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月涯》蒲蕖

4、吾家小女初长成（2） 终于要过生

　　第四章吾家小女初长成（2）
　　清早，太阳于东方层层云雾中微微露出鱼际白，又缓缓上移，在云缝中投射出万丈光芒。鸟鸣得清脆悦耳，一缕缕阳光像缎带一样照亮屋子的角落，星星火光一样的斑点，明媚又带着一点顽皮。又是美好的一天，月牙嗅了嗅清晨的味道，伸出小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伸了个懒腰。却没想到，自己坐直身子的一瞬间，身体却笔直的向下滑落，惊得月牙不住大叫，难道睡了一觉进到无底洞去了？月牙吓得闭上了眼睛，心里不安的嘀咕着。
　　突然间好像掉进了一片软软的很舒服的地方，再看向四周，天啊，是碧绿一片的剔透世界。翡翠一般的绿叶拖着她来到了一间华美的树屋，小巧精致的屋内雕梁画栋，小床上的芙蓉睡帐，花蕊吐艳，桌椅板凳皆是大树枝蔓幻化而成，形状古朴大方。木窗旁静静安置着白玉雕花的梳妆台，月牙用手指摸了摸，真是温润而清凉。梳妆台正中放有自己的小铜镜，旁边放着朗月星光的簪子，远远地泛着光芒，像极了夜晚最明亮的星光。
　　月牙高兴坏了，心里乐开了花，蹦跶哒的跑去梳妆，又换回了枣红色的新衣。月牙又梳了个飞仙髻，又将朗月星光的簪子侧插鬓边，美则美矣犹如九天神女。她对着铜镜中的自己浅笑嫣然，自己也呆呆的愣住了，这镜中的自己明眸皓齿、云衣花容，这还是自己么？一愣神的功夫，又用手捏了捏自己的小脸，对啊，想这些干嘛，一定是哥哥们回来了！好大的一份惊喜！赶紧找哥哥去！
　　树屋外有一个水木滑梯与地面相连，摸上去滑滑润润的，阳光照耀下，竟也有玉一般的光泽。月牙坐着树屋的水木滑梯，轻飘飘的来到地面。两位哥哥已经在屋下摆好了长寿面，等着自己：“嘿嘿……谢谢大哥哥准备的生辰礼物，我很是喜欢！”说完还不忘回头又瞧了瞧树屋的全貌，还是不由得赞叹精美绝伦。
　　只见一棵粗壮无比，高耸入云的桂树矗立在满是荷叶的荷塘旁边，白色金色的桂花一朵朵、一簇簇藏在美玉一般的叶子里面，香风吹来，让人的身体都不由得一醉。阳光下，温暖进了月牙的心窝。树上的房子与桂树本身成为一体，环绕在巨树四周，最上面的那间，绝尘绝俗，住在上面似乎可以漫步云端，与飞鸟对话，与神仙神交。
　　洒醉忙着给月牙盛了一碗热腾腾的长寿面，面上盖着香喷喷的紫苋菜，旁边放一个鸡蛋，切成片印成花的形状，让人看了忍不住直流口水。
　　“那你干嘛不谢我啊？我……”
　　洒醉还没说完，却被月牙一本正经的打断：“一看就是大哥哥准备的，你每年不都是贪玩忘记了嘛？我可都记着呢。”
　　“这次我真的帮忙了！大哥在外游历了大半年才寻得这棵冰晶桂仙树，又改成树屋来给你这比猴子还顽皮的家伙庆祝生辰，当然是主要功劳，这我不能抢功，可是我也功不可没啊！”
　　“那好啊，你的功劳是什么？”
　　潇然抿着嘴，微微一笑。洒醉看了看潇然，哈哈大笑起来，半晌只憋出了几个字：“你该减肥了。真的！”
　　“你……！”月牙微微撅起嘴，月牙本来也是觉得奇怪，自己明明好好地睡在自己房内，为什么醒来会在这青翠欲滴的树屋里，原来是洒醉趁她熟睡，将她背过来的。想明白这一节，却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了，只好呆呆的应付，“你功劳大，嗯，月牙也谢谢你。”
　　三个人会心一笑，却胜过千言万语。月牙觉得心里无限的放大的幸福，这幸福比天上挂着着暖阳还要温暖，自己虽然身边没有父母陪伴，可是两位哥哥就是这世上对自己最好的人，是亲人，更是朋友，而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虽然不知道一辈子有多长，但是若能一辈子都这样，也很好啊。
　　“小月，过了十六岁生辰，你就不再是小孩子了。不可肆意胡闹，要多多向你二哥学习，多多学点本事。”潇然一脸严肃，语重心长的又说，“这冰晶桂仙树共有上中下三间小屋，难得的是由三段木质滑梯相连，着实有趣，住在里面宜凝神静气，收敛心性，对你的修为增长大为有利。”
　　“恩，小月记下了。定不会贪玩。有了这树屋，我不用爬树去了，还能方便我喂我的小胖鸭。”说完又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潇然一脸无奈，又觉得月牙天真浪漫，心生怜爱，不想再多说什么。
　　“啧啧啧……”，洒醉插嘴道：“大哥本来想你学好本领，可以保护自己的时候，就放你出岛找你自己的父母亲人去了。看你现在不长进的样子怕是难喽！”
　　“你……”月牙一口面呛在喉咙里说不出话来。“咳——咳——咳——”憋红了脸，潇然忙伸手，递了一杯竹叶清茶给月牙，月牙才勉强好了一些。“我定会学好本事的，别的我不会，我就练逃跑的本事。哼！我这就去了。”月牙放下碗筷，又向潇然作揖告别。转身就甩着红色裙摆，大步跑开了。
　　潇然叹了口气，看了洒醉一眼，道：“你为何要激她。明知道她对亲生父母的事情敏感，还要惹她伤心。”
　　“大哥——你总是不忍心，所以坏人还是我来做吧，小月她，总是要长大的。溺爱她，我们护不了她一辈子，终究是害了她啊。”洒醉又在翡翠雕花的酒杯中，斟了两杯酒，一杯给潇然，一杯留给自己，酒香四溢，浓烈甘甜。“若她能趁此机会学会御剑之术，便能独当一面，不用我们为她担心了。”
　　潇然点点头，心中却有一丝淡淡的忧虑。当一个普通女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呢，如能寻得良人，结婚生子，平淡中有如香醇的酒香，日出而作男耕女织不也是很快乐的事情么。但是潇然没有讲出来，他知道万物皆有其独特的生存道路，唯有顺其自然，才是最明智的。他不能替月牙做决定，现在不能以后也不能。

