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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半江瑟瑟半江红 ...

  •   那手来势迅如鹰隼,郭芙未料到油布下竟藏着人,吃了一吓,险些惊呼出声,幸而战场历练使其反应极快,手腕微微一缩,便将匕首迎上,那指如若抓实,倒是要被削去十个指头。

      那人并不迟疑反手一扭,又从下方绕来,郭芙当即手腕一沉,原本平削的短匕立刻戳刺而下。顷刻间,你来我往,在一方这油布下,双方眼中只见对方雪白的刀刃和手掌,终究郭芙技不如人,不多时便被牢牢捉住手腕,雨夜天寒,那人的指尖却比这天气更凉,当真是如冰如雪了。

      耳畔只听一声冷笑,声音微哑,又被刻意压低,说不出的阴森:“什么菩萨心肠,原也是个佛口蛇心的。”

      郭芙怒而抬眼,昏暗下看不真切,只觉对方年纪不大,一张白面,脸上青斑醒目,手腕一挣,挣脱不得,口中不由低喝:“放开!”

      那人嗤笑一声,凑近了看她,道:“好好一个孩子学什么不好,偏学那些鸡鸣狗盗之辈。”

      大抵想吓吓她,那人故意挤眉弄眼,少年惨白脸上的半面青斑像那戏台上画了一半的钟馗,好不可怖。郭芙却因着耶律齐执掌丐帮,与三教九流之辈接触的多了,早改了以貌取人的脾性,此刻对着那人的容貌不以为惧,反讽道:“不义之财,取之何妨?”

      少年冷哼一声,道:“你可想过若你取走这些不义之财,这些军户可怎么办?”

      郭芙呆了一呆,她可怜那些军户逢年节还要离乡押运、风餐露宿,只觉他们应同自己一样,对那元人深恶痛绝,巴不得有人出头寻那元人晦气。

      不待她开口,少年一径道:“《刑法志三盗贼》——偷财物贼,十贯以上者杖六十七、徒一年;四十贯以上者杖七十七、徒一年半;六十贯以上者杖八十七、徒二年;八十贯以上者杖九十七、徒二年半;一百贯以上者杖一百七、徒三年;三百贯以上者杖一百七,出军。”

      郭芙一愣,今夜这批自然不止三百贯。耳中又听少年道:“强盗:持杖,伤人,得不得财皆死;持杖,不伤人,不得财杖一百七、徒三年,但得财杖一百七,出军;得财至二十贯为首的敲;不持杖,伤人,敲;不持杖,不伤人,不得财杖八十七,徒二年;得财十贯以下,杖九十七,徒二年半;至二十贯仗一百七,徒三年;二十贯以上杖一百七,出军;至四十贯,敲。”

      这一通贯啊、杖啊、敲啊、死啊绕得郭芙头晕脑胀,少年嘿嘿一笑,森森道:“你可知这敲和死有甚区别?敲便是斩和绞,一刀下去,一根粗绳倒也痛快,偏这死嘛,却是令人不得好死,生生的一刀刀剜下你的肉来,据说不到最后一刻,那受刑之人绝不会断了气,只等皮、肉俱削,成了个血葫芦或是白骨架子才完事呢。”

      郭芙大骇,只拿眼望着那人,一时说不得话。

      少年眼见娇花一般的小姑娘被他说的面无人色,心中不忍,但想起她此行目的,不得不令其知道此中关窍,只放缓了语气,却接着道:“这宣慰司运去大都的年礼少说也有百金以上,不说你全取去,就是少了一物,怕也是百来贯。你是深藏不露、得计退身,这失物的罪责少不得要落在这些押送的军户身上。且鞑子同罪异罚,对我等汉人禁止最多、处罚最重,如一般人犯盗窃罪,初犯刺左臂,再犯刺右臂,三犯刺项;对蒙古人则不准刺字,司法官吏若将蒙古人刺字者,‘杖七十七,除名’,并‘将已刺字去之’。而汉人犯罪,倍受拘捕、监禁、拷打等各种折磨。我刚才说的偷财物和强盗之刑,鞑子必然取那重的来罚。”

      他望着郭芙的眼睛,松开手,低声道:“你可明白?”

