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契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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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太阳尚还远远挂在空中，闹了一出之后，出门时已经傍晚，眼看太阳就要在地平线上挂不住了。
二人出了别墅，沿着小路来到后山。凌迟走在后面，因为他需要一个人来给他掀去树木的枝桠，以免勾到头发。凌粟也没等他开口，刚到后山时就主动走到了前面。
不多时，被层层叠叠的枝叶掩映着的一排平房便露出了真面目。二人进了平房，径直走向里间。
这片山至少有二十处这样的平房，房子虽然简单，里面的东西却不简单。不仅有大批枪支弹药，还有众多生化武器，除此之外，里面还住着来自世界十余个国家的上百个雇佣兵。这些雇佣兵将凌迟所住的别墅保护得滴水不漏。
然而，这些对于凌迟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并且他真正的老窝在一个联合刑警组织都找不到更意想不到的地方。
到了里间，便看到被五花大绑的墨龙。安尘和商铭都在，借着明亮的灯光，能看到他们眼里的血丝。
“喂他吃药了么？”凌迟踢了墨龙一脚，又将皮鞋子他身上蹭了蹭。躺在地上的人皱起了眉头，状似疼痛难忍。商铭打起十二分精神：“吃了，现在已经到药效发作的时候了。”
凌迟抬手，示意商铭和安尘将墨龙抬到凳子上去。“你们下去休息，有事我会叫你们。”
墨龙虽然被五花大绑，但身上干干净净，没有受任何虐待。凌迟弯下腰来，拿军刀割了绳子。
明明已经恢复了自由，但墨龙还是没有动静。这时候方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柔软无力，只有神智尚且清明。
凌粟发现了墨龙的异常，急忙把凌迟拉过来：“你给他喝了安乐水？”凌迟拿开凌粟的手，阴冷一笑：“看出来了？”凌粟手握成拳，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当年凌粟虽然将墨龙虐杀至死，但是抓到墨龙之后，就直接切入主题，没有喂他吃药。但也因为他当初过于心高气傲，将墨龙的尸体还给韩云飞以示挑衅，惹得韩云飞的手下恨死了他。
安乐水，名字叫安乐，但这绝对不是好东西。喝下安乐水的人会在一分钟之内失去行动力，并且会在一小时之后出现幻觉，这幻觉会是你想发生的或是已经发生的美好的事情。六个小时之后，神智就将恢复清明，不再产生幻觉，但是，这也是安乐水最可怕的地方——它可以让身体上所承受的痛苦放大十倍。
“你别妄想阻止我，你只需要在一边看着。”
虐杀这种事情，凌迟不喜欢别人代劳，他喜欢亲自来。凌粟自己曾经也是这样的人，他当然知道凌迟有多少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的花样。
只见凌迟脱掉了墨龙的衣服，弹出小刀片，用刀背在他胳膊上滑了几个来回。凌粟咬着牙关，看凌迟将刀片突然转过来，从墨龙的肱二头肌处一直划到手腕，绕了个弯，再从手腕处倒着划上去，一气呵成。
众所周知，瑞士军刀有三十余项功能，刀片、锯子、改锥、钳子，简直应有尽有。军刀十分锋利，若使用刀的人技艺娴熟，便能在下刀当时让人感觉不到痛苦。但也只能是当时，手起刀落再收手，再如何，被切割的也是活生生的生命。
只见墨龙身上汗水暴增，脸部表情已经到了扭曲的地步，却根本无法叫喊，只能在喉咙深处发出细小且沙哑的声音。“你是用哪只手剁掉安洋手指的？”凌迟随口问问，墨龙却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既然你不记得了，那就两只手都砍了吧。”
凌迟捏住墨龙的右手中指，将他整只手提起来。墨龙眼里尽是惊恐，凌迟却感觉不到似的，面不改色地将刀片收回，用指甲拨出了锯子。
“一根根锯掉好了。”说话间，锯子已经在墨龙的手指上动了起来。哪怕在药物驱使下无法动弹，凌迟也能感觉到被锯的手在以微不可见的弧度往后缩。锯到一半碰到了指骨，凌迟懒得锯骨头，索性一用力，便将指骨生生掰断。
凌迟以这种方法断了墨龙十根手指，但是又不让它们完全脱离手掌，就让它们连着些许肉吊在手掌上。
凌粟别过眼去不想看，但是浓浓的血腥味让他无法不知道凌迟在做什么。
“你以为你现在在这里装模作样，以前做过的事情就可以不复存在了么？”凌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凌粟身边，将沾满了鲜血的手抬到他眼前，“你的手不也曾和我一样？”
灯光似乎惨白得有些过头了，照得地上鲜红的血特别刺眼。凌迟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凌粟根本无法逃避。
“你说得对，所以我才会遭遇后来的事。我不希望你和我一样，你还有机会。”
“机会？”凌迟用墨龙的衣服擦了擦手上的血，轻蔑地说道：“机会是自己创造的，我才不会和你一样。我说过了，若你成为我的绊脚石，我是不会对你手下留情的。”
天色已晚，山中本就静谧，现在更是静得可怕，连墨龙沉重的呼吸声都似乎听不见了。凌迟将刀片抵上凌粟的喉咙，极其不善地说道：“警告你，今天的事情你别管。”
