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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配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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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铭捂着伤口,拿衣摆蘸干溢出来的血液,又看了看四周的地面,确信没有血液滴下去留下蛛丝马迹方才安心跟在凌迟后头。
二人走得极轻,商铭注意到凌迟的目光似乎在搜索着什么,直到他看到凌迟稍稍伫足停留处的钢管上有一个反写的“S”。
商铭不是不懂事的人,便也没多问,只管继续跟在凌迟后头,并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也正是因为他时刻留意周围的动静,所以他才发现,这一路竟然没有任何动静。
凌迟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本就生性多疑,越是没有动静,他就越是戒备。下一刻,凌迟突然抬手示意留步。商铭立刻停下脚步,眼耳并用注意起周围的环境来。
这里高墙林立,管道却骤然稀疏。前方五十米开外有一道垮了半米宽的阋墙,在这里显得尤为突兀。透过这道阋墙可以看到外面一地瓦砾,瓦砾之中长着稀疏的杂草。
凌迟突然想起来,这里是这座工厂的侧门,就是说,穿过那道阋墙就可以走出工厂。为以防万一,凌迟和凌粟来到这里时特意将车停在了侧门,再从正门进来的。
但,这五十米的距离需要抵上性命来走过去。
凌迟微眯着眼四下看了看,右前方五米处的一道墙上也有一道标记。并且是最后一道标记,因为“S”中间划了一横。但这道标记画得十分急促。
“你在这里别动,注意西北方。”凌迟用气音说道。不管商铭眼中露出的疑惑,凌迟身形一闪便闪到那道墙背后。与此同时,几发子弹从两个方向毫不留情地打到了墙上。
在黑衣人再次隐藏起来之前,商铭迅速朝其中一人连开两枪。只剩最后一个黑衣人了,但子弹却一颗不剩。凌迟身上没有枪,纵然他已经知道最后一个黑衣人的方向,他也不能将他立刻解决掉。
“该死的,跑哪儿去了?”凌迟心中暗道。特意用标记将他二人引来这里,难道他的最终目的不是要带他们出去,而是要置他于死地?
凌迟的眉毛拧成一团,眼中肃杀之气凛然。这时,凌迟却感受到一道奇异的目光。凭感觉朝侧前方看去,果然看到了那双从墙后探出来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
这里的高墙看似凌乱,实则以交叉错落的方式分布。没猜错的话,这里以前应该是用来堆放货物的小隔间,只是顶被掀了,只剩下墙壁。凌迟现在所处的位置位于黑衣人和凌粟的中间,凌粟探出头可以看到凌迟这堵墙,凌迟探出头可以看到黑衣人那堵墙。
凌粟手里没枪,并不能凭一己之力对付两个人。他与黑衣人一路周旋至此,根据两个黑衣人的大概方向判断出能引出二人的最佳位置,才慌忙在此处留了信号,自己则躲到一边,等着凌迟过来时两个黑衣人露面。只要黑衣人一死,就可以立刻从这里出去。侧门离街道近,只要上了街,哪怕他们没死追出来了,也会省去很多麻烦。
原来凌粟不是要置他于死地,是拿他当诱饵了!
但是看凌粟的表情,好像又不是这么回事。
凌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凌粟肯定以为凌迟能看懂这个记号的含义,会让商铭过去当诱饵,虽然这的确是他一贯的作风。但凌粟偏偏算错了,因为凌迟手里没枪,只能自己来当这个诱饵。
果然,当凌迟以手语向凌粟表示自己并没有枪,并且商铭手里的枪也没有子弹了的时候,凌粟脸都绿了。
凌粟戴着口罩,但不知怎的,凌迟就是知道他脸绿了。
凌迟悄悄挪动身子,让商铭能够看到他。商铭能够看懂人的嘴型,凌迟便搭配着手势无声地说道:“你移到那边去,注意十一点钟方向那堵墙。你走到一个可以让他轻易杀死你的地方。”
商铭没有任何迟疑,小心翼翼地向目的地走去,连捂着伤口的手也放了下来。
的确是走得小心翼翼,却故意露出几不可闻的脚步声。与此同时,凌迟与凌粟会意地点点头,缓缓迈出了脚步。
商铭每走一步,心跳就加快一分。不是没有怯意在里面,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突然,他的余光瞥到一道黑洞洞的枪口,根本来不及躲开,以为要死在这里时,一股大力忽然将他扯了过去。随着一声惨叫,一颗子弹正擦着他的衣领飞出去,在墙壁上凿出一个洞。
商铭没死,这声尖叫也不是属于他的。商铭惊魂未定,连忙道谢:“谢谢凌老.....啊,谢谢你。”戴着口罩的男人向他点点头,仍旧一个字也不肯说。商铭心下暗道:“真的太像老板了。”
另一边,凌迟刚刚将军刀从黑衣人脖子里抽|出来,准备过去和凌粟他们会合。凌粟和商铭也一起走过去,突然二人都是脸色一变。凌迟下意识回头,正看到两米开外苟延残喘的黑衣人撑着最后一口气要叩响扳机。
“砰”的一声。是枪响,也是凌迟的头撞到墙上的声音。顾不得嗡嗡作响的脑袋,凌迟飞奔上去对着黑衣人的脑门连踢三脚,踢得他头部变了形。还不解气似的,凌迟倏地抽出刀片,将他的右手活活切割下来,发疯似的将右手塞进尸体的口中。
“凌老板,我们先回去吧,他流了很多血。”商铭看着凌迟的一举一动,依然声线平稳地说道。虽然他自己流的血并不比这个左腰上挨了一枪的戴着口罩的男人少。
凌迟从商铭手里接过凌粟,道:“我的车在外面不远,你去开过来,我扶他出去。你还坚持得了吗?”商铭点点头,应声出去。凌迟看了一眼疼得脸皱成一团的凌粟,索性稍稍弯腰,一手穿过他的腋下,一手穿过他的双膝,将凌粟横抱起来。
凌粟也不矫情,但难为情还是有的,至少面色不善。凌迟没好气地说道:“谁踏马的要你给我挡了?”
凌粟紧紧捂着伤口,抬眼望着凌迟。凌迟与他四目相对,突然就噤了声,心中升起一股异样。
这股异样让他没有发觉自己肩上的伤口已经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