      郭芙点点头,原先的恼怒之情就像雨天的篝火,噗的灭了,一缕余烟上来,到底还记挂着倚天剑,想了想,咬牙道:“那我就去杀了那两个蒙狗,让此事再无可查。”

      那人倒是吃了一惊,不防这姑娘刚刚还被凌迟吓得小脸煞白,眼一眨却能说起杀人来了。心中虽奇,却觉得莫名合了自己脾性,语气中也不免带上了笑音:“这些人均是记录在册的,即便他们走脱了,还有留在家乡的亲人,到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除了断他们一个侵盗,还要追加一条军户犯赃在逃,连那家人都要连坐。”

      郭芙大感泄气。她虽然个性直率冲动,却也并非不听劝,闻得少年说得有理,心中盗剑的念头已消了十之八九。

      只是倚天剑和屠龙刀饱含了父母驱除鞑虏的殷切盼望,当初爹爹努力锻造刀剑、娘亲耗费心机修撰九阴真经的模样还犹在眼前。在她心中这刀剑除了是父母的心血,也是自己对家人的唯一凭吊。天地苍茫,只有这刀、这剑还牵系着那骤然而逝的过往,让她觉得自己并不是茕茕孑立、踽踽独行。

      可偏偏,她却不能动手,自重生后被她有意无意压制的惶恐、伤心就像这夜的大雨,瓢泼而来,一时她竟分不清脸上究竟是雨水还是泪水了。齐哥……齐哥……齐哥……郭芙咬着牙,在心中反复念着耶律齐的名字,每念一声就好似听到耶律齐对自己带着笑音的回应——我在。

      我在,芙妹。

      郭芙少时黄蓉曾教她习文,诗词歌赋也有所涉猎,只是她性子全然不在此道,浑不懂大家的笔下风月。有一日他们去祭拜冯蘅,对着亡妻之墓,一向洒脱的黄药师也不由得伤感起来,吟了几句:“荷叶生时春恨生,荷叶枯时秋恨成。深知身在情长在,怅望江头江水声。”

      黄蓉见郭芙懵懵懂懂,便低声说:“那是晚唐李义山悼念亡妻之作,春来生春恨,秋来添秋愁……唉,身魂不灭,这春恨秋愁是不会停了。外公在难过呢,我们芙儿去逗逗他好不好?”

      彼时年幼,她依言去拉黄药师的袍角,外公将她抱在怀中,她不解的问:“为甚么是春恨秋愁?不是相思长情?”

      黄药师一愣,忽的朗声大笑,摩挲着她的发顶,连声道:“对!对!哪是什么春恨秋愁,应是长情长忆才对。”黄药师转头望向黄蓉,笑道:“我再也不说芙儿像那郭靖了。”

      黄蓉在一旁抿唇一笑,目光嘉许的看着她。

      郭芙深吸一口气,心口微酸微胀,“深知身在情长在”,她默念了一遍,她的齐哥一直都在,不在身旁便在心里。一时神魂稍安,心知今日盗剑势必不能了,只是就此一别,却不知今后往哪里去寻?

      少年只见眼前的小姑娘神色不定,还以为她仍心中不忿,不由安慰道:“你且放心,我心中已有计较。”他也一早便取中了元人这批年礼,这才易容冒名混在押运的队伍中,虽顾及那些军户的性命一时不便下手,但心中早就计较停当,待到了大都等那些军户交割了事务,他就立马做一回妙手空空儿,凭他的本领,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时,只听一人忽问:“如何计较?”

