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有一天》只道是寻常梨花

10、第 10 章

　　7
　　晚自习结束后，夏小星和潘刚兴致勃勃地走进教室。夏小星指着课桌说：“潘同学，你坐那。”知道潘刚就是浮云后，她在他面前顿时成了无忧无虑的小女孩。
　　潘刚笑着走过去，坐端正，问候道：“夏老师好！”
　　夏小星扑哧笑了，站在讲台前笑意盈盈地看着潘刚，不说话。
　　“夏老师，还不上课吗？”夏小星眼里的深情让潘刚心里一阵悸动。
　　“我真高兴能认识你。也好遗憾没早点认出你。”夏小星答非所问，继而又问，“我的信每周都会寄过来，怎么会没人知道你还叫浮云？”
　　“写我名字的信传达室会送到我手里，除老师之外的信都当学生的信件处理，一字排开放到传达室的窗台上，你的信就在那里，每次经过我顺便取走，谁会留意呢？”
　　“你是顺便取走。”夏小星有点失望地重复了一遍，特意把“顺便”二字说得很重，“我可不是，从跟你通信的那一天开始，传达室就是一块吸铁石，两只脚情不自禁地就想迈进去，根本不听我指挥。”
　　潘刚怦然心动，笑意不知不觉爬上嘴角，见夏小星撒娇地嘟着嘴，清亮亮的眼睛，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潘刚托着腮，努力克制自己，也许她只把自己当成可依赖的长辈，潘刚谨慎地回应道：“但是我很喜欢读你的信，好像又回到学生时代。”
　　夏小星觉得心脏好像被击打了一下，猛地收缩，失望铺天盖地而来，裹挟着她，逼迫着她，她落寞地望着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隐去，说不出一句话。
　　话一出口，潘刚懊悔不已，他知道如果夏小星对自己有意，那这句话就是拒绝了她。但就算这样，潘刚也无法表达自己的感情——她那么年轻，还是个学生。
　　两人沉默了一会，潘刚打破沉寂，故作轻松：“夏老师，可以上课吗？学生等不及了。”
　　夏小星迟疑地咬着下嘴唇，见潘刚气定神闲，不由地无声地叹了口气，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整理好情绪说：“好，开始吧。发现问题，可随时打断哦。”
　　潘刚身子靠向椅背，微笑点头。
　　夏小星的教学设计是先介绍课文作者和写作背景，然后让学生熟读课文，了解大意，划分层次。
　　潘刚听到这，打断夏小星说：“在学生对文章没有感知的情况下，介绍作品背景犹如隔靴搔痒，这里的顺序应调整一下，先阅读，了解大意，再介绍背景，这样有助于学生深入了解文章。备课时要站在学生的角度考虑，对于这篇年代久远的文章，怎样激发他们的阅读兴趣应该是你首先考虑的，你不妨从问题入手。”
　　见夏小星没明白，他又接着说：“你可以放手让学生质疑。”
　　夏小星迟疑道：“让学生质疑，我又不知道他们会提什么问题，我担心掌控不住。”
　　“这个你不要担心，只要充分备课，就不怕回答不出学生的问题，再说一时回答不出也很正常，只要激活学生的思维，让他们思考了，学生就有收获，这堂课就有价值。试试看吧。”
　　见夏小星如有所悟的样子，潘刚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在学生面前一定要自信。”
　　夏小星用佩服的眼神望着潘刚，点了点头，说：“有点明白了，我再调整一下教案。”
　　第二天走上讲台，夏小星已经不在意昨天学生带给她的困扰，因为有了潘刚，烦恼也就不存在了。