　　“呼呼呼……累死宝宝了！”果然对于长期都不进行剧烈运动的月牙来说，跑步太辛苦。还没跑多远，就累得气喘吁吁，她把小木剑随手丢在一旁的地上，自己喘着粗气，用自己枣红色的袖袍扇着风。看着潇然洒醉平日里御剑飞行的轻而易举，自己却真的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她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汗，索性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是啊，若自己没有能力，如何能找到自己的父母，又如何能保护自己？
　　她的眼光飘向远方的云，风推着片片薄云，大哥也希望我找到父母么。她心底有着一丝不能察觉的隐忧，她怕极了，会失去两位呵护照顾她的哥哥，失去这个温暖的家。这，难道就是长大的代价么？如果真的是这样，她宁可不要长大，宁可永远成为他们眼中的孩子。

　　一年一次的生辰聚会，对于月牙来说，是那么难能可贵，却又那么短暂。
　　站在树屋顶上，轻抚着绿叶，望着星空皓月，四周还是一如既往的静谧，曾经的月牙一心期盼，满心欢喜的想出去看看，甚至在生辰没到的时候希望快点度过这一段时光，然而不知为何在这一刻真正到来的时候犹豫了。她抬头望着皓月当空，那可以预见到的离别，愁绪牵动着一颗少女的心，“如果真的月是故乡明，那么我又该怎么回到这里，再见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月亮，看在我们都是月亮的情分上，请告诉我，好不好？……”然而月亮却并没有回答，月牙想着想着念着念着，终于不敌倦意，沉沉睡去。
　　枝桠蝉鸣，淡淡愁云笼罩着愁月。洒醉悄悄在一旁的角落里看着月牙，望望月光，见她睡着了，轻轻走过去，将她抱起，修长的大手小心拭去她含在眼角的泪，叹一声，又低声说道：“傻丫头，真是在哪都能睡着，又要我背你……若你离开了，我怎么能放心。而且这树屋，大到这未生岛，或许有一天你真的准备离开，可不论你走到哪里，这里都会是你永远的家。我们永远是你的亲人……傻丫头你可懂得？”
　　水色的月光映出两个小小人儿的身影，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繁茂的绿叶间穿梭，随风起伏的淡淡薄雾像一袭轻纱，为这暗夜星空平添几分静谧与安详。

作者有话说

　　最是无情伤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