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天]贪执》与霜

5、五.

　　五.

　　一匹马、两个人，一路无话。

　　曲淮在思考接下来干点什么。这灭魔教本来他就没什么兴趣，想在山脚下等莫声谷又没有理由和他搭话。曲淮发现自己对莫声谷有奇怪的执念。

　　虽说自己喜欢他，时间过了这么久仍是不减，可那夜来杀他的人却是莫声谷派来的，况且也不是所有人都有断袖之好，就算他对自己也有意思...

　　曲淮回忆着那天在竹林中的每个细节，莫声谷的双手扣住自己肩头，一句句唤着失神的自己，然后他回过神，拽住他的领子....

　　虽然只是蜻蜓点水，可莫声谷是慌了，甚至自己走远了他也一句话没说。

　　罢了罢了！大不了孤独终老，还是打道回府回苗疆吧。对了，现下还有个“累赘”跟着自己。

　　“公子在想什么？”走了也有一段路程了，两人间静谧的气氛让荀悦觉得对方似乎在生气，于是也不敢说话。可终是要有人打破这份安静的。“在想送你去武当还是峨嵋。”曲淮在前面拉着马缰，没停下也没回头。

　　意料之外的荀悦没再说话，两人就那么又安静地走了很远。前面已经可以看到人烟，曲淮记得来时路，再过几里就是个城镇。

　　“我...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荀悦小心翼翼道。“你很勇敢。”曲淮没再说别的，荀悦也不知对方是褒义贬义，不知也不敢搭话。心底却犯了委屈，眼睛一酸，豆大的泪珠就从眼眶滚了下来。

　　见荀悦稚嫩的小脸涨得通红，哭起来梨花带雨，曲淮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哪句话说错了。他安慰自己，自己本身就不是个会说话的人，诶。

　　“哭什么？”曲淮试着让自己的语气柔和下来，可发现挤出来的词句还是硬邦邦的。还好荀悦没哭得更厉害，反而停了下来。

　　“公子我知道错了...”曲淮一时语塞，他可从来没怪过她啊！天知道女人的脑回路是什么样子的。“我不该激怒那位前辈，不然也不用别人救我，公子也不必欠别人人情了。公子不要送我走！”

　　哦，原来她是以为自己生她气才要送走她的，可这该怎么解释呢？瞎诌一个借口？万一这傻姑娘又像之前一次信以为真呢？

　　“我住的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况且你我年龄，你也不适合在我身边服侍我。”“可..可武当也都是男人呀！公子，荀悦愿意一辈子服侍公子！”“既然不愿意去武当那就去峨嵋吧？”“不要不要！那个掌门婆婆好生阴毒...”

　　是的，依峨嵋派掌门灭绝师太在光明顶上的举动，她或许是个好掌门好师傅，可她作风极不正派。曲淮偏向于武当多一些，毕竟这样还能给自己个借口去看看莫声谷。

　　“走吧，我们先去武当看看。”

　　回程的路因多了一个人，比曲淮独自启程时多走两日才到武当。

　　道观门口不见迎客道童，旁边倒了一片树，站立的寥寥无几，显得十分萧索寂寥。曲淮隐约觉得氛围不对，低声吩咐荀悦紧紧跟随自己。

　　中庭不见人，大殿内却传来阵阵喧嚣的吵闹声，想必人都聚集在殿内，有武当七侠在虽说对方应该没有胜算，但曲淮还是决定先将荀悦藏好。

　　曲淮轻车熟路的将荀悦带到莫声谷的房间安顿下，他感觉到女孩的害怕，安慰地拍拍她的头顶：“乖乖听话，我出去了你就锁好门躲起来，除非是我叫门不然不要开。”荀悦点点头不再发抖。

　　这一刻这场景内的某些画面似乎重叠在了一起，曲淮想不起来，可眼睛酸涩得很，他用力眨眨眼，起身前往大殿。

　　殿内人声鼎沸，辱骂吵杂声不断，曲淮躲在神像后面半天总算捋清了状况。来人明教，竟劝我武当归顺元朝朝廷。

　　元人残暴，张真人自然是不肯，他们便以参加围剿光明顶的五人性命为要挟，要以车轮战“领教”武当功夫。

　　对手三人内力强劲并非泛泛之辈，武当七侠四人被擒，太师父看上去又像是受了内伤，三师伯残疾已久，在场的都是些三四代弟子，能打得一个都没有。自己学艺不精，只用武当功夫不足以抗敌，这可如何是好....？

　　俞岱岩身后走出一个年轻的道童，脸上满是灰土让人辨不清面目。强行挡在了张真人的面前。一个小小道童都有如此胆识，曲淮自愧不如刚想现身，大殿入口忽然有一人踏风而来。

　　曲淮耐下心来止住步子，果然接二连三的冲进来许多自称明教教徒的高手，看上去都是那日光明顶上与杨逍一起低吟经文的熟悉面孔。

　　明教这么多高手云集，怕武当今日是难逃一劫。曲淮暗自摇头，若太师父假意投降将师叔师伯们安全换回来再做打算也就罢了，可依太师父的性子怎么也不可能归顺元人。

　　忽然场上的局势又发生了变动，新来的这波熟悉的面孔竟与对面的大批人马“内讧”起来，你来我往一人一句。

　　为首那名自称明教教主“张无忌”的竟是女扮男装，领人假扮明教作恶，周颠几句调侃让姑娘家家红了脸，但也只是一刻，女子便定神试图激怒张三丰：“张真人若是不肯与我家三位下人比试一番倒也无妨，只要承认武当功夫徒有虚名，乃欺世盗名之辈即可，本人自回放张真人的爱徒们一条生路。”