　　夏小星不断给自己鼓劲：要镇定、自信。她望向学生，正要开口，班长却站了起来，向她深深一鞠躬：“夏老师，对不起，昨天我做错了。”
　　夏小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全班同学已经站起来向她问好，并齐声说：“老师，我们相信你会是最棒的。”
　　夏小星被学生震撼了，她激动地望着他们，那一刻，她觉得做教师是幸福的。
　　按照潘刚的意见修改后，课堂效果明显有提升。祝老师听完课，吃惊地说：“毕竟是年轻人，脑子活，质疑法我可从未尝试过，这种方法很有前瞻性。”
　　夏小星喜滋滋地把祝老师的话转述给潘刚听，潘刚好为人师：“备课前一定要问自己两个问题：让学生学什么？用什么方法让他们学到？一定要记住这一点，不是我想怎么上课，而是学生需要我怎么上课。”
　　潘刚的这番话影响了夏小星的教学观。
　　8
　　放学后，夏海到宿舍约夏小星看电影，夏小星有点犹豫，夏海故作神秘，对夏小星说：“今天我们去看露天电影，说不定可以逮几个违纪的学生。袁清也一起去，她让我们先去买票。”
　　夏小星曾听说过有学生晚上不上晚自习，溜出去玩的事，于是来了兴致：“喊上潘老师吧，他班上也有逃课的。”
　　“他晚上有事，去不了。”夏海敷衍了一句，催促着夏小星，“快走吧，电影院前有条美食街，我给你介绍几样当地小吃。”
　　两人来到美食街一家家逛过去，夏海买了几样小吃，边走边吃，最后选中一家客人少的牛肉米粉铺，进去坐下，一人叫了一碗米粉，夏小星抢着付钱，被夏海拦下，他哈哈笑道：“为了感谢你，今天我一定要请客。”夏小星诧异地睁大眼，问道：“为什么要谢我？”
　　“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夏海讨好地看着夏小星。
　　“不生气，你说吧。”夏小星更好奇了。
　　“我跟袁清打赌，看能不能单独约你看电影。如果我赢了，一周内她都要帮我洗碗。你说我要不要谢你。”
　　“你们俩打赌，为什么把我掺和进来。”夏小星好笑，他们俩就像欢喜冤家，天天拌嘴。
　　“袁清总是贬低我，说没一个女的会愿意跟我出去逛街看电影。我一气之下，就跟她打赌。你又漂亮又善良，我们又同姓，我想你肯定会帮我，再说了，找别人我还不乐意呢。”
　　“那你在学校说的话都是骗人的。”夏小星责怪道。
　　“顺便查查违纪生是真的。”夏海讨饶道，“你千万别生气，只当是帮我一个忙，否则我在袁清面前可是一生一世抬不起头了。”
　　看夏海着急的样子，夏小星觉得有趣，不禁笑道：“既来之，则安之。你放心吧，这个赌你是赢定了，不过我可要跟袁清说是被你骗来的，可不是主动帮你。”
　　“行，你怎么说都行。”夏海乐不可支。
　　“我们出来，袁清知道吗？”
　　“还不知道。提前告诉她，她肯定会从中作梗，看完电影后再告诉她。”
　　吃完米粉，两人来到电影院，找位子坐下。夏海倒还尽职，左右张望，又满电影院走了一圈，回到座位，如释重负地说：“我的运气不错，没看到一个学生。我们可以安心看电影了。”
　　夏小星的注意力这会儿可不在学生身上，她被露天电影院的气氛深深吸引。暮色中，成双成对的、三五成群的、拖家带口的纷至沓来，找位子、打招呼、嬉笑打闹、窃窃私语……那份安适、嬉戏的惬意打动了她。
　　暮色四合，夜空中散着稀稀疏疏的星子，流泻着脉脉温情，她陶醉在这醉人的气息中，环顾四周，心里说不出地喜悦。
　　“你看什么呢？”夏海见她左顾右盼，很奇怪。
