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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决定 ...

  •   凌粟休养了一个月,在此期间,凌迟不许他出了房门,他也并不反抗,他明白凌迟是不想让商铭看到他。
      腰上的伤已经痊愈,依然留了疤痕,一模一样的疤痕,只是这疤痕正好覆盖在了原本的疤痕之上。
      多数时候,凌粟会坐在窗边看书,看够了就睡觉。凌迟有时候会在房里守着他,但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偶尔会按时送饭过来。
      这天中午时分,凌迟拎了一个食盒上来。推开门时,正看到凌粟安静地坐在窗边,腿上搁着一本书,手扶住书的两边,然而目光却没落在书上,而是稍稍偏过头盯着窗外发呆,连凌迟什么时候进来的也没发觉。
      凌迟心中冷哼一声:警觉性这么差,早死了千八百回了。面上却并无甚表情,只默默关了门,将食盒搁到小桌上,说道:“是不是年纪大了就会变得反应迟钝?”
      窗外阳光正好,一缕阳光斜打进来,正落在凌粟拿着的书上。
      “你这几天是不是很忙?”凌粟看了一眼书的页码,合上书起身,将书放置到凳子上。
      凌迟取出食盒里的饭菜摆好,说道:“你难道不知道我在忙什么?”
      凌粟当然知道凌迟在忙什么。
      两年前,韩云飞截了凌粟的货,抓了商铭来要挟他。凌粟用自己换了商铭,受韩云飞轻薄了一场,刺伤了韩云飞的背部,还划烂了他的脸,最后逃了出去,和商铭一起杀光了黑衣人,但他替商铭挡了一发子弹导致腰部受伤。
      韩云飞没得到凌粟,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查到澳门最大的地下赌场是EK旗下的产业,在休养了将近一个月之后,便领了一批赌界高手去砸场,赢走了好几笔巨款不说,还让赌场的镇场赌手颜面扫地,间接让凌粟颜面尽失。
      为了弄清现场的状况,凌粟只好前往赌场勘查情况。在情况越来越严峻时,凌粟决定亲自出场。
      既然凌粟已经亲自出场,韩云飞必然不会再让手下来掺和。这一场双峰对决引得黑白两道数百人围观,这是一场先出结果再下赌注的豪赌,无论是谁赢了,对方定然没有好果子吃。这场赌局持续了一整晚,期间种种精彩无不成为后人闲谈必不可少的材料。孰料被称为赌场神话的凌粟竟然在最后关头败退,更出乎人意料的是,韩云飞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赌注。但这并不代表赌注不存在,只不过只有凌粟和韩云飞两个人知道罢了。
      这便是当年名震一时的“不夜之战”。
      凌粟徐徐咽下口中的饭菜,这才惊觉自己方才走神了。他抬眼看向对面没怎么动过筷子的凌迟,说道:“你这么忙,就不用亲自为我送饭了,我可以自己做。修身养性那些日子也学会了不少东西。这几天商铭都不在,他不会有机会看到我。”
      坐在对面的人依然没有动静,只是一双细长的眼睛朝他投来极其不友好的目光。
      “你想让我帮你,这是不可能的。”凌粟轻声说道。凌迟心里在想什么他再清楚不过,虽然无论是凌粟还是凌迟,都不是愿意找别人帮忙的人,但自己找自己帮忙,却也十分说得过去。
      “哼。”凌迟冷笑一声,形状姣好的薄唇几乎要抿成一条线,“该不会是你当年输了吧?”
      仿佛被戳中软肋,凌粟顿了一下,缓缓回道:“嗯。”
      这一下,仿佛被戳中软肋的就不止一个人了。“你竟然输了,竟然......”凌迟手上青筋暴起,似乎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这也难怪,凌粟输了,不就代表他也会输吗?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还没有正式开场,就已经知道了结局,还有什么心情再继续玩下去?