　　张真人上前，虽身负重伤可仍是一副宗师大家之风。只见那灰面道童又一次挡住了张真人，几句话间也不知怎的，太师父竟笑着让他代替武当上前领教各位前辈。

　　道童摆出武当起手式，以太极拳法迎战阿三。既然空性大师死于他手，那阿三也并非等闲之辈，曲淮躲在神像后仔细观察着两人的一招一式。

　　阿三的招式像极了少林武术，可又比中原少林武功阴狠毒辣得多，曲淮猜想是少林一脉的分支。而那小道童用的则是中规中矩的武当招式。

　　曲淮发现那道童竟以柔克刚，将阿三的进攻一一拆招。他开始重新审视那位灰头土脸的小道童，功力深厚周身似乎蕴绕着一层无形的真气护体。身型与那日大闹光明顶的少年曾阿牛甚是相似。

　　几番下来他竟以武当绝学连退三人！还断了阿二阿三的手脚四肢！“交出黑玉断续膏！”少年喝道。阿三四肢尽断疼得厉害，却也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本门秘药，我！我不可能给你！死心吧！”

　　赵敏折扇扇得悠闲，心底却早已起了涟漪。阿二阿三四肢尽断，阿大方东白也因护剑失了右臂。玄冥二老是她最后的王牌，可如今局势下，张无忌内力深不可测，两人出手也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取胜。赵敏收了扇子，敛起眸底狐般狡黠锐利的目光：“走。”

　　“留下黑玉断续膏！”少年伸手要拍赵敏的肩头。赵敏不说话，微微抬头态度高傲。身旁一高一瘦两名老者，抬手对他便是一掌。

　　少年反应也不慢，立刻双手接下这两掌。曲淮身离百米，仍感受到一阵阴风弥漫在大殿。那两老者蓦地又是两掌！袭至少年两肋下。少年硬吃两掌，被掌风震得连连后退几步。

　　这难不成是百损道人的玄冥神掌？那这二位便是鹤笔翁和鹿杖客了，不知这姑娘何等来头，居然可以趋使玄冥二老惟命是从。

　　“你...你们！”少年眼神里是仇恨是惊愕，立刻坐下打坐调息真气。“教主！”杨逍、韦一笑关切地喝道，迎上去想教训二老，却见对方又是两掌。虽有身后少年的真气缓和，但两人仍觉寒意彻骨，喉咙泛甜双双呕血。那二老嗤笑一声，悠然自得地护着赵敏离开了。

　　明教法王称这少年为教主，想必这就是大败六大门派的张无忌，曾阿牛大抵是他胡诌的假名。果真自古英雄出少年，只是曲淮总觉这名字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只见张无忌扭身跪拜在太师父面前作礼。曲淮终于弄清了状况，感情这明教教主张无忌，就是他素未谋面却总听莫声谷提及的五师叔张翠山之子。

　　两大法王和张无忌各中一掌，自己还欠张公子一个人情，不如替他们医治。此时也无需再闪避，曲淮从石像后面现身，有那么一瞬间他的心底泛起一丝羡慕之情，羡慕张无忌可以自然的跪在太师父面前。

　　“张公子，小生见过张真人。”曲淮抱拳问候，杨逍、韦一笑在一旁闭目打坐驱寒。明教等人在光明顶见过曲淮，当时只觉这少年功夫、性情怪得很，虽欠教主一个人情，现下不知是敌是友也不好回话。

　　倒是张无忌立刻认出了曲淮：“白兄，你怎么也在武当？”“我本想将我家姑娘投于武当门下，入了门却发现有些不对，就将姑娘安顿下来这边看看。”曲淮解释道，“张公子与两位法王身中寒掌，殷六侠重伤，看似张真人也受了内伤，小生对医术略有研究，不知我可以帮什么忙？”

　　言下之意非常明显，希望以此抵了那日张无忌从宗维侠手中救荀悦一命的恩情。可对于忽然冒出来的他，众人还是抱着警惕心。

　　“多谢白兄好意，我已无碍，韦蝠王和杨左使看上去也调息的差不多了。六师叔、三师叔的伤势只需黑玉断续膏接骨静养，太师父就不有劳白兄费心。”张无忌说得圆润，曲淮也不再说什么，不过他甚是担忧被囚禁的其余四位师叔安危，又不好明说。只好向张真人讨得允许先在武当住下几日。

　　曲淮将荀悦带来蹭了顿饭，席间听闻张无忌今夜就会动身去偷取黑玉断续膏。几次相见曲淮对张无忌的行事作风还是很信任的，也便安心地回客房休憩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