　　“你不觉得这儿的人都像过节一样快乐？”夏小星指着周围的人问夏海。
　　“这很正常，平时能有什么娱乐呢？”夏海不以为然。
　　夏小星心想潘刚肯定不会这么说。想到潘刚，她赶紧问道：“潘老师知道我们出来吗？”
　　“不知道，对他们俩都要保密，现在他们肯定在找我们。你想啊，我们四个吃饭总在一块，今天我们俩一起失踪，袁清肯定已经猜到了，哈哈！”夏海得意地笑出声来。
　　“连潘刚都瞒着，这样不大好吧。”夏小星有点为难，自己单独和男生出来看电影，不知潘刚会怎么想。
　　“没事，我们安心看电影，回去我要看袁清的好戏。”
　　“看谁的好戏啊！”夏海的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呵斥，紧接着背上挨了一巴掌。夏海惊地跳起来，指着袁清说：“你……你跟踪我！”
　　“不要臭美，你有什么好的，还值得我跟踪？”袁清总爱逮着机会损夏海。
　　“难不成你也来看电影？怎么会这么巧？”夏海不相信。
　　“吃饭的时候不见你们俩，我就猜中了。本来我是准备发发善心让你偷着乐一会，可是潘刚不放心，说是要来找找。”袁清说着朝后面猛招手。
　　“潘刚真多事，他到底不放心谁呀！”夏海觉得扫兴极了，不满地嘀咕着。
　　夏小星忙扭头张望，见潘刚正朝这边走来，她突然紧张地心怦怦跳，像做了亏心事似地不敢看潘刚。
　　“潘刚，这边。还是我眼尖，一眼就看到夏海了。”袁清大声地对走过来的潘刚说。转头又小声地对夏小星说：“潘刚急坏了，我说你肯定被夏海骗到电影院了，他还不放心，所以我就陪他过来了。没见过潘刚这样的，不就是个师傅吗？搞得像女朋友跟人跑似的。”
　　夏小星忐忑地迎着潘刚站了起来，犹豫着不知该从何解释。
　　潘刚看了一眼夏小星，淡然道：“找到了就好，你们看电影吧，我先走了。”
　　“干嘛走啊？进都进来了，要走就别来。”夏海气鼓鼓地说，他们找过来的举动让他很不爽。
　　“票都买了，就一起看吧。是不是啊，夏小星。”袁清推了推她。
　　夏小星见潘刚神情冷淡，心里很不安，抬起头，看着潘刚说：“对不起，没跟你说一声。”
　　潘刚不置可否。夏小星单独跟别人一起看电影，他心里隐隐地不舒服，虽然明知道她跟夏海在一起根本不可能有什么。
　　夏海听了可不乐意了，冲潘刚嚷道：“我怎么觉得你不像夏小星的带教老师，倒像她的监护人。”
　　“瞧你说的这话，他是夏小星的师傅，一个小姑娘和你一起失踪，那就是掉入虎口，他不急我还急呢。”袁清替潘刚解围。
　　“喂！我说你，人都找到了，该干嘛干嘛去，怎么还站这。”夏海没好气地推袁清，他觉得扫兴，仿佛被人跟踪了，没有自由。
　　“夏小星，这是我买的票，你跟潘刚坐一块吧。吃饭时没看到你，人家可是满校园找遍了。”袁清没心没肺地说。
　　潘刚打断她的话：“主要是担心她人生地不熟。”
　　夏小星心里一热，看来潘刚很在意自己，刚才的不安被随之升腾的希望淹没了。
　　“你还是过去吧，潘刚是把你当小孩了。”夏海无奈地朝潘刚撇嘴。
　　夏小星拿着袁清递过来的票，乖乖地站起身。走到潘刚面前轻声问：“我们是走还是留？”她知道潘刚不是为电影而来。
　　“你想看吗？”潘刚把手插在裤子口袋里，静静地看着她。
　　“现在不想。”潘刚来找她让她有了勇气，她想跟他单独在一起，她想说她想说的。
　　“走吧。”潘刚径直朝电影院出口走去。他多少还是有点嫉妒，夏小星竟然单独跟夏海看电影，而不是自己。
　　“夏老师说约我和袁老师一起看电影，我……”夏小星见潘刚面无表情，着急着想解释，却又觉得这样是在出卖夏海，一时住了口。
