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韦濯 那个号称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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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昙斜睨了身侧的武夫莽汉一眼，似笑非笑道：“捕头大人今天难道是第一天上差？寻找凶器抓捕嫌犯，难道不是你们官差的职责所在吗？我全替你们干了，那吃着官饷的你们干什么？亦或是你们办案的能耐，还不及我这个弱质女流？”
袁恪本来就不善辩驳，被沈昙这么牙尖嘴利地一呛，更是有理难辩，只能涨红着脸，闷闷地挤出一句：“沈姑娘若是破案有功，我可以替姑娘请赏。”
沈昙当作没有看见站在袁恪身后，正挤眉弄眼求自己口下留情的哥哥沈昱，丝毫不给面子地哼了一声：“我留在这本来就只是为了帮赵老板递句话，交代交代身后事罢了。”
说着，她又瞥了眼伏在赵诚尸身上，全身心都沉浸在忘我哭戏中的李氏，忍不住心烦起来，声音也变得刻薄，“再说了，我若真想要赏钱，你们小小的官衙给得起么？”
沈昙说完，也不等他人如何反应，就干脆利落地推开袁恪的手走出了巷口。而一直躲在她身后的主仆几人也忙跟着她的脚步，逃也似地绕开了那具躺在地上的尸体。
沈昙走出几步，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跟着自己的几人招手笑道：“涂公子您还在啊，咱们这是再四处走走，还是寻个落脚的地儿，继续之前的相亲啊……”
“不不不，沈、沈姑娘秀外慧中，在下、在下才、才疏学浅，自知难以高攀，就此，就此别过……”那惨白着一张脸的所谓“涂公子”，腿脚发软地搀着同样踉踉跄跄的几个奴仆，不敢在此多停一刻，话都未说完就头也不敢回地跑了。
沈昱瞅着那几人落荒而逃的背影，甚是不满意地凑到沈昙跟前，撇嘴摇头道：“一副肾亏肝疼的兔儿爷模样，老爹挑女婿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还不等他评价完，袁恪雷鸣般的嗓门就已经在耳边炸响：“都傻愣着做什么，不做事，是想等着鬼来帮你们吗？！”
一众小捕快吓得身子一震，忙应道：“是！”
袁恪完全无视一旁的沈昙和沈昱，大跨步上前，询问起仍伏在尸身上哀声痛哭的李氏。
沈昱见状，忙扯过妹妹的袖子，讨好道：“我的好妹妹，看着平日里哥哥最疼你的份上，跟哥哥说说，这个赵诚究竟是被谁杀的啊？”
沈昙歪了歪头，“那你凑近点，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沈昱忙侧耳贴近小妹的幂离，喜滋滋道：“说吧，等哥哥破了案子，就给你买八方斋的酱肘子！”
她笑嘻嘻地靠近沈昱的耳边，以细若蚊蝇的嗓音吐出四个字：“我不知道。”
不等沈昱回过神来，她就已一溜烟地跑远了，一边跑着，一边还不忘俏皮地嚷着：“哥哥快去抓凶手结案吧，妹妹我还等着吃八方斋的酱肘子呢！”
果然，身后原本忙碌的人影都瞬间停住，数道目光又一次压迫在沈昱的背上，须臾后潮水般的询问声就涌了上来。
“犯案的凶手是谁啊？”
“情杀仇杀还是误杀？”
“莫非是宝月斋的老对头百宝斋的何老板雇凶杀的？”
“该不会是江湖上哪个有名号的江洋大盗吧？”
……
沈昱在同僚们询问的连番轰炸下连连摆手，“我妹妹没说呀，唉唉，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退后数步，一不留神竟撞上袁恪那硬如铁板的腰背，忙回头致歉，“哎呦喂，对不住啊袁大哥！”
袁恪的脸此刻已经黑得能挤出墨汁来，指着已经由仵作验完的赵诚尸体，“你不是说要给我打下手吗？去，把尸体抬去义庄！”
“啊？”沈昱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但看到袁恪那几欲喷火的眼睛时，知道自己即便是留下，也没什么好果子吃，只好暂时压下了首富少爷的脾气。他好说歹说才劝开了哭个不停的李氏，将赵诚早已僵冷的尸体搬上一旁准备好的推车，哼哧哼哧地拉着车朝城郊的义庄行去。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啊！妹妹啊，袁大捕头以后又多了一条讨厌我的理由，我这捕快生涯真是命远多舛啊！”
