原来的教学班授课，年级前40名组成一个提高班，后40名组成补缺班。其余的同学分散在各班由各任课老师协调辅导，共同负责。
　　在年级组会上讨论的时候，闵文提出疑问：“前40名组班没问题，后40名的学生组在一起上课，会不会互相影响？”
　　秦红也说：“后40名的学生可都是各个班的问题学生，平时上课能制住他们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更何况都集中在一起，那还不吵翻天啊？”
　　“教这个班的老师必须对上课纪律要有掌控力，我已经跟校长提出申请，语文由我来教，班主任也由我担任。”夏小星说。
　　贺晓露马上接了一句：“也就是说你的掌控力最强了？”
　　夏小星一怔。假如她不厚道的话完全可以回击一句“那就由你来教吧”，可是夏小星脑子里压根没反唇相讥这根弦。
　　夏小星意识到自己说话太直，欠考虑，你单纯没心机不代表别人也这样。她连忙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想自己应该带头，总不能把难事推给别人。”
　　“不愧是组长，风格挺高的。那提高班由谁教呢？”贺晓露话音一落，几个主课老师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谁都想教提高班，那可是学校对你教学能力的一种肯定。
　　“因为我们现在是毕业年级，面临中考，所以学校请区教研员来教提高班，中考方向他们最清楚。”
　　所有的人都暗舒一口气，外来和尚好念经，免去同事间的竞争，大家心里都舒坦了。至于由谁来教补缺班，任谁也不会嫉妒，学校也好安排。
　　为这个补缺班，夏小星没少操心。开始的一周学生感到新鲜、好奇，能安静地坐着听课，可时间一长，上课讲话的、不交作业的、旷课的都来了。
　　教数学的闵文第一个大呼受不了：“一节课上下来简直是对牛弹琴，我讲我的，他们玩他们的，几个班的差生全串在一起了，这破坏纪律的能量太大了。这样下去毫无效果。”
　　教外语的备课组长张老师听了闵文的抱怨，也摇着头说：“分层补习，初衷是好的。组在一起负面影响也很大，所谓近墨者黑，给他们上一节课我的头会疼一天。”
　　夏小星听完任课老师的牢骚，心里也着急，但总不能不经努力就宣布解散吧。她安抚大家：“不好意思啊，都怪我抓得不严，以后课堂纪律由我负责，也麻烦班主任帮着一起教育，大家一道配合，班级面貌肯定会有改善。”
　　贺晓露朝秦红撇撇嘴，轻声嘀咕：“这话说的好像是班主任以前不配合似的。”秦红会意一笑，用眼神暗示她少说两句。
　　夏小星看在眼里，心里郁闷极了，想不通自己的话怎么总会被她们误解。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安慰自己：日久见人心，管别人怎样待我，我总归是以诚相待，问心无愧。这样想着，又一次隐忍了下来。
　　每天下午的第八节课，只要不是自己的课，夏小星每10分钟往教室跑一次，站在后门口观察学生的动静，一旦纪律不好，放学必定被留下来。谈话、反省、做题、劳动，花样层出不穷。调皮学生被整得见到夏小星就像老鼠见到猫，上课时条件反射般想往后门瞄，看看夏老师在不在，唯恐被她逮住。久而久之，课堂纪律大有好转。
　　可是林老师班里总有2个人旷课，夏小星有点为难。林老师年纪是组里最大的。平时夏小星很尊重他，遇事都先听听他的意见，有什么想法也先征求征求他的看法。林老师感觉到夏小星对他的尊重，心里很高兴，一直都挺配合夏小星的工作。因为他的态度，秦红她们几个也不好对夏小星太过分，夏小星对此非常感激。
　　可是旷课的事跟林老师讲了几次，总不见起色，夏小星不知问题出在哪，坐在位置上想了想，还是决定再提醒一次。她拿着旷课名单走到林老师面前，递上名单说：“林老师，这是你班旷课同学的名单……”埋头做题的林老师没等夏小星把话说完，一把夺过名单，揉成一团扔在地上，不耐烦地说：“你烦不烦，什么名单不名单的，你没见我正在做题吗？”
　　办公室里有几个学生正在问题目，见状愣住了，其他老师没想到林老师会这样，一时错愕地望着他们，不知该作何反应。夏小星如五雷轰顶，脸涨得通红，窘得不知所措，又羞又气，脑子一片空白。竟不知如何应对，她什么也没说，一声不响地走出办公室。
　　夏小星站在过道里，气得眼泪直往下掉。
　　高大帅气的方正从办公室跑出来，方正比夏小星大1岁，是体育老师，跟夏小星一个年级组已经2年了。以前接触不多，自从夏小星当了年级组长，组织了几次年级运动会，两人才熟识起来。他见夏小星受了气，也跟了出来。望着她微微颤动的双肩，忍不住埋怨她：“既然感到委屈，刚才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完全是他做错了，你怕什么！在边上看着都为你憋屈。”
　　夏小星没想到方正跟在后面，悄悄擦干眼泪，轻声说：“学生在那，要是吵起来，不是让学生看笑话吗？有失老师身份。”
　　“人家不尊重你，反驳一句总可以吧。你看你，随便人家怎么对待你，你只会忍，这样更会被人家欺负。你如果强势一点，别人对你说话做事就会掂量掂量。”
　　夏小星委屈地说：“有什么好说的，我自己反应慢，别人的讥讽也好，话中带刺也好，我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击，只会气得脑子空白。再说反唇相讥，图一时之快，我担心更难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就由我来忍吧，我总相信人心换人心这句话。”
　　“你这人就是太善良，太能忍，只会让自己受委屈活受罪，别人未必领你的情。不过厉害也不是教出来的，既然这样了，你索性想开一点吧。”方正看着低头垂泪的夏小星竟然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是啊，自己想开点吧。”夏小星努力地笑了笑，“现在真不好意思回办公室，我到图书馆散散心去。”
　　方正望着夏小星的背影出神，他很想拥抱她一下，他为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闵文到图书馆找夏小星。夏小星问：“有事吗？”
　　“方正说你在这，我就过来了。”说着，盯着夏小星看，又逗她，“哭了？”夏小星尴尬地抿抿嘴，没作声。
　　“你别放在心上，为工作争两句，这很正常。”闵文安慰她。
　　“闵老师，我把旷课名单给林老师，这错了吗？”夏小星单纯，她想不明白。
　　“你一点没做错。他发火是因为他觉得你没给他面子。”
　　“什么？”夏小星不解地叫了起来，“我既没责备什么，说话口气也很客气，怎么会没给他面子呢？”
　　“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没问题，关键是你没注意场合。在办公室里你可不是头一回提醒他这事吧？说了几次还不见起色，他能不觉得丢面子吗？”
　　听闵文这么一说，夏小星恍然大悟，堵在胸口的石头落了地，顿时轻松不少，她诚恳地说：“我太没经验了，没考虑到林老师的感受，他爱面子，私下跟他说说就没事了。”
　　“你啊，就是太单纯，一心只想着工作，不会琢磨人，人是要琢磨的，这里面学问可大了。像你这样就只有吃亏的份了，以后说话前好好想想，要学会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这我可学不会。我也想伶牙俐齿，八面玲珑，可就是不行，有时我也生自己的气。”夏小星有点无奈。
　　闵文笑了笑说：“好了，好了，也不为难你了。你总是把人想得那么好，大概这就是你可爱的地方吧。”
　　“以后你可要多指点我，做的不对的地方你一定要直说。”夏小星诚恳地说。
　　闵文爽快地拍拍夏小星说：“只要你不烦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