　　“他们打赌是吧，我听袁清说了，但不确定是不是。我只是不放心，毕竟是你的师傅，自然会多关心点。”潘刚掩饰性地解释道。
　　夏小星甜甜地冲潘刚一笑，悄悄地捏着他的衣角，跟在他后面，注意到夏小星这个动作的潘刚有点把持不住，也许今晚是表白的时机吧，一直压抑着感情的潘刚犹豫着。
　　出了电影院，潘刚去取自行车，夏小星高兴地跟过去，对潘刚说：“我好久没坐自行车了。”
　　“会骑吗？”
　　“不会。但是我自己会跳到座位上，李娜骑车，我就学着跳车，第一次我不敢跳，抓着她衣角跟着车跑，第二次鼓足勇气跳上座位，用力过猛，连人带车跟李娜一起摔在地上。每次骑车带我，李娜都很紧张。”
　　“今天可以自己跳上来吗？要不然你先坐好。”潘刚体贴地稳住自行车。
　　“那都是初中时的事了，我现在上车可轻盈了。不信，试试看。”
　　潘刚骑上车，夏小星抓住潘刚的衣摆，轻松地跳了上去。
　　“怎么样，不错吧。”
　　“嗯，不错。”潘刚赞许道。
　　路灯发着昏黄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越接近学校，路边的店铺越少，四周显出寂静来。
　　夏小星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挨着潘刚，微风轻拂，潘刚身上的气息隐隐飘来，她的心怦怦直跳，望着潘刚宽阔的后背，夏小星终于鼓足勇气问出一直想问的话：“你有没有女朋友？”
　　“没有。”潘刚轻轻地说，身体不由地一紧，他预感到夏小星接下来会说什么。一股想勇敢爱的冲动涌上心头，今夜他也不想再等待。
　　心里的一块石头落了地，夏小星心潮澎湃：我原以为只要默默地看着你就够了，可是现在我不想只是这样。
　　夏小星深吸一口气，鼓足勇气迈出一步：“我可以这样做吗？”不待潘刚回答，借着夜色的掩饰夏小星轻轻地把脸靠在潘刚的后背，勇敢地伸出双臂环抱住潘刚的腰，她知道今夜不表白，她很难再有勇气说出一个字。
　　“你已经做了。” 潘刚温柔地说。夏小星温热的脸给潘刚一种从未有过的感受，他努力克制住想停车拥她入怀的冲动。他知道她的心意就足够了，有这些就够了，潘刚不允许自己的感情过于流露，她毕竟还是个涉世未深的学生。
　　“我可以喜欢你吗？”夏小星不放心地追问，她想进一步明确两人的关系。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我27岁，比你大很多，我不能确定你……。”潘刚不知不觉地打破了自己的禁忌，等他意识到的时候为时已晚，两人的对话已经朝着那个方向去了，刹都刹不住。
　　“你当然可以。” 夏小星急切地打断他的话，“除了你我不知道会喜欢谁。你不知道，我的大学三年只有你，寝室里的人都猜测浮云是我男朋友，我自己也会吓一跳，竟然对一个不明身份的人产生依赖，拿着你的信爱不释手，看了又看，我都担心自己有病呢。”
　　“我怎么没看出来呢，看来我要重读你的信。” 潘刚笑了。夏小星的一番话缓解了他矛盾的心情，夏小星是成年人了，她有爱的权利，现在就明确两人的关系应该不是错。
　　“哎呀，我再傻，也不会莫名其妙乱表白吧，不过，偶尔真的有憧憬。你呢？你感觉我怎么样？”夏小星很坦白，也很孩子气。
　　“我读你第一封信，就觉得你单纯善良，善解人意。”潘刚决定也迈出一步。
　　“所以你才一直跟我通信？”
　　“嗯，读你的信，觉得生活很美好。”
　　“那时候就喜欢我了吧？”夏小星调皮地问道，暗自吃惊自己竟然有这么厚脸皮的一面。
　　潘刚笑了：“还没有，毕竟是熟悉的陌生人，不可能这么草率。”