      郭芙尚未及反应,少年已一把按下她来,劈手将车旁一大瓮抱在怀中窜出雨布,夜色中宛然怀中抱着一人。

      此刻雨势渐歇,郭芙但见一条人影紧随其后。

      那值夜的二人也听得声响,忙起身呼喝同伴过来查看,不过因着不愿惊动元人反被责骂,一行人压低着声音。

      郭芙原怕夜间声响惊动元人,她此刻脱身不得,若被查房,势必连累纪家主仆。见此情景,心下稍安。她心知那人好意,却不愿他独自对敌,当下运起轻功追而去。

      话说那少年年轻气盛,自觉以自己的轻功定能顺利脱身,谁知身后那人紧缀不舍,心知此次怕是遇上了高手,正寻思脱身之计,耳畔忽听得一阵风声,忙偏头避开,一道劲风擦的脸颊生疼,身前“咄”一声,插入一物。

      少年身形一晃,不见势弱,反倒遇强则喜。他猛地将怀中抱着的大瓮反手掷出,一手运起掌风将其击得粉碎,那大瓮顷刻间便变成无数锐利锋芒,兜头扑向来者。

      来人哈哈一笑,手中一枚形似判官笔的武器转得飞快,放将瓷片挡开,向那少年打去。

      少年手无寸铁,忙探手捞起地上那物以御敌。

      顷刻间那一阵锋利瓷雨俱落入地中,两人对峙而立。

      少年看了看手中之物,形似判官笔,笔端却锐如鹤嘴,晶光闪亮,又望向面前那人,只见是对方约莫四十来岁,高鼻深目,似是西域人,略一思索,道:“鹤笔翁?”

      那人“咦”了一声,道:“你小子不仅跑得快,眼光也不错。”

      少年心突的一跳,却说他一路充做军户跟着元人押运北上,但也一直疑惑这数额巨大的年节敬奉为何仅是一队普通官兵运送,似乎完全不担心路遥事多,会被各路反元人士截取,原来应在此处。那鹤笔翁是江湖高手,一对鹤嘴笔使得出神入化,与其师兄鹿杖客一起投身在汝阳王府上,想来此次是被派来暗中保护这一车年礼。

      只是单论这鹤笔翁一人他尚能周旋,若是再加上鹿杖客怕是力有不逮,这两人向来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得想个法子一探虚实。只是他向来自在惯了,性子又傲,与口舌心机上并无多大造诣,心中虽转念,嘴上却直白:“不认得人,也认得这一对鹤嘴笔。你们师兄弟向来不离左右,怎得还不见那鹿杖客?”

      幸而鹤笔翁虽狠辣但心思迟钝,不及鹿杖客阴毒多智。他并为察觉其中深意,嘿嘿一笑道:“师兄另有要事,对付尔等小辈,我一人足以。”

      少年闻言心中一定,想鹤笔翁虽有名,却也并非一流高手,若让他回转客栈,保不定累及刚才那小姑娘,今夜即便取不得他性命,却也要令他耽误一段行程,阻不得路。心中计较停当,身形跃起,佯做要逃,却在鹤笔翁追来之际,突的回身戳出一笔。

      一时间只见二人你来我往斗做一团,雨水被激荡的四射开来,远远望去但见雾蒙蒙一团。

      那少年内力不及鹤笔翁,却仗着轻功游走,间或用鹤嘴笔来往几招,他于兵器上并无所长,多年所学俱在轻功与掌法之上,此刻一手挥笔,另一手却暗待机会出掌伤人。

      那鹤笔翁成名已久,此刻被一少年仗着轻功精妙几番不曾得手,又兼他向来使惯双笔,此刻失了一件兵器就好似失了一臂,心中渐渐恼怒起来,却在此时,那少年忽的一掌拍来,鹤笔翁只觉一股寒气自鸠尾穴冲来,一时只觉腹壁气血一滞,忙运起内功将那寒气化开。

      一时两人俱是“咦”了一声。

      少年只觉自己全力一掌尽然未能得手而大为惊讶,他这才深感鹤笔翁的内力之高。

      鹤笔翁则是觉得少年这掌法与自己师兄弟新习一掌法甚为相似。他一息间将那寒气化去七成,尚有三成激得他胸腹冷冷作痛,惊怒之下也运起掌力回击。

      两掌相击之间,到底少年功力不足,闷哼一声,退后几步,只觉一股更胜于己的阴寒之气涌来,反将自己掌力倒卷,霎时浑身颤抖,经络内寒气大作,竟无可继之力,若不是靠着一股心气支撑,怕是要坐倒在地。

