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小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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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铭将车开得飞快，远离这片工厂之后便一路狂奔。到了凌迟的别墅，商铭停好车正要下来给凌迟开门，就见凌迟已经自己下了车，一弯腰将里面的人抱起，长腿一迈飞快进了屋上楼。商铭关好车门，连忙跟了上去。
凌迟抱着凌粟进了房间，一个后勾脚将门咔哒一声关上。商铭站在门外，一手捂住伤口，一手搭上门把手。
这是凌迟的房间，除了每周一固定的哑巴阿姨来打扫一次，凌迟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间房。包括商铭。
商铭默默垂下眼眸，放开了搭在门把上的手，转身下了楼。他在这栋别墅里有一间房，是凌迟专门腾出来给他的。
还在车上时，凌粟就已经脸色白得跟纸一样，虽然尽量按住伤口，但他早已经疼得浑身乏力，整个人都昏昏欲睡，却又被疼痛牵引着根本无法晕过去。凌迟一路无言，只是将手覆上他的伤口，用力摁压着。
此刻，凌迟已经将凌粟放到了床上，任血液弄脏了床单。怕凌粟呼吸不畅，凌迟赶紧摘掉他的口罩，这才回头去取出暗格里的药箱，眼睛连瞟都不用瞟就信手取了生理盐水消炎药纱布来。
当务之急是止血，凌迟卷起凌粟的衣摆，卷了两下觉得碍事，干脆整个脱掉。看了一下受伤的部位，刚好是凌粟之前受伤留疤的地方，现在新伤以来，恰好将之前的旧伤覆盖。来不及多看多想，凌迟赶紧熟练地消毒、止血、包扎，并将纱布以和凌粟相同的手法打了个结。
凌粟脸色仍旧不好，见凌迟一直不说话，只得虚弱地说道：“你肩膀上的伤怎么样了？”
凌迟将药箱收拾好，冷哼一声：“你还是管管你自己吧。”
但事实上，凌迟受的伤比凌粟重多了。凌粟是子弹擦伤，凌迟是结结实实挨了一枪，只过去了一天不到而已，又是和韩云飞纠缠，又是抱凌粟，若是将外衣脱掉，定能看到已经将纱布浸染的血液。
“我没事。我怕你有事。”凌粟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凌粟正在把药箱放回暗格，猝不及防听到凌粟这样说，手悬在半空中好一会儿才放下来。
“我命大得很，死不了。”凌迟放好药箱，坐到凌粟旁边不远处看书。“别说话了，睡觉。饿了就出声。”
凌粟果真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休息。过了大约一刻钟，呼吸渐渐平稳，似是睡着了。凌迟从书里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凌粟的睡颜。
确实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孔，连睡觉的姿势都一样——微微侧身，右手半握拳放到胸口处。
凌迟将书脊捏得变了形，半晌之后才松手。眼神一转看到垃圾桶里的绷带，又看看熟睡的凌粟，凌迟搁好书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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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没有凌粟，当天事情的发展状况应该是凌迟替商铭挨了一枪，现在躺在床上的应该是凌迟。凌粟躺在床上细细回想当天发生的事情，突然有些头疼。
凌粟养了六天伤，这六天里凌迟一直陪着他，倒是商铭经常见不着人影。两个人不怎么说话，主要是凌迟懒得开口，凌粟干脆也不说话。
“你为什么要把头发剪了？”第七天，凌迟这样问他。
凌粟正闭目养神，忽然听得凌迟这么一问，便睁开与凌迟一模一样的眼睛，与凌迟四目相对：“不如我给你讲讲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凌迟今日有些反常，方才那一句话虽然看似问得漫不经心，却让凌粟觉得凌迟已经相信他们两个其实就是同一个人了。
“你说。”凌迟又坐到以往看书的那张椅子上。自第一天看护凌粟起，凌迟就在这里添置了一张精致的玻璃小桌。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小雨，看来是要入秋了。凌粟听了一会儿雨，这才缓缓说道：
“我在这个世上不在乎任何人，不怕任何事，唯一的软肋就是我母亲。”凌粟说完这句话，便停下来不再继续，偏过头去看凌迟。凌迟咬着牙关，眼神冷冽。“继续。”
“我母亲一直以我为骄傲，她自始至终都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怕结下的仇家和追查我的警察会找到她，所以我从不告诉她我的落脚点，只每年按时回老家看她。后来，她强烈要求我带她一起离开老家，我思忖再三，只好将她带回别墅交由属下亲自照顾。在一次烟草走私中，我中了韩云飞的埋伏，差点被他一枪打中。我没想到我母亲居然偷偷跟了过来。虽然我知道韩云飞不会真的要我死，但在我母亲眼里看来，我只要中枪了就会死，所以她替我挡下了那一枪。我拼尽全力才带着我母亲脱身，但我母亲在去医院途中就已经离世。我不甘心，不相信，仍旧把母亲送到了医院，那时候我才知道，她其实早已经身患重病，本就虚弱的身子，哪里还经得起子弹的折腾......可是一切都已经晚了，这个世上我唯一在乎的人都没有了，我要这十方天下还有什么意义？从那时起，我就决定洗心革面，从头做起。我剪掉了长发，解散了EK，终日潜心问道，本以为将平平淡淡度过余下半生，却没想到一朝雨中登山，一道惊雷将我送回两年前，让我正好看到当年被卧底的下属开枪击中的那一幕......”
窗外雨声越来越大，似乎在为谁哭泣。偌大的房间里无人出声，只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微的咳嗽。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听得一道犹如深渊阴魂的声音：“你让我更加确定一件事：在乎的人我要，这十方天下我也要！”
凌粟张了张嘴，想要继续说些什么，却半天吐不出一个字。只得缓缓将嘴闭上，末了突然叹了口气。
“命运无法改变，你收手吧。哪怕为了母亲。”
话音刚落，凌迟突然大笑起来。
“我命由我不由天！命由天定？我偏要逆天而行！你来到我身边就是最好的证明，有你这个过来人给我出谋划策，谁奈我何？”
凌粟坐起来，异常严肃地说道：“我不会帮你，我只会阻止你。”
这话一点不假，凌迟能够听出来。但这又能怎么样呢？
“既然你也知道这世上我只在乎我母亲一个人，你就应该明白若是你成为我的绊脚石，我不会对你手下留情。你是将来的我，你死了，对我不会有影响；但倘若我死了，这世上还会有你的存在吗？”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小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