　　“那是什么时候？”夏小星追问道。
　　“见到你的第一天，人如其文，与我想象的一样。”潘刚情不自禁和盘托出。
　　“我也是，看见你就希望能有奇迹——你就是浮云。”茫茫人海，有这样的机缘让素不相识的人相识、相爱，这种缘分可称之为奇迹，两人不免都有些感慨。
　　到了学校，停放好自行车，走到寂静无人的操场，潘刚突然停下脚步，伸出手，眼睛灼灼有神，温柔地看着夏小星的眼睛说：“握握手吧。”
　　夏小星没想到第一次牵手是这种方式开始的，她觉得新奇，把手背到后面，撒娇道：“我不要，像两个陌生人第一次见面。”
　　“这是我与女朋友的第一次见面，所以想握手，郑重地。”潘刚沉声道，热切地看着夏小星。
　　夏小星心里甜滋滋的——女朋友，自己是他的女朋友了。她羞涩地伸出手，被潘刚温暖的大手握在手心里。
　　两人牵着手默默地走着，温柔清亮的月光如水洒在他们身上，仿佛徜徉在水中，曼妙舒展，夏小星觉得今朝已不同往日，情不自禁地把头靠在潘刚肩上微笑。
　　“要不要告诉袁老师和夏老师？”夏小星扬起脸征求潘刚的意见
　　潘刚略一沉思，说：“不用刻意去讲，我们四个经常在一起，过不了多久他们也许会看出来，顺其自然吧。”
　　9
　　夏小星很乖巧，也很害羞，不会在众人面前流露自己的感情。对她而言，每天能看到潘刚，默默对视一眼就已经很幸福了。
　　潘刚为人稳重，想到夏小星还是实习生，重心应该放在学业上，所以感情更是内敛，含而不露，两人不约而同地选择了低调。
　　恋爱中的夏小星也想与人分享自己的甜蜜。和潘刚确定关系的第二天，夏小星就迫不及待地告诉李娜：找到浮云，也找到男朋友了，并且是同一人。李娜惊得半天说不出话，当即就说要请假过来。
　　夏小星知道拦不住，告诫道：“见到他，别提还钱的事，他是真心帮你。”
　　“他既然是你男朋友，我还还什么钱呀。”李娜打趣道。
　　李娜风尘仆仆地来到三中，潘刚和夏小星到车站接她。走下车的李娜一眼就看到站在夏小星身边的潘刚，一股热流涌到眼眶里，感激的话奔涌到喉咙口，急着想脱口而出，但想到他与夏小星的关系，转而俏皮地一笑，瞧着潘刚说：“潘老师，你要谢谢我。”
　　潘刚心领神会：“你说的对，我一定重谢你。”说罢如释重负，他就怕出现感激涕零的画面。
　　“潘刚为什么要谢你呀？”夏小星没反应过来。
　　“不是我，你们俩会认识吗？也可以说因为潘刚是好人，所以碰上你这个大美人了。”李娜顺便把两人都夸上了。
　　夏小星红了脸，顺势挽住李娜的胳膊说：“那我也要谢谢你啊！”
　　李娜夸张地摇头撇嘴，对潘刚说：“恋爱中的人就是跟以前不一样。”
　　潘刚宠爱地拍拍夏小星的肩，说：“嗯，好象是有点不同，比以前活泼了。”
　　李娜说只请了一天假，当天要走，中午潘刚和夏小星就在长途汽车站旁的饭馆请李娜吃饭，然后送她上车。
　　“你多点几样菜，别只想着省钱。”夏小星轻声提醒李娜，她希望李娜能摆脱钱的束缚放纵自己一次。李娜节省惯了，但也知道在潘刚面前不能小家子气，推来推去的只会扫兴，所以第一次爽快地不看价钱就点了菜。
　　潘刚也点了几样夏小星喜欢吃的菜，然后把菜单递给她说：“还喜欢吃什么，你再看看。”
　　“不用了，我喜欢的你都点了。”夏小星没接菜单。
　　“真是一成不变的喜好啊，看来以后我每次都必须点一份你没吃过的菜，说不定会有别的菜你也喜欢，扩大一下你的食谱。”潘刚温柔地看着夏小星说。
　　李娜在一旁看两人浓情蜜意，佯装抗议道：“我觉得我成隐形人了。”
　　“不好意思啊。”潘刚举起手，笑着冲李娜挥了挥。