      不料那鹤笔翁身形一晃,却并不追击,只在原地抚掌大笑道:“我这一掌你觉得怎样?”他面上虽笑意森森,腹中却暗道一声“苦也”。原来他和师兄鹿杖客曾于数年前得一机缘,无意间取得了当年百损道人的玄冥神掌秘籍。百损道人的威名江湖人人望而生畏,靠的就是这一双玄冥神掌。只是这掌法颇为阴毒狠辣,为江湖正道所不齿,他也未曾收徒,自二十年前死去后这一武学竟是失传了。那日他们偶得秘籍喜不自禁,通篇翻阅之后却发现该武功练至化境虽可笑傲江湖,但却一定要有深厚内力为底,否则就好似三岁小儿使那千斤巨锤,不待伤人,自己便要被那寒气反噬。因而这数十年来鹤笔翁和鹿杖客依旧仗着成名兵器游走江湖,甚至投入汝阳王府,但暗中却循序渐进练习那玄冥神掌。原是此刻仍旧力有未逮,但偏偏少年的掌法激起了鹤笔翁的争胜之心,不由得将那尚未融会贯通的玄冥神掌使出,明里伤了那少年,自己在暗中也受了不小的内伤。只是他到底正直盛年,内力又深厚,生生忍着未让那少年瞧出端倪。

      鹤笔翁望着眼前挺立的少年,原不知他到底伤得如何,故刚才出言相试,却见那少年并不答话,心中一喜,知道少年伤势远重于自己,怕是浑身僵冷,已无法开口。当下勉力迈开僵直的双腿,故作沉稳的向那少年走去,恨不得立时将其毙与掌下以出玄冥神掌反噬之仇。

      少年心跳如擂鼓,他体内寒气翻涌,眼见鹤笔翁缓步走近,自己却抵挡不得,他个性骄傲,逢此绝境更是生出一股执拗来,勉力控制内力向握着鹤嘴笔的右手冲去,打定主意即便身死,也要拼得两败俱伤。

      说时迟那时快,鹤笔翁忽觉双腿一疼,骤然失力向前跌去,勉强见着后面一团黑影,而后风池穴一痛,却是那少年见机发难,当下闷哼一声昏倒在地。

      这变故来得突然,少年一击之后再也撑不住,猛地坐倒在地,望着眼前的小姑娘,牙齿咯咯作响,面上却带起笑意,只是因着肌肉僵冷,说不出的恐怖怪异。

      郭芙未曾料到自己竟然一击得手。她适才紧跟在后,瞧那少年和鹤笔翁相斗已知对方武功高强,知道那少年怕不是对手,更遑论身负微薄峨眉武功的自己了。她并无黄蓉的千伶百俐,面对强敌无计可施,却也知道要避其锋芒,因此并不出声,只咬牙耐着性子伏在路边伺机发难,心中第一次后悔不该因着赌气,未曾好好练武。

      她功力不足,手上匕首却是削铁如泥,是纪旸萩年前寻获,此次特地带来峨眉以搏其一笑。鹤笔翁原就勉力支撑,内力不足护体,当下便受伤翻倒。

      郭芙一愣之后便是大喜,忙伸手想拉少年起身。未料刚触及少年的左手,便察觉一股阴寒之气攸然而至,两人俱是一震,双手不由得分开。

      少年吃力道:“你……你没事吧?”他适才内力翻滚,无力牵制,适才郭芙刚要扶他,便被那阴寒内力刺了一刺。

      郭芙方才忽觉半边身子一僵,一股游丝般的寒气刺入经脉遁入丹田,她在冬夜中打了个寒碜,此刻再运功却并无异样。因而点头道:“无事。你能走么?我们要尽快回去,免得客栈里起疑。”