墨龙本以为两个人的争吵可以多争取些缓和时间，却未想凌迟三言两语就让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哑口无言。他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两个小时之后，墨龙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他的两只手臂和两条腿都被削去了一半的肉，露出被血染红的白骨；他的眼睛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眶，胸腔被剖了一个洞，能够看到轻轻跳动的心脏。地上满是被割下来随意丢弃的肉，若是仔细观察，便能看到有一块肉是舌头。而本应该长着舌头的口腔，此刻正含着两颗眼珠。
墨龙已经奄奄一息，他终于切身体会到“若要死，不要被凌迟处死”这句话的意思。
凌迟似乎对自己的作品不甚满意，他打了个响指，便有一身黑衣的人拿了水和毛巾来。凌迟洗干净手，一边擦干水珠，一边对那人说：“把纳多牵过来。另外去山上挖两株菟丝子。”
那人领命下去没多久，便牵了一条牧羊犬来。这是凌迟特别喜欢的一条护卫犬，曾为凌迟挡过一颗子弹，所以后右腿有点跛。凌迟像变了个人似的，弯下|身揉揉纳多的头，说道：“多多乖，今天吃人肉，好吃的话下次再给你吃。”又起身朝凌粟笑道：“我们也回去休息吧？”
凌粟没有多说，应了下来。
回到别墅，凌迟正要上楼去洗澡，便被凌粟拉住胳膊：“你再考虑一下。”
空气中迸发出无形的火花，凌粟紧咬着牙关，墨黑的双瞳紧紧盯着凌迟。凌迟怒气横生，迎上凌粟的目光：“你到底为什么要关心这个人的死活！”
“为了你！”
“哼，说得比唱得好听。”凌迟挣开凌粟的手，一边脱外套一边丢下他上楼。
看着凌迟一步步走上楼梯，凌粟朝他喊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了他！”
凌迟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我再说最后一次，你想都别想。”语毕，再也懒得多说，回到房间准备洗澡休息。
反正凌粟也会跟上来的。
果然，凌粟迅速跑上楼梯，推开房门时凌迟已经进了浴室。凌粟盘算着该做些什么，本来想冒充凌迟直接交代下面的人翻了墨龙，但是显然凌迟不会傻到想不到这一点。
十分钟之后，凌迟围着浴巾出来了，手里还拿着张帕子。他把帕子朝凌粟一扔：“给我擦头发。”
凌粟接住了帕子，却站在原地并不动弹。
“和我打一场，要是我赢了，你就要放了墨龙。”
窗帘没拉，可以看到窗外的树叶轻轻摇动。凌迟拉上窗帘，走到衣柜边上拿衣服。
“你总是这么固执！你就不肯静下心来考虑一下杀了他的后果吗？”凌粟急得半死，凌迟却表现得跟个没事人一样，“你不怕韩云飞，不怕死，你可以拿自己的命不当命，但你想过手底下陪你出生入死的弟兄吗？韩云飞要想报仇，他会直接找你吗，他会找谁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烦不烦？”凌迟套上长裤，再穿上衬衣，才扣了一颗扣子，就被凌粟烦得要死，索性懒得扣扣子，就让它这么敞着，露出结识却不夸张的肌理。
见凌粟捏着帕子不说话了，凌迟心里又是一阵吃味。他坐到床沿上，朝凌粟说道：“你先帮我擦头发。”
看样子凌迟是有点妥协的意思了？凌粟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给凌迟擦头发。
凌迟的头发很长，又黑又密，当真如瀑布。凌粟擦着擦着就回想起小时候被同龄人欺负的事情，他还记得小时候被很多人拉扯头发，以及被各种诋毁和谩骂。
“你知道，我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你要我放了墨龙，除非你能给我相同价值的东西。”
凌粟蓦然停手，脑中思考着凌迟这话的用意。不料凌迟又像下午那般突然回身，将他吓了一跳。
只见凌迟握住凌粟拿着帕子的手，一手抽出帕子将它扔到地上。凌粟瞪了凌迟一眼，正要弯腰去捡，却被凌迟勾住脖子动弹不得。
凌迟将嘴唇凑上去，在即将触碰到凌粟的嘴唇时停下，用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如何？”
只要是凌迟要的，那必定不是什么简单的东西。凌粟很犹豫，到底要不要答应。一想到临走时凌迟让他们去挖菟丝子.....难道凌迟是想将菟丝子缠在墨龙身上？
菟丝子适应性很强，一遇到适宜寄主就缠绕在上面，在接触处形成吸根伸入寄主。吸根进入寄主组织后，部分组织分化为导管和筛管，自寄主吸取养分和水分。虽然一个是植物，一个是动物，行不行得通是一回事，但墨龙的身体状况已经那样了，血管暴露在外，菟丝子就是不吸他的血，缠也会缠死他的。
想到这里，凌粟不禁动容了。现在的凌迟比当年的凌粟更加狠毒，他会这么做实在不奇怪。
“你想要什么，我同意。”
凌迟看着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嘴唇微微翕动，想也没想，一口咬上去。凌粟吃痛，想要挣开却动不得。
“我明天就叫人放了他，你要是不放心，还可以亲自去监督。”
答应得这么快，难免让人觉得他没安好心。不怪凌粟质疑凌迟，他实在太了解这个人了。
凌迟看出了凌粟的顾虑，却不作解释，只弯腰将帕子捡起来塞回凌粟手里，接着转过身去背对他，说道：“继续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契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