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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赴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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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前,C市城西有一座非常有名的炼钢厂。这个有名不是因为从这里炼出来的钢有多好,而是因为这里闹鬼。
传闻这座炼钢厂的老板克扣工人工资,有工人联合起来罢工反抗,这些工人被老板手下的人打死之后扔进了炼钢炉。自那以后,炼钢厂里就经常出人命,工人们不是突然鬼使神差地跳入熔炉,就是染上恶疾不治身亡,死前受尽病痛折磨,全身上下长满脓疮。
后来工厂再也招不到工人,便渐渐倒闭了。老板一天到晚都活在恐惧之中,终于在某个雷雨交加的夜晚被发现死在了浴缸里。
有人奇怪恶鬼为什么不直接找老板报仇反而要伤害无辜的人,既然是恶鬼,自然不会因为你是无辜的人就不害你。
就像凌迟,并不会因为你没有得罪他他就不杀你。对于他而言,旁人的性命犹如草芥,只要他看不顺眼的,只要动一动手指叩响扳机就能要了你的命。
太阳高高地挂在天空,但光却很难穿透这里的空气似的,让本就阴暗的废弃工厂显得更加阴森。锈迹斑斑的铁门被杂草掩盖得几乎要看不见,幸而凌迟并不是第一次来这个地方。
他轻车熟路地走到铁门那里,正要开门,却被凌粟伸手拦下,并以眼神示意他别动。凌迟挑挑眉毛,站到一边去。只见凌粟从包里拿出一把瑞士军刀,将最长的刀片打开,侧过身将刀片轻轻地从门缝里划了进去。
只听吱呀一声,仿佛挣脱束缚一样,门开了。突然,凌粟迅速将没拿刀那只手伸进门内,只刹那间,便掐住一个男人的脖子。男人的脸可怕地扭曲着,脸色迅速变成了猪肝色,眼睛里开始起血丝。正当凌粟要放开他的时候,凌迟却早一步一把夺过凌粟手里的军刀,眼里闪过一丝狠毒的光,将军刀对着男人的脑门狠狠地插了进去。
男人连挣扎都没有就死了,双眼怒睁,死不瞑目。
“你......你竟然杀了他!”凌粟问得着急,语气自然不善。凌迟冷笑一声:“我倒想问问你,为什么想放了他?”
“手上的鲜血已经够多了,不想再沾染一丝一毫。否则......”
“否则什么?否则会遭报应?哈哈哈,报应算什么,我偏要逆天而行,怎样?”
凌迟将刀片上的血迹在男人身上擦干净,按动开关将刀片折回去,再将军刀放进凌粟的口袋,接着整理了一下自己衣领,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露出轻蔑的笑。又将鞋子上的泥土在尸体的衣服上蹭了蹭,“你,走前面。”凌粟暗暗叹了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凌迟在后头盯着凌粟的背影看了几秒,手不自觉伸进口袋握住与凌粟一模一样的军刀。
半晌之后,凌迟长腿一迈进了大门。
铁门在风中轻微晃动,发出令人战栗的细小声音。借着微光,方能隐隐看到门把上绑着两根明显被割断的头发。
这道门是进入工厂的唯一入口,由于废弃已久,早已生锈的大门无法虚掩,只能借助门闩或者绳子才能关上。一根头发能承受的最大重量是0.5千克,两根头发就是一千克,足以让这道门暂时性关闭。只要凌迟一推开门,早已埋伏在里面的人就可以偷袭他。
进了大门之后又是另外一番景象。工厂里面虽然破败不堪,但至少还能看见天空,只是这天空也与外面看到的不同,明显更加可怖。已存在了几十年本该报废的白炽灯意外地发出微弱昏黄的光,高高的架子上仍旧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管道,这些管道已经不同程度锈蚀,但——似乎能从这管道中听到沉沉的声响,好像腐烂的□□和着带腥臭的鲜血从这管道中缓缓流过,流遍整个废弃的工厂。砌墙的砖头上已经长出了青苔,不知道这砖头是不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似是有某种黑色的液体从青苔里渗出来。
走了有十来分钟,便走进一道天井,天井尽头是一扇半掩着的铁门。
吱呀一声,仿佛来自地狱的声音,沉闷却又尖锐,让人不寒而栗。铁门之内是一道蜿蜒而下的楼梯,没有灯光,连阳光都照不进去,阴暗得犹如一条直通地府的黄泉路。
即便只是站在门口,也能感受到来自地下室的阴冷气息。凌迟犹豫了片刻,一声闷响便从地下室传来,接着便有人的惨叫声。只是这声响被浑浊的空气侵蚀了几分,听起来便不那么清晰。凌迟不自觉地蹙起眉头,眼神冷冽,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真的要下去送死?”凌粟问道。凌迟冷着一张脸回道:“鹿死谁手可不一定。”
凌粟沉默了片刻,说道:“那,我跟你一起。”
“哼。”凌迟挑起嘴角轻轻一笑,慢慢向凌粟靠拢。凌粟猜不到凌迟要做什么,只得向后退步。在身子即将靠在护栏上的那一刻,凌迟伸手搂住了凌粟的腰。“啧,虽然跟我是一样的身子,摸起你来却比摸我自己有意思多了。”
凌粟蹙了蹙眉头,顺势伸手想要将凌迟推开,却没料到凌迟下一刻凑上他的颈后,在他的耳边轻声呢喃:“你,不是我吧?你是不是喜欢我?”
本就富有磁性与攻击力的声音,刻意压下声调之后更加让人酥麻难耐。凌粟眉头越皱越深,正要推开凌迟,却突然传来“咔哒”一声。
“这是什么意思?”凌粟扯了两下,没料到这手铐这么结实,这护栏竟然也这么结实。
“别白费力气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呆着吧。会不会遇到韩老大的人,之后是死是活,这些都看你自己的造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