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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吾家小女初长成(1) 思念第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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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初秋时节,秋老虎还在啃噬着残余的暑气。秋蝉却已是叫不动了,躁动不在,还了未生岛一片安静肃然。荷塘里,大约是残荷景象,反倒是荷叶尽情的舒展着,晒着太阳,一片浓墨重彩的绿色。湿热暑气中带一丝清凉,拂过小荷塘,那残莲竟一片一片破碎开来,粉红色的小船一般,在水波中浮动,又在涟漪中打着转。
远远地几只野鸭灵活的在荷塘里钻上钻下,不知道是没在意,还是有心戏水,一只长着黄色羽毛野鸭悄悄游近,竟从刚刚飘落花瓣的地方一下子从水中钻上来,头顶着几瓣小花瓣,它觉得别扭,又扎到水底,晃晃圆鼓鼓的身体,更显得呆萌可爱。
月牙站在荷塘边,弯下腰,向着小鸭们拍拍手,小鸭们就温顺的主动游了过来,还欢快的“嘎——嘎——嘎——”。月牙一眼打量上了头顶花瓣的小胖鸭,月牙噗嗤一笑,说:“还是你最好了,知道我对你好,就送花瓣给我当礼物。快,姐姐喂你吃好吃的。”
原来对我最好的,竟然是只小鸭子。月牙想到这,心里又伤心又气不过。这不,翻了个白眼,自己跑回房里生闷气去了。留下一堆小笨鸭,它们见主人走了,自知不会再有食物送上门,就又一摇一摆的“嘎——嘎——嘎——”,跑回清凉的荷塘里面游泳去啦。
回到房里,月牙又看了一遍潇然哥哥给她留的书信,淡黄的纸上大气潇洒的墨迹力透纸背,却是告诉月牙:“有急事外出,归期未定。”落款是大哥。如此,竟连道别都不用了。月牙又将信扔回在桌子一角,老大的不情愿。若是在往常,能得到大哥的一张字画墨宝,月牙定会手舞足蹈的将其像宝贝一样装裱起来,挂在房间里最显眼的位置,可是现在,却一眼也不想看到大哥的字迹。若不是这一张纸,潇然哥哥和洒醉哥哥都在家里,“家”才可以称作“家”呢。现在又只剩我一个人,还说归期未定……难道不记得我的生辰就在下月初八?
话说潇然把从前捡到月牙的日子,定做月牙的生辰。每年的这个时候是月牙最开心的时光。那么快,月牙就从一个只会咿呀学语的婴儿,长成十六岁的花季少女了。每年的生辰,两位哥哥就算是游历,也会从外归来,与月牙一起度过生辰,这次却……
月牙又坐回到玉兰树上,看爽朗的秋风拂过,拂过之处枝叶尽折腰,枝叶浓密处竟有很多鸟巢,小鸟叫声清脆婉转,“渣——渣渣”是小鸟在嬉戏玩耍,“叽——叽叽”是鸟妈妈在喂小鸟吃饭。谷雨时节,这玉兰花开漫枝,细嫩的小芽刚刚露出头来。如今却都是苍老的深绿大叶,虽是初秋,已见颓势。
月牙叹了口气,一袭绿衣却承载不住这许多郁闷。她用小手摸了摸袖口的小青鸟,青鸟羽毛用青色的丝线勾画,菱角再用金色的丝线点缀。一双小眼睛栩栩如生,别看只是一个小点,月牙足足绣了一整天,用了三种不同材质的丝线调色,最后再再眼睛处绣上一点白。小青鸟立刻就活灵活现、栩栩如生了。这只青鸟本来与洒醉白色长袍的青鸟是一对,寓意是兄妹友爱,但是因为给洒醉的是第一个绣品,就难免粗糙了。所以洒醉总是说:“看到我自己领口的那只傻青鸟,我就不能忘记我那家里的傻妹妹啊。”
月牙每次想和潇然一起出门,都以“你还太小”当做拒绝的理由。可是潇然却总是和洒醉同行,说是“寻访奇花异草,人生百态,一个人无趣,两个人彼此有个照应。”于是月牙得出一个终极结论:“大哥偏心!”
月牙的眼眸流转,望向岛外的云,云卷云舒惬意安然。在云水的那一边,那拥有纷扰的缤纷故事的尘世间,哥哥们在做什么呢?淡色眉头也感觉到了淡色的思念,微微皱起。如果说想念父母对于月牙来说,只是虚妄的想念,那么这次想念哥哥们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心头有颗真真切切的大石,搬不走,忘不掉。
往年的生辰,月牙都会特别开心,小小的她,还会学着婆婆的样子,把两位哥哥的住所偷偷亲自打扫了好多遍,每天都盼着日落,希望时间快点到生辰那一天。
今年却冷冷清清的,生日前一日,月牙将新绣的红色罗裙收好,又穿上了家常的旧衣,米色裙子,几朵花,七色花瓣叠叠层层,是哥哥花圃里最艳丽的花,别致又清新。现在穿来,又带上一顶杏色薄纱遮住头发,拿起鸡毛掸子,准备帮哥哥们打扫房间。虽然自己过生日,但也要开心。于是强打起精神,让自己忙起来。
打扫完两位哥哥的房间,月牙擦了把汗,又去了书房,接着就是丹房。要不是打扫,月牙一年也不会进去一回。推开炼丹房的棕色木门,见到里面似乎还是老样子,一尊两人高的炼丹炉,每个时辰都有婆婆添加腥木,为之续火。现在看着丹炉地下火势正旺,似乎是刚刚加了木料。丹炉旁边有好几排柜子,柜子上放着挺多青花瓷瓶,瓶上一一写着用途。字迹清秀,看得出是洒醉的笔迹。曾经依稀记得这些丹药是没有标签的,是洒醉坚持要加上标签,不是因为记不住用途,只是怕“家里的小馋猫”误食了,想到这月牙心里感到一阵暖,一阵酸。
“当啷!”一声清脆的声音,一个花瓶被月牙不小心碰掉了下来,月牙想要用手接住,却没能如愿,花瓶在接触地面的一瞬间四散成好几瓣。花瓶里掉出来一个纸团,月牙心知闯祸了,但好奇心驱使她打开了纸团,只见上面写道:“三生花,在漠北苦寒之地,可解血魔之毒。”
三生花是什么,血魔又是什么,这些对于月牙来说太过晦涩难懂了。于是她只当没看见,另找了个相似的空瓶子,又将纸条塞了回去。小心的打扫了事故现场,然后,吐吐舌头,溜之大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