      少年点了点头,缓缓起身探查倒在泥地里的鹤笔翁,只觉他触手生寒,浑身僵直,鼻间一丝气息也无,竟是死了。他愣了愣,适才生死一瞬竟未料到最后会是这种结局。

      少年拖着鹤笔翁来到路边,路边是一处断崖,地势不高,能望到下面涨潮的江水。他用力一抛,将鹤笔翁抛入江中。

      两人这才慢慢走回客栈。

      这夜终于缓缓收了雨势,云层微微散开,露出半弯朦胧新月。少年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小姑娘,自怀中掏出一枚似金非金、似铁非铁的小令牌递于郭芙:“说来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这枚青蝠令你且收好,将来若有事,凭此令牌可至明教各地分舵寻我或我的兄弟。”

      郭芙接过那青蝠令,触手冰凉,小小一枚令牌却是极重,不知是何物锻造,倒和那倚天剑、屠龙刀极为类似。她不知明教名头,但听少年口气,颇为势众。心念一动,道:“眼下正有一事,不知少侠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少年一愣,他年纪不大却已行走江湖多年,时人将那明教视为邪教,他是教中四大法王之一的青翼蝠王,在江湖上多被称呼一声魔教妖人,倒是难得听一声“少侠”,眼见身边小姑娘少年老成的一声“少侠”,不由得朗声一笑道:“小妹妹这声少侠我是不敢当,我姓韦,名一笑,你还是叫我一声韦大哥吧。”

      郭芙心中大窘,她自觉年长,实在开不了口叫一声“韦大哥”,只得故作娇蛮道:“哪有人强着别人叫大哥的,好没意思。我偏要叫韦一笑、韦一笑、韦一笑!”

      韦一笑个性不羁,闻言也不以为怪,只觉这个小姑娘甚合自己性情,忙应道:“随你高兴。”又问是何事需要帮忙。

      郭芙将自己盗剑的缘由讲起,只说是自家一柄祖传宝剑,并着还有一柄家传宝刀失落已久,希望韦一笑能帮忙打探消息。

      韦一笑听得倚天之名愣了一下,道:“小姑娘是峨眉门下?”

      他自是知道杨逍和孤鸿子的一段比试,却不料那峨眉的倚天剑辗转到了元人手中。倚天剑、屠龙刀乃是当年北侠郭靖携同夫人所锻造,襄阳失守后被郭家后人带走,传言能凭此刀剑重新起事,驱除鞑虏。

      郭芙点了点头。

      韦一笑想了想,还是将孤鸿子和杨逍那段比试告诉了她,直言灭绝因此对明教深恶痛绝,若有消息他会另寻人托信给她。

      郭芙这才知道为何峨眉派上下竟不知、不见这柄倚天剑,心中即恼孤鸿子技不如人,又恨灭绝处事不公,竟然将倚天剑随意借出,更怒杨逍处置不当导致倚天剑流落到元人手中。他们在寻衅比武的时候,可曾想过那倚天剑的来历?但凡有一丝一毫想到曾经镇守国门的先烈,也不会如此作践与它。郭芙咬牙暗忖,既然只有峨眉掌门能拿这倚天剑,那我就要做这峨眉掌门,爹爹和娘的一片心血绝不能付诸东流。

      韦一笑想了下,又道:“倚天剑下落已知,可是这屠龙刀多年未曾听闻,打听起来怕不是一朝一夕之事。”

      郭芙一愣,想到郭破虏,不由大恸,实在强撑不住,哽咽道:“那……那怎么办?”

      韦一笑以为她心焦而泣,眼珠一转忙道:“小妹妹你别急,我编个歌儿让手下的兄弟传出去,不用我们出手,自有人会去寻那屠龙刀。”

      郭芙低头擦去眼泪,忙忙问道:“什么歌儿?”

      韦一笑嘿嘿一笑,顺口起了个调唱道:“宝刀屠龙,武林至尊,号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争锋?——有了这句话,保管人人都去寻那屠龙刀。”

      只是他们谁也没料到,这句玩笑话,却在几年间搅得江湖风起云涌,戾气不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半江瑟瑟半江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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