当沈昙用过晚饭，好整以暇地在园子里的水榭凉亭里歇了大半个时辰差些睡着时，才听得院门口传来虚浮的脚步声。
“小妹啊，我今天可真是被你给害惨了！”满身狼狈的沈昱气喘吁吁地挪至沈昙面前，看着小桌上的茶点，也顾不上换衣净手，一手拿起茶壶，一手抓起糕点，轮流朝嘴里一阵狂灌狂塞。
沈昙摇着手中的绸缎扇子，朝可怜的哥哥笑着解释道：“我是真不知道凶手是谁，连赵老板自个都没瞧清楚对方的模样就一命呜呼。不过，”
她手中的扇子略略一停，脑中突然浮现出白日里李氏那哭得令人心生厌烦的脸，语气渐渐从玩笑转为认真，“哥哥你若真想查这案，我觉得倒可以从赵家的家事里寻寻线索。你们不是纳闷，为什么赵诚半夜会在葫芦巷出现吗？因为他在葫芦巷里头，有一处旁人不知的外宅……”
沈昱恍然，“哦，那个柳枝？！”
沈昙点点头，“赵诚年过半百却膝下无子，但与李氏毕竟是结发夫妻，并不愿意休妻也不想绝嗣，便偷偷纳了一个小妾藏着葫芦巷里。本想等儿子出生后再一五一十地告诉李氏，却不曾想昨夜就遭了这场横祸。”
沈昱一愣，塞了半块牡丹卷的嘴一张一合，“你怀疑是他夫人李氏做的？”
这回，沈昙既没有点头，也没用摇头，只是继续徐徐说道：“你还记不记得，今早我当着李氏的面提到柳枝时，她并没有反问我此人是谁。显然她早就知道此女的存在，但赵诚之前却是信誓旦旦跟我说，他的夫人并不知道柳枝和孩子的事，还让我转述的时候语气委婉一些，别吓着她了。”
“最奇怪的一点就是，李氏明明知道我能看得见赵诚鬼魂，可从头到尾都没有真正问过我，他丈夫究竟是如何死的。”沈昙顿了顿，朝沈昱翻了个白眼，“反倒是你们那个‘袁大头’逮着我问个没完。”
沈昱听完，一屁股瘫倒在沈昙对面的长椅里，“不会吧，谋害亲夫可是凌迟极刑的大罪啊！若只是因为丈夫在外头养小妾，正房就气不过下杀手的话，那咱们云州城的男人岂不是得死一大半了？”
察觉到沈昙飞来的眼刀，沈昱赶忙改口，“当然如我这般的正人君子，是绝不会干出这样的不齿行径的。偷偷摸摸的算什么，纳妾也得光明正大的啊，妾室也是有尊严要脸面的……”
沈昱的胡说八道正在兴头上，就见一个茶碗朝自己砸过来，当即一闪，“替我未来的嫂嫂教训你！”
“嘿嘿，好妹子你一日不嫁出去，你的未来嫂嫂就一日进不了门。你慢慢挑，今儿的这个不行，还有明日的，哥哥不急。”
沈昙气极反笑，“说正经的！”
“是正经的啊！”沈昱坐直身子，却依旧是嬉皮笑脸着，“这案子就算真是李氏谋杀亲夫，她可是王太守的表亲，要抓她认罪可没这么容易。就让袁恪继续头疼去吧，小爷我一旁看看热闹就成。”
“倒是你，”沈昱瞅了瞅沈昙手边那厚厚一摞的相亲帖子，笑得幸灾乐祸，“今日用命案打发走一个兔儿爷，明天准备怎么办？这云州城里总不能天天都有人命案子给你撞上吧！”
沈昱屈指扣了扣檀木桌面，难得一板一眼地以兄长口吻说话：“小妹啊，老哥跟你说几句实话，现在全城的人差不多都知道你的眼睛能看见鬼了，这时候还敢上门与你相亲的，就算是冲着咱家钱来的，也好歹是有几分胆量的。你也别再左挑右拣的了，相中一个差不多的就趁早嫁了吧。不然等到你年纪大了，怕就是贴钱别人也不要了。”
沈昙闲闲地窝在椅背里，懒懒地开口：“这云州城里不是败家的纨绔，就是只知酒肉的草包，不是我自恃清高不愿嫁，而是与其和这些庸碌朝夕相对的，我倒是宁愿与妖鬼厮守一辈子。”
“噗！”正对着壶嘴喝茶的沈昱差些被自家妹妹惊世骇俗的话语给呛到，连忙摆手，“罢了罢了，我也懒得再劝你了，省得你真给我找个妖魔鬼怪当妹婿。”
沈昱一边继续往嘴里灌水，一边瞅着那最上面的帖子名，“话说回来，明日要被你折磨的，又是哪家的倒霉公子啊？”
沈昙偏头掠了一眼，漫不经心地吐出个名字：“韦濯。”
“噗！咳咳咳……”沈昱这回是真的被水给呛到了，顺了好一会气才勉强出声，“韦、韦濯？船王韦家那个号称睡遍江南江北两岸美人的风流花下客？”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韦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