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卫聂）》醉许江湖

8、惊梦 由梦入未来

　　盖聂年幼时曾经做过一个梦。
　　梦里灰发银眸的少年站在花树下，手里拿着一节树枝。他将内力灌进树枝，然后握着树枝在空中写着什么。
　　盖聂站在花树旁边的湖泊里，阳光很好，照得他上半身暖洋洋的。

　　盖聂看着那少年突然折断树枝，双手抱胸靠到树上，微扬起头看向另一边。
　　他好像不太开心？
　　盖聂刚这样想，那少年就突然转头往他这边看来。

　　“师哥？”

　　少年看着他，脸上惊喜的表情让盖聂颇为疑惑。

　　师哥？

　　盖聂眨眨眼，面前场景瞬间变化，四周光线撤去，仅有微弱的月光从窗外偷溜进来。

　　一个少年人正坐在窗前，全白的头发在月光下有着冰冷的光泽，让盖聂想到剑的锋芒。

　　少年人低着头，仿佛在沉思，他与这四周的黑暗几乎融为一体。

　　盖聂感受他的焦虑，他似乎在做什么重大的决定。

　　少年人忽然哼起了歌，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大概还处在少年和青年的过渡期。

　　他哼的调子极为熟悉，盖聂思索一番，才惊觉这是自己偶尔哼的曲子。

　　他是谁？他怎么会知道？

　　盖聂本想上前询问，那少年人却停了歌声，从身侧拿起了一把剑。

　　盖聂借着月光，看见少年人抚摸着那把剑的剑身，嘴角上扬。

　　那是把好剑，但是把邪剑。盖聂光是看着，便觉得眼前血雾弥漫。

　　他觉得那少年人已经下好了决心。

　　盖聂觉得心里有丝疼痛，他攥起拳等着那疼痛过去，接着大步走到少年人旁，一把推开了窗子。

　　月光终于可以毫无阻碍地倾泻进屋。

　　少年人猛地抬头，看见逆着月光看着他的盖聂，露出了一个虚幻的笑容：“师哥。”

　　本想说些什么的盖聂被他这一句师哥带了过去，迷惑地回答道：“我没有师弟。”

　　他看见那少年人又低下头去，剑锋划破了他的手指。

　　他说错了？

　　可师傅确实还没有给他收师弟。

　　突响起鸟鸣声，盖聂回头，身后没了墙壁，而是一大片废墟。

　　四处都是火与浓烟，少年人早就消失不见。

　　盖聂被浓烟呛得直咳嗽，掩着鼻口往其他地方走去。

　　未走几步，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师哥！？”

　　盖聂回头，懵懂地看着眼前的青年。

　　白色长发散在肩上，薄唇银眸，脸上慌乱的表情让盖聂有点想笑。

　　他突然明白了。

　　这个人，和之前花树下的少年，和那个月光下的少年人，是同一人。

　　盖聂伸手捏起一缕他的白发，笑道：“我记得你。”

　　青年听见他的话，笑容里带了几分涩意。

　　“你从来都不记得，也不在意。”

　　梦醒了，盖聂想自己潜意识里难道很想要个师弟？

　　但是师傅要收徒的话，起码还得等几年吧。

　　当几年后鬼谷子收了徒弟，盖聂看着卫庄只觉得眼熟，却也没有想起那个梦。

　　后来盖聂渐渐长大，早就忘了那梦。
　　直到多年后，流沙墨家联手，他在与卫庄讨论完昌平君后，又一次梦见了那三个小庄。
　　盖聂手脚冰凉地看完三个小庄喊他。
　　如果说当年他还不知道，现在他简直不能更清楚。
　　决战前离开鬼谷去往韩国的小庄，与韩非成为同盟下定决心的小庄，新郑叛乱在废墟中与昌平君定下协约的小庄。

　　他想起自己做过这个梦，可他还是做着相似的事情，看着小庄在花树下写字，为小庄推开窗，像是没有过这十几年的经历一样说出我没有师弟，只有在最后的时候，他没有捏起那缕白发说我记得你。

　　盖聂只是看着眼前慌乱的卫庄，对他说：“小庄。”

　　回应了他的呼唤。

　　梦醒了。

　　盖聂和卫庄收拾了一番，又再度骑马上路。

　　“小庄，我做了个梦。”

　　“师哥，我对你的梦没兴趣。”

　　“小庄。”

　　“你要讲你就讲吧，反正这路还有很长。我就当个消遣听听。”

　　盖聂本想和他说说那两个梦，但是想了半天，还是没说。

　　他觉得，他该说点其他的。

　　“小庄，我很高兴你是我师弟。”盖聂侧过脸，认真地看着卫庄，“我一直记得你。”

　　卫庄想起昨日的梦，只是哼了一声，唇畔有着一丝笑意。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