      “没用的东西。”
      凌迟面无表情地扔下一句话就起身出了门,留下在震惊中尚未回神的凌粟。“没用的东西”,不知道凌迟是在骂他,还是在骂自己。
      凌迟下了楼,便接到商铭的来电,说韩云飞手下的人又赢走了三百万美金,还剁掉了安洋一根手指头。安洋是商铭的手下,也是赌场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商铭这几天一直在澳门盯梢,凌迟也时常过去,经常澳门和C市两头跑,两头都是不省心的人,简直一个头两个大。
      不过......即便知道了结局,那又怎么样呢?凡事都没有绝对,如果不拼一把,才真正是永远只有这个结局。
      “告诉韩云飞,今晚八点赌桌上见。”
      挂了电话,凌迟回身看了一眼楼梯,又看了看手表,阴骛的眼神丝毫没有泄露出他的想法。片刻之后,凌迟踏上了楼梯。
      推开门时,凌粟正在收拾桌子,听到动静猛地一抬头,手上差点打翻了盘子,幸好凌迟眼疾手快,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了盘子,另一只手拉住了凌粟的胳膊。
      “果然不中用。”凌迟一边放好盘子,一边冷声说着嫌弃的话,凌粟却不怎么在意,反而问道:“你今天不去澳门了?”
      凌迟意味深长地看了凌粟一眼,道:“四点的飞机,还有三个小时。带你去个地方,跟我走。”
      凌迟一路飙车,凌粟坐在副驾,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建筑,暗叹自己已经好久没有摸过方向盘了。凌迟拿余光看了凌粟一眼,也不知怎么的,心里没由来一股无名火。
      “我问你,干嘛把头发剪了?”凌迟没好气地问道。先前问过一次,可是凌粟却没说。
      凌粟回神,下意识看了一眼凌迟一头宛如瀑布的黑发,道:“母亲都已经去世了,我还留着它做什么?”话一说完,又猛地坐直了身子:“你...你要带我去见母亲?”
      “还以为你不记得回家的路了。”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似乎要变天了。凌迟清楚地记得,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父亲就和小三跑了,母亲一个人含辛茹苦地将他抚养长大。自己从小就不省心,总是给母亲惹麻烦。有一次,他被班上的同学嘲笑长得像女生,还被拉扯头发,气得他抄起板凳就扔到对方头上,把对方砸得进了医院。他不知道这件事对他有多大影响,只知道那天晚上开始母亲经常一个人在夜里哭。他跟母亲说想剪掉头发,母亲说:“你从小体弱多病,我想了很多办法都不能根治,算命先生说一辈子不要剪头发就好了。虽然我知道这是封建迷信,但是你看,你真的渐渐好转。看到我的小粟这么活泼开朗,妈妈就好开心。”
      母亲没有因为那件事打他骂他,凌迟自己却心有愧疚。此后,他再也没提过要剪掉头发的事,一直到他走上不归路......这头发,也当真是为了母亲而留的。
      车子缓缓驶进乡村小路,凌粟却越发不安起来。凌迟不难发现他的异常,只不咸不淡地问道:“怕什么?”
      “于心有愧。”
      “你的愧也是我的愧。我会保护好母亲的,不会重蹈你的覆辙。”
      凌粟绷着身子,似乎还有话要说,却蹙着眉头一言不发。
      待远远地看到一棵倚着一幢瓦房生长的洋槐树,凌粟才出声:“我远远地看一眼母亲就是了。”
      话音刚落下,就见一个妇人抱着一只猫,缓缓踱步到树下,抬头张望着,似乎在树枝之间寻找什么东西。
      “你去陪母亲一段时间吧,我这次去澳门,可能要好些日子才能回C市。有你在这里,我也放心。”凌迟在小路拐角处熄了火,从包里摸出一张卡给凌粟,“密码不用我说了。”凌粟身子微微发颤,半晌没有动静,凌迟也不催他。
      又过了许久,凌粟揉了揉太阳穴,这才缓缓解开安全带。开门,下车,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一句话。也没有接下凌迟的卡。
      凌迟又恢复了清冷的神色,坐在车里看凌粟一步步走向那幢从小生活的瓦房。快到洋槐边上时,母亲才发觉身边有人,转身一看,状似惊呼了一声。凌迟忽然觉得口干舌燥,急忙低下头不再看向远处。倦意袭来,凌迟摘下眼镜揉揉鼻梁,还是没抵住潮水般的困乏,不由得趴在方向盘上睡了下去。
      待感觉有人在推他,凌迟才慢悠悠醒来。眼神即刻清明,这才猛然想起四点的飞机。幸好,现在才刚到两点五十分。
      戴上眼镜,准备发动车子,一偏头却发现凌粟竟然坐在副驾。
      “我决定了,和你一起去澳门。”凌粟朝他微微一笑,似乎心情很好。
      但是他不知道,这一笑,仿佛让凌迟全身的困乏瞬间消失;这一笑,让凌迟忽然觉得哪怕今天晚上的赌局依然会输,那也并没有什么大不了;这一笑,便是让凌迟此后万劫不复的开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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