　　“看得出你挺宠她的。”李娜羡慕道。与他们相比，她照顾顾诚更多点。
　　“我比她大，没办法，情不自禁。”潘刚瞧着夏小星笑。
　　“咦，肉麻死了。”夏小星脸红了，对李娜说：“他平时不这样的，在学校里还跟我保持距离，有时还冷冰冰的，说是怕影响我工作。”
　　正说着，一盆白米饭和菜陆续端了上来，夏小星先给李娜盛了一碗，又给潘刚盛了一碗，递到他手上，两人相视而笑。
　　“这是我第一次给他盛饭。”夏小星对李娜解释道。
　　“你们没一起开伙？”李娜感到奇怪。
　　“没有。我们和另外两个老师在食堂一起吃，目前为止我们四个还没自己做着吃过。”夏小星知道李娜的逻辑，能在一张桌子上吃到一块，就差不多可以一块过日子了。
　　李娜不置可否，虽然她很想传授自己的经验，但当着潘刚的面对夏小星谈自己的恋爱观好象不合适。
　　夏小星不停地给李娜搛菜，她一直疼惜李娜，觉得她承担的责任太多，生活过得一点不轻松。
　　“潘老师，你怎么会知道我的情况的？我们家也没谁上过报纸。”李娜忍不住问潘刚，这个问题压在心里很久了。
　　“对呀，你怎么会知道李娜的？我都忘了问了。”夏小星也好奇，只是沉浸在相爱的喜悦中忘了这事。
　　“很简单，你初中的班主任是我同学，他常常提起你，为你惋惜，这么好的成绩却放弃报考高中。我要早点知道就好了，帮你完成高中和大学的学习对我来说不成问题。”潘刚有点遗憾地说。
　　夏小星感动地握住潘刚的手，李娜红了眼眶，什么感谢的话此时说出口都显得轻薄。
　　潘刚见他俩这样，忙岔开话题道：“来，李娜，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谢谢你让我和小星认识。”
　　“潘老师，我对你也不说谢了，我跟夏小星是姐妹，以后我们两家就是亲戚了。”李娜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潘刚没听明白，用眼睛询问夏小星。夏小星脸红了，埋怨李娜：“你真是变了，什么话都敢说。”
　　“我没说错啊。我和顾诚马上就要领结婚证了，他们学校还有一间空宿舍，早领证，早排队，我们两家都是这意见。你跟潘老师还不是早晚的事，通信的时候就神不守舍了，两年里就守着信过，你还会变心不成？”
　　夏小星脸更红了，怕潘刚笑话，急得辩解道：“你只会瞎说，什么守着信过？”
　　潘刚却很兴奋，望着李娜，热切地说：“真有这事吗？说说看，我倒很想听。”
　　潘刚的请求李娜哪会不听，于是格外地来了劲：“她呀，等你的信就像等情书，反而对身边的男生不冷不热地，任谁都不喜欢。我那时真担心你是个女的，或者是结了婚的人，那样的话我们夏小星该多失望。”
　　夏小星拿他们没辙，只好无奈地望着李娜说：“你就好好地夸张着说吧。”
　　潘刚笑了，说：“好，李娜，我们不说了，听到这些就足够了。”
　　“我真的没有把浮云妄想为男朋友，偶尔幻想一下都不忘警告自己，真的是这样。”夏小星很认真地对潘刚解释。
　　“知道，知道。所以你才一直对我说你是个幸运的女孩。”潘刚故意耸耸肩，压低声音说。
　　“是啊，正好随她愿，浮云就是你。”李娜也随声附和。
　　夏小星望着他们直摇头，无可奈何地说：“什么时候你们这么心有灵犀了？我投降，说不过你们。”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很高兴，三人相处这么融洽，以后两家真能成亲戚。想到这，夏小星羞涩地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